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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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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下一对算盘打的噼里啪啦作响的小情侣,白夜和云随风相携着走到了石阶尽头,远远只见山门前站了个玉雪可爱的男童,观他耳边发鬓微湿,应该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两人默默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云随风眸色幽暗,白夜眯着眼睛笑露了两个小酒窝。
二长老派跟前的贴身童子玉瞳亲自相迎,当真是好大的脸面。
“云师兄,二长老命我引你去见他。”
玉瞳恭恭敬敬朝云随风施了一礼,至于白夜,他名义上只是云随风的侍人,完全没有必要理会。
“劳烦带路。”
“不敢。”玉瞳再次施了一礼,云随风客气他却不敢托大,该记着的本份到死也不能丢。
起身时,玉瞳状似不经意般扫了眼一袭月白色长衫的少年,只一眼玉瞳就愣住了,少年灵动鲜活的模样和记忆中木纳怯懦的样子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不信仅仅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就能让白夜性情大变,难道,真如韩师兄所说,白夜内里藏奸居心叵测?
脑子里念头纷纷扰扰,玉瞳半垂下目光转身,引领着白夜和云随风穿过演武场往二长老的院落清和居走去。
归一门与各大派一样,都分内门和外门,内门中五分之二是长老和掌门的亲传,剩下的五分之三是派里的精英,地位虽不如亲传弟子崇高,却同样受众人敬仰。
而外门说的好听是弟子,其实干的都是下人的活,买菜、做饭、打扫、整礼,几乎所有的俗物都归外门弟子负责,唯一的好处是,外门弟子每天有两个时辰的武修课,掌门派专人按属性传授他们最适合自己的武学,若哪一天他们在大比上崭露头角就会荣升为内门弟子,也就是亲传之外的精英,从此平步青云。
一般拜入归一门下的学徒,如果不是资质特别出众或者身份尊贵直接成为亲传弟子的,都要由外门一点点升级到内门,就像引路的玉瞳,他就属于半个外门弟子,资质中等偏上,因为长相精致讨喜被二长老收在身边时时教导,早晚会成为内门弟子的一员。
称呼上,外内弟子统称内门弟子为师兄,前面以姓点缀,唯有真正拜入同一门下,才会去掉姓氏按入门先后排序。
玉瞳引着云随风和白夜穿过演武场时,正赶上外门弟子传授武艺的当口,场上男女有的对打,有的练拳,也有的盘腿坐在地上冥想,都在抓紧了时间充实自己,按说应该注意不到三个路过的人才对,可偏偏众人不止注意到了,还齐唰唰把目光投在了白夜的身上,盯死了不移开。
“主上,我脸上有花吗?”仰起下巴看向高自己两个头的云随风,白夜歪着脑袋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这么说?”云随风挑眉,明知道白夜话里有话,还帮着他挖坑。
“我脸上没长花他们干嘛要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难道是集体生病了?一病一堆人的那种?”少年微张着嘴巴一脸的震惊,眼底却含着调皮的笑,无辜纯良的小模样看的众人脸皮直抽抽。
一病一堆人那是瘟疫,得了瘟疫还不得死绝了?骂人都不带脏字,他真是瞪一眼就缩在云随风身后不敢冒头的白夜?换人了吧?
“别怕,待会儿我找大夫给他们把把脉。”摸摸白夜的发顶,云随风厚颜无耻的又在众人心尖上踩了一脚,踩的那叫一个悠然自若,浑然天成。
“嗯,有主上在,我不怕。”少年拿脑袋蹭了蹭云随风的掌心,长长的眼睫毛扑扇扑扇的颤动着,像只乖巧讨喜的猫,对主人送上全心全意的依赖。
好可爱~这种心口痒痒的麻麻的恨不能扑上去抱住少年转圈圈的感觉是什么?外门少女们手捂着绯红的脸颊,差点错以为自己对少年一见钟情,但细品品,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连外门男弟子也心神恍惚了一下,等再看向以前怎么瞧怎么不顺眼的少年时,厌恶感竟去了大半,见鬼了不成?
“云师兄,这边请。”扬声示意云随风快步跟上,玉瞳目不斜视继续走在最前面,似乎一点也没有看到场内古怪的气氛。
呐呐,装的太过份就显假了,玉瞳的道行终究欠了些火候啊。
脸上‘明媚灿烂美好如天使’般的微笑加深,白夜压低了声音和云随风咬耳朵,“待会若是有异动,你只管看戏,不准动手。”
“嗯,悠着点玩,别闹出人命来。”连白夜都瞒不过的伎俩,如何能瞒得过云随风?正好,让白夜趁机亮亮身手,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得亏没有外人听到云随风的话,不然准气个倒仰,合着只要不闹出人命就都不算事?云随风的三观碎的未免也太彻底了些。
倒也是,他要还保留着三观,归一门就不会年年都有‘失踪’人口出现了,弱肉强食,早在三岁起就成了云随风的座右铭之一。
一步,两步,十步,眼见着三人将要走到演武场的边缘,身后陡然响起了一声断喝,“白夜,你站住!”
果然,来了。
白夜转回身,抬眼看向气势汹汹的男人,李德义?这是想报杀兄之仇?可笑他分明知道真正弄死亲哥哥的人是谁,却偏偏理直气壮的寻自己晦气,也不怕李德仁九泉之下死不瞑目。
怀里抱着李德仁的灵牌,李德义通红着双眼紧紧盯住白夜,脸上杀机密布,触目惊心,“在下的兄长承蒙白公子善待,不胜感激,今日特来还白公子抚照的情义,望阁下切莫推迟。”
每一个字都跟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阴冷冷裹着冰碴儿,还什么善待、感激、抚照,听着就瘆的慌。
白夜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频频摇手道:“不用,我其实也没抚照他多少,不必特意请我吃饭,你记得代我向你父母问声好就行,唉,白发人送黑发人,人间最悲苦之事莫过于此,希望他们保重身体吧。”
‘扑’第一次见识到白夜毒舌功底的李德义硬生生憋出一口老血来,点点红梅绽放在怀里的木牌子上,身体抖啊抖的,着实可怜。
“白!夜!”牙根都要咬裂了,李德义喘着粗气恶狠狠抹掉嘴唇上的血渍,怒极反笑道:“好好好,好一个灵牙利齿的小宠,但愿你手上的功夫也和嘴皮子一样利落。”
“干嘛?你要和我比武?”一手环在腰间,一手支在胳膊上撑住下巴,少年萌萌哒眨巴眼睛,看的被萌翻了却不自知的外门女弟子们又是一阵阵脸红心跳。
“不,我要和你打擂,生死擂,你—敢—签—字—吗?”挑衅的斜睨着白夜,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信白夜敢当缩头乌龟,玄极大陆上没有不战而退的武者,除非他真是个绣花枕头。
‘嗡’一片哗然声,归一门中弟子众多,平日里难免有些小摩擦,说不通了对打一场都是平常事,但生死擂不同,签了不死不休契约的两人只能有一个活着走下擂台,此后无论谁对谁错,死者家属都不准再找胜擂人的麻烦,一般不是解不开的死仇,没人会打生死擂。
李德义堂堂绿阶临界点,公然向橙阶中级的人发出挑战,还要不要脸了?不说白夜资质是高是低,就冲人家的岁数,打娘胎练起也练不到绿阶吧?激一个孩子打生死擂,呸,枉为高级武士。
众人如何看,李德义完全不在乎,他既然来了,就没想过留住好名声,用名声换来生死擂上光明正大折磨死白夜,值。
韩昭隐身在树枝间痴痴望着做壁上观的云随风,只偶而会把目光转向越来越令人讨厌的白夜,每看一眼,心里的妒恨就浓上几分。
也许白夜确实隐瞒了等级,但顶了天也就是个绿阶中级罢了,碰上绿阶临界点的李德义,绝对九死无生。
呵,自己会看着白夜哀嚎至死,再偷走他的尸体扔到后山喂狼,让他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能和随风相见,死也死的不安宁。
怎么办?自己就是这般丧心病狂的人呢,只在意自己幸不幸福,管他人是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随风……韩昭无声的呢喃着,眸子里流光潋滟,美的如诗如画。
云随风偶有所感,警觉的望向某人藏身的地方,想到偷窥自己的很可能是韩昭,脸色当时就黑成了墨汁。
随风发现自己了?韩昭先是为两人的心有灵犀而兴奋,后又被对方明显的排斥扎的喉咙口发酸,连看都是种罪过吗?若这是罪,罪恶涛天又何妨?
“我说不敢,你会揍我吗?”
少年清朗的声音传入耳鼓,拉回了韩昭徘徊在阴暗中的心神,下意识凝目细看,少年手指点戳着浅浅的酒窝,正一本正经的……耍着李德义玩。
白夜太镇定了,云随风也太放任自流了,如若不是白夜稳高李德义一头,云随风绝不会一点插手的意思都没有。
心,猛然狂震,比绿阶临界点还高的是什么?红阶,但怎么可能?白夜才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