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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红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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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怎么可能?十四岁的红阶由古至今一个都没有过,区区白夜哪来的福缘当史上第一人?
李德义与韩昭的想法不谋而合,正因为算准了白夜是在狐假虎威,才会越发忍受不了他的装腔作势。
“你在害怕?”缓慢的,迈起夹杂着浓浓压迫感的步子,一步步走到白夜跟前,高大魁梧的身材像块乌云,将瘦小的白夜严严实实罩在了阴影里,“一命还一命天经地义,白夜,你是打算被我浸死在水沟里呢?还是在生死擂上搏一个胜利的希望?”
“非要这样吗?”白夜努力仰着脖子,发现说话实在太累,不得不往后退了一大步才又接着说道:“李家就剩下你一条血脉了,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一你下不了擂台,伯父伯母就该绝子绝孙了。”
……冷风吹过,卷走一地下巴壳,论天底下谁最无耻,此时的白夜在众人心里当之无愧排首位。
一边骂的人火冒三丈,一边还能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的少年,其实并不是他们认识的小宠,而是成了精的蛇妖吧?但凡张口,必能喷的你一脸毒唾沫。
‘咔擦’木板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李德义僵着脸低头,只见写着自家兄长名字的灵牌少了块边角,而那块缺少的边角正捏在自己的手指间。
场面上刹那间死一般寂静,谁也不敢在此时此刻触李德义的霉头,偏白夜嫌李德义不够惨似的,故意以手掩住嘴,‘小小声’的问云随风,“主上,李德义是不是和李德仁有仇?”
“何以见得?”
又来了,众人不由得同情的看了眼脸色青了又白的李德义,玄力再深厚有屁用?还不如一张会挖坑的嘴,动几下舌头就能气的人一命归西。
“主上真笨,你见过谁家的弟弟会捧着兄长的牌位到处走的?这且不算,老人不是有话讲,死人的东西不能沾血吗?瞧瞧李德仁的灵牌,那么多血点点,摆明了李德义不想让李德仁安生,还有还有,他捏碎……”
“你给我闭嘴!!”
嘶哑的怒吼声在演武场上荡起了一圈圈回音,李德义表情狰狞,宛如厉鬼上身,呲着尖牙似乎随时都想扑到白夜身上咬下他全身的肉,再嚼碎了吐到地面上踩成烂泥。
这辈子李德义从没有如此恨过一个人,不单单因为白夜杀了自己的大哥,更因为他践踏了自己的尊严,脑子里嗜血的念头挥之不去,李德义也管不得会不会破坏主人的计划了,他现在就要弄死白夜,立刻!马上!
低下头,仔仔细细擦干净灵牌上的血渍,李德义从人群中随便扯出一位青年,也不管对方是否吓的手脚僵硬,直接将牌位塞进了那人的怀里。
调整好位置,后退小半步,撩起下摆伏跪于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之后,李德义才一边站起身,一边抽/出挂在腰间的长刀。
“白夜,你想怎么死?千刀万刮如何?放心,我会把你的心脏放在最后一刻搅碎,保证让你看着自己血肉横飞、死不瞑目。”
“我还没有活够呢,你怎么一恼羞成怒了就想杀人灭口?”不满的瞪着李德义,白夜扁起嘴巴训人的样子仍旧很萌很可爱,却再也换不来外门女弟子的脸红心跳了,她们觉得白夜在犯傻,甚至有点自不量力。
人贵有自知之明,李德义到底是绿阶高手,人家豁出去不要脸了灭你个橙阶的低等武士还不跟玩似的?一而再的捋虎须,不是作死是什么?云随风呢?怎么还不出手保护白夜?再晚就来不及了。
“任你巧舌如簧,也逃不过今日的死期,白夜,怪只怪你长了一身贱骨头,尤其是你的嘴,比楚楼里最下等小倌的烂屁股都不如,简直臭不可闻。”李德义笑的猖狂,整个人都处在兴奋当中的他,反倒不太急着要弄死白夜了,他喜欢踩在对方自尊上随意作践的感觉,特别是当着云随风的面,美妙的滋味成倍往上升。
谁也没料到李德义会这么没品,言词间的下流,臊的面薄的外门女弟子们又羞又恼,若不是碍于武修时间未过早就避出演武场了,哪还能站在原地接着听李德义喷粪?
她们旁听的都气到不行,白夜做为当事人只会更生气吧?偷眼去看,愣了,少年竟然在扯着云随风的袖子撒娇。
“原来主上以前告诉小夜的话都是真的,李德义品德败坏,连那种人的咳咳都闻,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一点也没有说错。”像是被恶心到了,话落白夜还伸出两根纤白的手指捏住鼻尖,摇头晃脑的叹气,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
‘扑哧’也不知哪个没能忍住笑,带起了一片闷笑声,敢情骂人的话也能变成自污,白夜果然不负巧舌如簧之名,拜服,深深的拜服。
云随风也散了眼中的杀机,垂眸,手掌揉蹭白夜的发顶,眉稍眼角中流露出的宠溺刺的树枝上藏身的韩昭双目生痛,扣在枝叶上的手指隐隐发白。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可笑这场莫名其妙的心动扯乱了自己的命运,为何却打动不了云随风的心?
有时候他真恨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云随风,明明只是一个淡淡的回眸,相识十几年没觉得云随风哪里好,偏偏在那天晚上毫无征兆的栽在了云随风的身上,搞的自己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难不成爱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埃里?
不!他宁可卑鄙,也不愿意卑微,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就去控制云随风身边的人,得之,我幸,失之,要你命,随风,若生不能在一起,埋在一个坟墓里也不错。
不提又开始犯蛇精病的韩昭,只说气到疯狂的李德义。
大概是弄明白在嘴皮子上永远也战胜不了白夜,这回人家学乖了,二话不说,举刀就砍,晨光下刀身上泛起凛凛的寒芒,离着白夜还差两寸时,刀刃突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玄气外露?李德义已经能够把属性散附于刀身之上了吗?只需稍稍碰触一点,轻易就会让人尸首分家。
众人瞳孔紧缩,下意识为白夜捏了把冷汗。
但随后,大家就觉得自己很傻逼。
那位在漫天飞舞的刀光中左蹦蹦右跳跳时不时还扮个鬼脸的少年,哪一点值得担心了?他,他他他到底是什么鬼?不对,是什么等级?!
时间一分一秒拉长,十分钟,众人越瞪眼睛越大,十五分钟,众人收起了张成O型的嘴,二十分钟,众人一脸平静的聚成一堆盘腿坐在地上看着李德义发疯,喂,砍不着就算了吧,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等到时间走到三十分钟,砍到脱力的李德义才终于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刀尖抵着地,手扶着刀柄大口大口喘粗气,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滴落,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站都快站不稳当了。
再看看白夜,脸色不红不白,额角一滴汗水也没有,双手合抱着石柱顶端的桃形雕饰,晃来~荡去~玩的正开心。
“你…骗人…你根本…就不是橙阶中级。”不等喘匀了气,李德义手指着白夜怒声开口,想到自己将要和兄长一样沦为主人放弃的卒子,他就心胆俱裂,什么都顾不得了。
原本,众人惊叹的目光该是属于他的,他离红阶只差临门一脚,也许再等个三年两载,他就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红阶修者,说不定还能拜入归一门内门,成为主人的师弟,为李家光宗耀祖。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毁了,与半只脚踏入红阶能不能成为武师还是未知数的自己相比,以然成为武师级修者的白夜自然更加吸引人。
武师,十四岁的武师,他竟然是能稳稳压过自己一头,轻轻松松将自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武师,他们所有人都被白夜骗了!
扫视一圈不知何时来到演武场外围的各大长老和掌门,他们脸上的惊喜像盐,一把又一把撒在了李德义鲜血淋漓的伤口上,痛的他太阳穴一抽一抽,险些连刀都握不住。
“好奇怪,我有说过自己是橙阶中级吗?”
纯白无辜的声音堵的李德义哑口无言,确实,白夜确实没有说过他是橙阶,可也从来没有反驳过啊,不是摆明了玩人是什么?
一嗨起来就欲罢不能,白夜抬腿绕过石柱,换了个倒挂金钟的姿势接着晃荡,“你既认定了我是橙阶,干嘛还要约我打生死擂?欺负低等级的修者还理直气壮,难怪会去那种地方闻……”
“小夜,下来。”扬声打断白夜的话,云随风蹙眉伸手,朝猴子一般挂在柱身上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白夜笑,脚往柱子上猛踢,身体在空中翻了三翻,直愣愣扑向云随风,“主上接住我。”
小心小心!才发现自家门派里出了个金疙瘩的长老和掌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云随风接不住人来疯的少年。
还好,云随风没让他们失望,不止接住了,还拎……嗯?他怎么能拎着白夜的耳朵点他脑门?
“说过多少次了不准什么坏话都学,你小子记吃不记打是不是?回去写一百遍大字,写不完不准吃饭。”顶着千百道闪亮的目光,云随风直戳的白夜脑门发红才住了口,那脸板的,教导主任都没他严肃。
白夜可怜巴巴缩着肩膀,云随风训一句,他就点一下头,听到写大字,脑袋都耷拉到胸口了依然乖乖应下来,把围观者们心疼的哟,一齐怒瞪着二长老。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云随风能震得住白夜,你就不能震得住云随风吗?快点把你家徒弟拖走。
二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