23、22 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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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交锋
程曦没有直接回去，她坐在自己办公室里安静地等待尸检报告。
窗沿边那盆养着的白山茶早没有了寒冬时期那份绽放的艳丽，花瓣也凋落了很多。
正当她对着窗台发呆，脑海里全是高二那年她生日时夏晔拿着一束白山茶递给她时那样紧张忐忑却又期待的鲜活模样时，严续脚步匆匆地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有些诧异程曦还未离去：“你还没走啊？”
程曦点了点头：“尸检报告出来了？”
严续这下了然程曦为什么还坐在这里了。他两手一摊，眼神瞟了眼刚刚放到桌子上的报告，随即视线移到窗外，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哎呀今天天气真是好，我出去逛两圈。”
程曦失笑，走到他面前道了声谢。她还未翻开几页，何魏就脚下生风地走了进来，语气急促：“程美人，死因结果出来了，失血过多，身上的伤口死前死后都有……”
他如同倒豆子一般语速飞快地叽里咕噜说出来一堆，这才看见了被程曦侧身挡住的严续，以及她手里那份尸检报告。
何魏：“……”
严续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何魏：“原来有内应啊。”
程曦怕他尴尬，赶紧上前两步替何魏关上了他身后的门，一边说道：“我也才刚刚翻开这份报告都来不及看呢。谢谢你啊何魏，下次请你吃饭。”
何魏对于严续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感，悄悄瞥了他眼，拉着程曦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那我还要继续说嘛？”
严续恍若自己是个假人一样忙别的事情去了。她忙把何魏拉到办公桌前，替他拉开前面的椅子：“你说吧，简单说下案情。”
何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虐待的痕迹你刚才也看到了，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的皮肤了。除此之外，还发现了性侵的痕迹。”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啪”一声清脆的脆响。程曦手里握着的一支圆珠笔被生生掰成了两段。
那一瞬间，多年前无数个比噩梦还可怕的夜晚里凄厉的惨叫声和让人痛苦不堪的画面全都涌了上来。嗡嗡叫着，让她喘不过气。
何魏被程曦的反应惊呆了。
之前看到程曦对着疑犯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已经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而又震撼的印象，这下程曦又阴着脸徒手掰断了一支笔，更加颠覆了原本他心中程曦那个看着温柔可亲的形象。
只是现下程曦的脸色差到让他没有心情开什么玩笑，有些担忧地问道：“程美人，你没事吧？”
程曦把手里已经断成两截的笔放回桌子上，对着何魏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没事的。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以这样残忍的方式被杀害，凶手必定跟被害人有着深仇大恨，他们查案的首要焦点也集中在了杨芋的人际关系上。
“这位杨女士自从搬来临城之后就是一个人住，刚刚贺璐去街坊邻里这儿调查了一下，街坊邻居都说她性格和善，待人也很礼貌，没听说过有和人结仇。”
“她以前……被拐卖过。”程曦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缓缓说道，“收买她的那个人，因为故意伤人等一系列的罪，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几年的刑。”
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而且之前帮贺璐调查唐俊民一案的时候，我发现那个人，跟唐俊民当过一段时间的狱友。”
“细思恐极啊……”何魏过于专注于听程曦的叙述，并没有意识到她的反常，只觉得这是条突破性的线索，抓紧问道，“我把那个人找来调查一下，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周力……”程曦的喉咙发紧，死死攥着拳头，“他一定就是我们要找的真凶。”
这下何魏总算觉察出程曦有点不对了，他正奇怪着想问，顾展鸿突然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何魏见状，“噌”得一下跳了起来：“顾……顾局。”
然而顾展鸿紧皱着眉头，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程曦的办公室里。
程曦敏锐地觉察出有什么不对，担心是夏晔出了事，忙问道：“怎么了？”
顾展鸿看起来神情非常严肃，只道：“你先回去吧，打电话跟夏晔说一声。我找个人送你回去。”
程曦本想说不用了，她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但看着他严肃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给夏晔打了电话。
电话拨通的那刻，她眼尖地看到顾展鸿的手机亮了亮，屏幕上似乎是夏晔的名字。
程曦皱眉，移开了眼。
这一天，程曦终究没来得及回去，没来得及跟夏晔说出她埋藏了那么多年心底里的那些丑陋的真相。
可她知道，这一天已经不远了。而这样的坦白，纵然无异于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再补上两刀，但于她而言，其实也算是一种解脱。
＊
夏晔从来没改装过这辆车，这车又刚刚买来不久，原本最荒谬的一种可能性，现在倒成了最合理的解释——有人故意弄破了导线，想要让他的车自燃。
所以他应该感谢那对开车着急到追了尾的夫妇救了他一命吗？
如果说之前夏晔还不敢肯定程曦那些紧张的态度的话，现在他几乎是完全确定，的确有人想要害他。
而这背后跟程曦有关，跟程婉和夏懿同样有关，这样的认知让他不免感到有些不安。在他的印象里，像程婉和夏懿这样好性格好脾气的人，怎么会有人对他们恨之入骨呢？
程曦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好，他不愿程曦再担心，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只是把这事儿单独在微信上跟顾展鸿说了。随后夏晔打车回了公司，去查了地下停车场的监控。
AZ的安保算是不错，监控里也没有出现任何可疑的人。他还特意问了门口的保安，也说没有看到什么不认识的人进出，看来这不是今天早上动的手脚。应该在昨晚甚至更早，思及此，夏晔不禁感叹到底还是新车，最起码没立刻就烧起来，还给了他一个察觉的时间吗……
如果是昨晚的话……夏晔皱眉，似乎也有可能。昨晚去参加卢西的婚礼，本来是打算坐程曦的车去的，但后来程曦开了他的车。因为喝的有点多，记忆在程曦向他告白后就模模糊糊的。他记得原本他在吻她，她也没抗拒，但她不知为何突然推开了他跑走了，而且似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他那时已经醉意很深，压根没有意识到她的反常，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寻常。
夏晔把昨天吃饭的地址微信给了顾展鸿，让他帮忙查查看会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刚发完，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为程曦。
程曦已经多久没主动给他打电话了，换做平时他早就激动得要跳起来，可惜夏晔刚刚才干了“坏事”，心虚得不行。他差点以为自己微信发错人了，一个哆嗦，接起了电话：“喂曦曦？”
“我现在准备回去了，你呢？”
“嗯，我也马上回去。”
夏晔连忙打了辆车回家。
司机把他在小区前面一点放下了。奇的是小区前面那条小弄堂里不知何时摆起了一个水果摊，似乎前两天都没见着……夏晔仔细想了想，大约是因为前两天都是开车，所以才没注意。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岁月沧桑纹路，看着年过半百的男人正佝偻着背摆弄着水果。他身子不知怎么撞了一下，前面框子里的水果滚落了一地。
夏晔连忙上前去替他捡起了水果。
这人握着夏晔的手，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很是感激地对夏晔道：“谢谢你啊小伙子。”
听这乡音倒是跟程曦小时候有点像，夏晔顿时觉得很是亲切，也朝他笑了笑。
那人拿来几个芒果，想要往夏晔手里塞：“我送你一点水果吧。”
“没关系的，不用了不用了。”夏晔摆手，但那人显得很热情，直往夏晔怀里塞。他无法，只能两手捧着，有些无奈而感激地道谢。
那个人说着又拿起一个芒果，和旁边放着的一把似乎比一般水果刀尺寸大些的刀，熟练地在芒果上划开一道：“这个新鲜芒果，很甜的，我给你剥。”
这刀看着实在锋利，夏晔想开口提醒他小心，却见他的刀锋陡然偏转了方向，在分秒之内弄堂里响起了程曦几乎快要破音的惊叫——
“警察！不准动！”
一个明明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背影缓缓转过了身。那个人举起双手，有些无措地看着正举着枪的路成。
“警察同志，我，我怎么了？”
这是程曦二十二年来，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再次见到这个时常在梦魇里出现，总是在无形中不断折磨自己的人。
她恍惚间觉得下一秒他就要拿起一把镰刀向她挥来。
可他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狡猾老成甚至露出面目可憎的嘴脸，反而那老实沧桑、不知所措的无辜模样，恍若给人一种老实巴交的可怜人正受着恶霸欺凌的即视感。
程曦看着他哆嗦的嘴唇，忍不住冷笑出声。
这演技，真叫人叹为观止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22 交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