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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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鲵似乎意识到自己得到了新生，兴奋地上蹿下跳，当即甩着自己的尾巴在不算宽敞的洞穴里游了个来回，蹭落无数泥土石块，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晃动。
阮江安对此冷笑，肉是长回来了，可惜智商没涨。
只是他暂时无暇去料理这条得意的傻鱼。前因后果稍一联系，有些事情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若说先前他尚在疑惑那背后操纵之人到底意欲何为，待看到这灰飞烟灭的大鲵完好无损地变回来，他便彻底明白了。
起死回生之术？
阮江安垂眸看向臂弯里的小姑娘，眼里闪过一抹极深的讶异。
耳边风声烈烈，阮江安轻轻一跃，抱着淳于珠退开了几丈远，避过大鲵突如其来的一尾巴。
他侧目看了看，身旁的穴壁被抽出一道尺子，印痕之深，几乎碎裂。然而先前它并没有这般强悍的力道。
恐怕还不单单是起死回生。
阮江安凝眸，心中有了一番计较。指尖寒芒闪过，他自半空中划出几道冰刃，手一推，铺天盖地的朝着大鲵削去。
大鲵一惊，立刻左右躲闪，却根本避过不阮江安又准又狠的攻击。滑腻的皮肤再次被划出道道血痕，拱在身前的两个爪子也被冰刃所割，掉落在地。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它身上所有的伤口便重新愈合，地上的肉段消失不见，被斩断的地方也立刻长出了一截新的爪子，与方才无异。
阮江安面上不显，内心却无声震荡。
死而复生，周而复始。生生不息，永无止尽。
这是多么可怕的力量。
阮江安看了眼安安静静沉睡的淳于珠，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若非先前就看过这个小家伙的原身，他定要以为是天界的司命仙君吃饱了撑得捏了个身子下凡来吓人了。不对，就算是司命也没有她这个本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便淳于珠的是颗珠子，也是颗不一般的珠子。
难怪她说她能修好破碎的夜明珠。
难怪他明明都魂飞魄散了，却能被靠近的她轻易唤醒。
难怪在她身旁，他总有一种力量源源不断的充盈感。
阮江安心中颇有几分不可思议。
他低头，怀里的小姑娘身量娇小，细胳膊细腿，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几点污泥溅到了她嫩得像豆腐似的脸上，甚是扎眼。虽然之前已略有察觉她的不同，但没想到这份不同竟然是罕至如此这般。
阮江安用指腹细细抹掉她脸上的污泥。
这小家伙心思纯粹，却拥有如此逆转乾坤的力量，若被有心之人妄加利用...
念及此处，阮江安微微沉目。
想来定是有人得知了淳于珠的存在，继而在试探她的力量。他本以为以英蛮的气息作饵是为了确认他的存在，如今看来，那人更想知道的是他因何而醒。
一探探两个，倒是好算计。
…
大鲵仍在一旁兀自蹦跶，想要攻击阮江安，却又不敢靠近。任何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被撕碎的恐惧还暂且存留记忆中，它知道眼前的人能轻轻松松杀了自己，于是畏缩着不敢上前。
就在它犯怂之际，枷映在它身上的纸符突然一闪而过，像是在散发着什么信号逼迫催促着它。
大鲵扭了又扭，发出婴儿般凄厉的啼哭，似乎很不情愿，却又不能不遵从。它双目充血，再次举起利爪，如挣脱牢笼的猛兽猛地向前一头扎去，殊死一搏。
阮江安思绪被打断，十分不高兴。见大鲵卷土重来，烦不胜烦，懒得再它周旋，欲捏火诀直接将其烧个干净。
管它有几条命，有几只爪子切不切得断，三寸业火，土也成灰，什么痕迹都不会再留下。
阮江安单手护着淳于珠，另一边手腕翻转，欲点火将大鲵燃成灰烬。然而等了片刻，筋骨明晰的大掌上却什么也没出现，别说业火，就连零星半点的火苗也不曾冒出来。
阮江安脸色黑了一半。
另一半在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调整气息内力，除去扔扔水刃以外，再也使不出其他任何法术之时，黑了个彻底。
＊
大鲵的攻击一次比一次厉害，与此同时，它的身子也愈发膨胀起来，像是灌了一肚子承受不了法力，几乎爆炸。
阮江安从旁瞧着，心里明白了个七八分。怕是自己一时半会尔使不出的法力这会儿正在这条傻鱼肚子里兜着呢。
为何会这样？
恐怕是这股重生之力太过强大，小姑娘一时间控制不了晕了过去，造成了他法力的回流。又或者是她蕴藏的力量只有这么多，将他魂魄集结后便不足以再支撑别的什么东西，被大鲵这么一吸食，他的法力也随之被渡了过去。
有了些眉目，阮江安反而淡定了。
大鲵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招数，即使吞了阮江安的法力也使不出来，要么吼，要么咬，要么甩尾巴，没别的了。阮江安呢，就只剩下个水刃能使，但只要身边有水，他就能源源不断地化水为刀。
于是两人一个削一个长，他削哪里它就长哪里，削一片长一片，削一片长一片。
阮江安百无聊赖，却又无可奈何，干脆寻了个地方坐着，撑着脑袋玩起了生切鱼片。沉在他臂弯里的小姑娘仍旧睡得没心没肺，阮江安嫌地上又湿又脏，便一直揽着她不曾放下过。他自己无所谓，但是小姑娘都是爱干净的。
此刻他为了方便，便将小家伙提坐在自己膝上。淳于珠本来就矮，勉强只够到他的腰际，这样一来倒是方便她窝在了他的颈窝里，睡得更舒服了，就连手里的小黑龙掉在地上都没反应。阮江安瞧着地上四脚朝天缩小版的自己特牙疼，还得抽空给她捡起来揣着。
累，真的特别累。
…
好在淳于珠睡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终于醒了。
小姑娘揉揉眼睛，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咕哝：“你怎么还没打赢它？”
阮江安真的是一口老血。
“咦？”淳于珠清醒了，意识不对了。她伸了伸腿，无比自然地从他膝上滑了下来，惊讶地连比带划：“它…它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阮江安嗯了一声，比较担心她的状况：“你觉得怎么样，可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呀。”
“当真？”
淳于珠很确定地点点头。
于是阮江安示意小姑娘站过来点，寻思着问她：“平日里，你是如何把坏掉的东西复原的？”
淳于珠呆了呆，傻乎乎地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阮江安也没瞒她，朝着大鲵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这东西碰了你之后就又生龙活虎了。”
淳于珠脸色霎时就变了：“怎么会这样？我没有修复它啊。”
阮江安瞧她一脸凝重，有些好笑：“摆出这么个不可爱的表情吓唬谁呢？” 他一笑，淳于珠就没那么紧绷了，“你平时怎么修复的，做给我看看。”
淳于珠犹豫片刻，乖乖点头，示意他把手摊平，“像这样。”
小手在大掌上悬空，没片刻，一抹柔和温暖的光晕自她掌下晕开，无形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酸酸涨涨的，从她手心一直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渐逐渐变得炙热滚烫。而对面的大鲵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蔫了起来，呜咽一声，垂头趴在了地上，膨胀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原样。
小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淳于珠将手收了回来，对他道：“就是这样的。”
阮江安垂眸不语，来回曲了曲五指，不知在想什么。
淳于珠突然有些不安了，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看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你…你不要害怕，我真的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的东西？” 阮江安简直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双目相接，小姑娘只巴巴的瞅着他，眼神执着，非要得个答案。阮江安一声低叹：“真是个傻子。”
淳于珠：“…”
他拂衣起身，随手把她牵到身后，还不忘把小姑娘的宝贝布偶塞给她：“拿好了。”
恢复了法力，阮江安的耐心也就到了尽头。在这里耗了他太多时间，瞧瞧，天都快亮了。
他微微抬手，一团火焰自掌心燃起，照亮他清冷无双的眉目。
淳于珠“哇”地一声惊呼，抱着小黑龙无声鼓了两下掌。即便她是个什么法术都不会的菜鸟，但并不妨碍她知道在水中燃火得需要多么深厚的法力。
刹那间，火龙舔地，一路横冲直撞，划出一道艳丽无情的轨迹，所过之处瞬间一片焦黑，只余灰烬飘散。
大鲵一声都没来得及吭，就被烧成了一个火球，连同没纸符一起，没片刻便灰飞烟灭了。
要烧，就烧个干净。
淳于珠傻了。看着阮江安修长迤逦的背影，她抱紧小黑龙，咕咚咽了口口水。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