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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进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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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不住众人热辣辣的眼刀,二长老手捻着下巴上的胡须干咳了两声,眼中闪过两分尴尬,还伴着八分底气不足。
是,他的确是云随风的恩师,两人平日里一个恭恭敬敬一个慈爱有佳,看着挺好,可云随风的心里头究竟是怎么想的,只有鬼才知道。
要不是……眼眸深处划过懊恼和愤恨,二长老负在身后的手渐渐握成了拳。
一念之误,悔之晚矣,错过了除掉云随风的最佳时机,再想动手已经不可能了。
就因为那点子不甘,他把不能对云随风做的事情统统转移到了白夜的身上,罚跪、打手掌、挑冬季里最冷的下雪天让白夜光着上半身站在屋外平举水碗,少则一个时辰,多则三四个时辰,不冻到白夜昏厥不罢休。
他承认,当时确实神精气爽,但今天再次回忆起来,却想狠狠抽自己一耳光。
若早知道白夜是块绝世美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那般磋磨对方,肯定比对亲儿子还亲,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任自己抽肿了老脸,白夜也不会对过往的一切一笑置之。
“二师兄,您老倒是快点过去啊,小夜还等着你解救呢。”
话里带刺儿,看起来四十出头实际已经四百七十多岁的美艳妇人是七长老,两人同处蓝阶,当年同为亲传弟子的时候关系就特别僵硬,后来二长老踏入蓝阶,一朝荣升为长老后,没少给七长老小鞋穿,一来二去,怨怼越来越重,每次碰到一起都要闹出点矛盾来,连掌门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我过不过去,小夜都是我门下的弟子,不劳七师妹挂心。”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皇帝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你门下的弟子?”七长老半掩着樱唇咯咯咯的笑,“二师兄想是还没有睡醒做美梦呢吧?今儿我且把话落在这里,小夜拜进谁的门下,都不会拜到你门里,细数数你曾经做下的蠢事,不呸你一脸唾沫星子算不错了,还想喝拜师茶?做梦。”
别人不了解二长老,她还能不了解?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几百年前没给二长老让个路都能被他看成天大的罪过,白夜勾搭了云随风岂不是得诛连九族?
她坚信,白夜之所以能活到现在绝非二长老手下留情,而是天意,连老天爷也受不了他的小人行径,故意降下个白夜让他痛不欲生。
对,就是痛苦到生不如死,哈哈,以二长老的贪婪,眼前明明摆着块金疙瘩却就是没有办法捧进手心里,简直比一刀桶死他都要难受得多。
一旁静静围观两人抬杠的众人眼前一亮,同处一个门派,某些传闻即使不去刻意打听也能听说一二,今儿白夜被打了,明儿白夜又在梅花桩上蹲了一夜,杂七杂八的风言风语一传传了好几年,这还只是传出来的,没传出来的呢?白夜到底在清和居吃过多少苦楚?怕是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吧?
性格再豁达,白夜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以前受了委曲只能忍着,云随风再护着他也不能和长辈对着干不是?
现在白夜一飞冲天成了武师,还需要再忍吗?他们疼他都来不及,如何舍得把他留在二长老门下郁郁寡欢?
想到自己门下很可能会多出一位天才武师,稳重如大长老也不禁笑眯了眼睛,他已经六百五十二了,离武将的寿命极限最多还差一百年,若能在一百年内亲自培养出位天才武将,下辈子投胎为野草他都能含笑九泉。
其他人的想法大多与大长老类似,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马上冲过去将白夜扯进怀里压着他拜师。
唯有站在掌门身边的沈怜娇表情阴郁,秀丽的眉拧成了川字形。
该死的白夜,拐走了云随风不算,还要仗着天才的荣耀抢走其他师兄的目光吗?
她就弄不明白了,自己的花容月貌怎么会拼不过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儿?他除开脸还能看点,全身上下有哪一块地方出奇?竟硬是迷的云随风神魂颠倒,把所有人都当成了空气。
“王琦!”
二长老气急败坏的低喝声震醒了陷进嫉妒当中的沈怜娇,忙收敛起外露的情绪扭头去看,只见二长老手指着笑莹莹的七长老,气的胡子乱抖,“你别太过份,惹急了我……”
“怎么着?”扬起下巴,七长老浑然没把二长老的威胁放在眼里,“有本事咱们也签个生死契约,让小辈们瞧瞧堂堂蓝阶初级的武将是怎么耀武扬威、恬不知耻的。”
“你骂谁恬不知耻?”
“骂的就是你,你敢说你没有以大欺小?敢说你没有假公济私?敢当着大家伙的面问白夜,他在你手里逃过几次黑白无常的锁魂勾吗?”一步一逼问,字字句句都戳在了二长老的肺管子上,挤兑的二长老越发下不来台。
“我……”
“都别吵了,快看云随风。”一手一个扯住两位活祖宗,掌门示意两人往前边看,那里训够了白夜的云随风纵身跃上演武场中心的擂台,弹指上挥,一颗姆指大的石头飞速穿进了浓密的树枝间。
下一瞬,蓝色的身影由树上窜出,轻飘飘站到了擂抬边缘。
“韩昭?他躲在树上做什么?”沈怜娇低喃,归一门中有两个男人她心向往之,却始终求而不得,一是云随风,二就是韩昭,她爱极了云随风的淡漠冰冷,也爱极了韩昭的君子翩然,如果他们肯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少活一百年她都愿意。
“随风好深厚的功底,接你的石子差一点灼伤了我的手。”晃了晃微微发红的掌心,一袭天蓝色儒衫的韩昭笑颜缱绻,眉目生华,不提少女们,连定力不够强的少年们都呼吸急促了一小下,足以见得韩昭的魅力无敌到了哪种地步。
“拔剑。”没理会韩昭的话,云随风淡淡开口。
“你要和我比剑?”韩昭扫了眼又爬到柱子上用双手捧着下巴装花朵的白夜,笑意依旧,眸子中的暖色却化成了冰,“随风,师父叮嘱过,大比之前不得逞凶斗狠,改日再约可好?”
“不是斗狠。”慢慢负起一只手,另一只手平伸,架子上专门为授武师们准备的柳木条自动飞到了云随风的手中,“十招,撑得过,你赢,撑不过,向小夜道歉。”
‘轰’炸雷都没有云随风的豪言响,包括长老、掌门在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云随风想要指导韩昭?韩昭是绿阶临界点,能指导他的授武师……难,难道云随风也踏入了红阶?!
白夜挪挪屁股,手掌轻轻按‘扁’了石桃尖,咧开嘴对着再次瞪向他的韩昭露出抹天真无邪的笑。
主上选在大比之前亮出底牌,固然有减弱光环的原因,最大的理由还是给自己出气吧?李家两兄弟不过是马前卒,死多少个韩昭都不会心疼,只有真正把板子打在韩昭身上,他才能记住教训。
唔~好幸福~被主上时时刻刻宠着护着,害得他都有点小骄傲了,这样不好,不好,嘻嘻。
白夜幸福的微笑像刺,扎的韩昭气血翻滚,深吸了好大一口气才稳住心神。
“你真打算指导我?”目光牢牢盯住恨不得也爱不得的俊美青年,韩昭再也无法保持温柔的假面具,墨色的眼眸流转着丝丝缕缕的心伤,无声的指控着云随风的绝情。
“拔剑。”
短短两个字,斩断了韩昭最后的希望,云随风故意想当众羞辱他的事实,远远比云随风另有所爱伤他更深。
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对方的胸口,此一刻,场内场外鸦雀无声,良久,韩昭猛沉眉,玄力一层层包裹住剑身,夺目的光芒像吞吐的银蛇昂然嘶吼,隐隐的雷鸣声震耳欲聋。
竟然又是玄力外放?!
等级经年徘徊在橙阶、绿阶的外门弟子们哀嚎,不带一起吓人的吧?与李德义相比,韩昭才算真正的一只脚踩进了红阶的大门,再加上个似乎已经成为武师的云随风,二长老今后还不得在归一门里横着走?
正羡慕的要死,更大的雷鸣声陡然罩住了整座擂台,云随风不闪不避,抖动手中的柳条,卷起漫天雷鸣迎面撞向韩昭的剑尖,紧接着‘咔擦咔擦’声不断,等到云随风第二次将剑一般挺直的柳条扫向韩昭时,这位归一门二代弟子中的高手竟然如同纸片般倒飞了出去,剑锋碎了无数截。
一招,云随风仅用了一招就打败了韩昭,同样的雷属性,同样的玄力外放,一个拼尽全力,一个轻描淡写,孰高孰低,一眼明了,当然,云随风到底是什么等级,也一眼明了了。
朝昭侧卧在地上连咳了好几声,强撑起身体仰视着站在擂台中央的男人,自己果然败了,败的很惨,毫无颜面可言,不知云随风可算满意?
“给,吃了就不疼了。”
视线中出现一只纤白的手,红艳艳的小药丸溢着清香,光闻就知道不是凡品,韩昭顺着手臂一点点挑起眼帘,朝白夜低哑的笑,“你在可怜我?”
“你觉得你可怜?”白夜反问,故意不说理由。
让他怎么回答?说上辈子韩昭曾救过主上一命,所以他不想让韩昭毁在打击中,想留着他日后再救主上一回?
“小夜,走了。”不喜欢白夜与外人靠的太近,云随风牵起白夜的手,拉着他站起身。
“等一下。”韩昭下意识握住了白夜的另一只手,摇摇晃晃挂在他身上,继而伸出颤抖的手臂,死死扣住了云随风的肩膀,拼着仅有的一丝渴望低声问他,“我在你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白痴。”仿佛看不到韩昭的痛苦,云随风回答的毫不留情,一想到眼前的男人正打着自己的主意他就想活刮了他,留情?他也配。
白痴?竟是白痴?原来自己的深情在云随风的眼里全然是场彻头彻尾的笑话,确实,怎不可笑?爱上的可笑,受伤的可笑,疯狂的更可笑,世上怎么会有自己这么可笑的爱情可笑的人?
好痛,受了内伤的胸口疼,脑子更疼,眼前一会儿红雾漫漫,一会儿白雪皑皑,让人分不清楚今昔是何昔,透过似虚似幻的景象,韩昭仿佛又一次来到了心动的夜晚,月下吹萧的自己和站在亭子里的云随风。
动作拉长,他看着一点点回身浅浅露出微笑的男人,心,少了分悸动,可另一个自己仍在痴痴的发呆。
为什么同一个自己会有两种不同的反应?他不是爱惨了云随风吗?突然闪过脑海的疑惑很快又隐没在了最深处,韩昭呻/吟着扣紧白夜的手腕,五指在肌肤上留下了一条条青痕。
恍然间想起一句佛语,佛本无相,万相由心,是我,非我,非我……
“天呐,韩昭进级了!”
比白夜十四岁踏入武师级还要震惊的事情是什么?是原本一个绿阶临界点的高手惨败之后原地跃级,二长老不用横着走,直接飞吧,带着他清和居里的三个年轻红阶一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