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重生之——此生奇葩何其多》喜也悲

19、上山

　　苍松挺拔，青草葱翠，青山万叠，各在眼前。

　　归一门虽建于昭国都城之内，却并不在闹市之中，它座落在青云山上，背靠着麒麟山脉，左依着金水河，派内亭台楼榭、廊厅轩舫修的美轮美奂，山门前镇守两只石狮，大理石铺成的台阶一直连绵到山脚下，当人拾阶而上时，古朴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不知不觉升起几分敬畏。

　　清晨，天刚放亮，林间的雾气还未曾完全散开，远远的只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在青云梯上（归一门山门前石阶的名字），高一些的青年缓步走在前头，矮一些的少年好像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走一走停一停，满脸的不愉之色。

　　“主上。”

　　“嗯？”没有回头，云随风负起双手轻勾着嘴唇，脑子里想像着身后少年的表情，唇角的弧度止不住又弯了些。

　　“我好累。”少年清亮的声音里染着若隐若现的委曲，脚下步子渐重，踏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所以？”顿住脚侧回身，映入眼帘的景象看的云随风差点绷不住脸当场笑出声来。

　　白夜本身长的就显小，脸颊白嫩嫩的谁看了都想掐一掐，这会儿一手抱一只肥肥的灰兔子，三双大大的眼睛一起眨巴眨巴看人，格外有喜感。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卖萌，白夜抬了抬手臂，窝在他胸口的两只灰兔斜眼瞟了下白夜，继续咀嚼嘴里没有咽下的胡萝卜，“能不能别再抱着它们了？我觉得山上的风景不错，它们一定特别喜欢在这里安家。”

　　一路上为了让两只死里逃生变身成大爷的兔子老实待在怀里别动，他搭进去了整整一筐胡萝卜。

　　主上好过份，硬说灰兔有了宝宝不能吃，害自己昨天郁闷了许久，不就是不小心说露嘴自己扔震天雷的事情吗？都过去好几天了，主上干嘛还紧揪住不放？连公兔子怀宝宝都编的出来。

　　“这里草地太少，不够它们吃。”不为所动的弹了弹衣襟，云随风举步再次往前走。

　　自己以前就是心太软了，才会惯的小夜一次比一次胆大，幻化成老鼠也敢玩震天雷，他是嫌自己命长吗！

　　气小夜不顾安危只是其一，另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是小夜有事瞒着他。

　　前几天赶路没有细问小夜是怎么把自己救出来的，昨个晚上详谈才算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想不通，小夜为什么提到怨灵时眼中会闪过杀气？自己晕死过去之后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何小夜非要遮遮掩掩不肯坦然交待？他尊重小夜，并没有命今他必须说个明白，可心里难受，以前小夜从不会对他隐瞒一星半点，事事都恨不能摊开在他眼前才好，如今呢？难道是踏入红阶的副作用？那小夜日后会不会随着修为的加深，与自己越离越远？

　　强压进心底的慌张重新涌起浪潮，云随风像是要甩开紧追在身后的压迫感似的，脚下发力，步子迈的又大又急。

　　“主上等等。”本能的感应到了云随风气息的变化，白夜苦着脸小跑着追上去，手上没空，干脆用牙咬住了云随风的袖子，“我真知道错了，您老高抬贵手，放小的一马成不？”边咬边说，没多久云随风的袖子上就多了块湿哒哒的口水印。

　　“松口，好好说话。”

　　“不要，你答应放过我，我再松口。”倔强的仰起下巴，话落小虎牙还在布料上磨了磨，怀里两只吃光了‘甜品’的灰兔不堪寂寞，一个乱蹬腿，一个学着白夜也咬住云随风的衣服不放，下一瞬‘嘶’布料裂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白——夜！”

　　麻溜儿松嘴，白夜夹着两只灰兔子一口气跑出一丈多远，“不关我的事，是主上非要我抱兔子的。”

　　飘荡在空气中的回声弄的云随风气也不是怒也不是，最终化为宠溺的喟叹。

　　小夜还是个孩子呢。

　　既知道小夜的性情，自己又何必为将来的事忐忑不安？如果连小夜都信不过，自己又能信得过谁？

　　抛开小夜是伴生不说，即便他是个普通人，也只会对自己最亲近，因为小夜是自己捧着宠着长大的，他根本就离不开自己。

　　盘绕在心头的愁绪一朝散尽，刹那间耳清目明，恍似整个人都被洗涤过一般，体内的玄力越发平和，通身的舒畅。

　　这是……又进级了？云随风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惊喜多一些，还是无措多一些，十几天前他才刚刚踏入红阶初级，面对心魔已经颇有点吃力了，眼下突然进级到了中级，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恭喜主上，贺喜主上，主上大福大贵。”觉察到修为变化的白夜蹦蹦达达窜回来，还搞怪的作了个揖，逗的云随风曲指弹了下他的脑门。

　　“兔子呢？”瞟一眼少年空空的双手，低笑着问。

　　“主上进级普天同庆，我把他们放生了。”白夜一脸正经的回答。

　　“就你理由多，行了，拿着衣服去半山腰的亭子里换上，再晚，师父该不高兴了。”眯起眼睛遥遥看向山顶，云随风又是低低一声笑，但笑声里却无端端多了层悚人的凉。

　　“还是主上疼我。”接过包裹，里面崭新的长衫与云随风身上的样式相仿，只不过一个是青色一个是纯白，以白夜的年纪和肤色，穿白色的长衫最贴切，活脱脱一位俊俏小书生。

　　几下子把自己扒的只剩下里衣，再将脏兮兮的外衫往林子里一扔，白夜抱起新衣服直奔观风亭，“主上先慢些走，我在前边等你。”

　　音未落地，人已经跑的没了影子，留在原地的云随风失笑着摇头，缓步慢悠悠往前走。

　　也该着白夜倒霉，闷头闷脑刚一窜进观风亭里，就撞上了一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两人手挨着手，男的深情凝望，女的脸飞红霞，被白夜吓了一跳之后，女的表情扭曲，男的心肝肉哪都疼。

　　妈的自己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打动了师妹的芳心，好不容易要更进一步了，哪个鬼偏来捣乱？

　　“啊，讨厌，他怎么没穿衣服？”尖叫着躲到男人身后，女子愤愤的跺脚，她看到其他男人的身体了，师兄会不会生气？

　　白夜默默低头看了眼穿在身上的里衣，再抬头甩给双手捂脸悄悄透过指缝瞄人的女子一抹鄙夷的眼神，姑娘，你眼瞎吗？

　　“往哪看呢？再看信不信我剜了你的眼睛？云随风宠你，我却不会惯着你。”昂首挺胸，夏英杰怒瞪白夜的眼神像是在盯着想偷自己家小鸡崽的黄鼠狼，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白痴，懒得理会脑子缺根弦的男人，白夜拿起衣服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眼角都不屑于给两人一抹。

　　“喂，我跟你说话呢，一个小宠而已，拽什么？”在心上人面前丢面子哪行？还是丢给一个以色侍人的小宠更不行，夏英杰几大步走过去抬手抓向白夜的胳膊，瞧意思像是想把他扔出亭外，兴许还会加上一脚。

　　可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一抓却落了个空，夏英杰皱了皱眉，集中精神第二次伸手，仍旧落了空，傻眼了，怎么可能？！

　　“师兄，还是算了吧。”旁观的林芷珊扯了扯夏英杰，她好歹也是个绿阶初级，竟没有看清楚白夜的动作，说明了什么？

　　特么的哪个混蛋骗老娘说白夜是低等武士的？出来，我们聊聊人生！

　　“那个，我能叫你小夜吗？”拢一拢耳边的发，林芷珊语气轻柔，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内心里是位女汉子。

　　偷看着心上人迷人的笑脸，夏英杰心驰神摇，频频咽口水，他的女神好完美，将来他们的孩子一定更完美！

　　“不能。”认认真真系襟扣的少年淡声回答，噎的林芷珊生生扯断了几根秀美的长发。

　　不气，不气，小毛孩子懂什么女性的光辉？是咱套路没走对，换一个。

　　“白夜，我和师兄刚才……你能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吗？”收起笑，以平等尊重的眼神看向对面的少年，仔细瞧，少年五官俊秀，丝毫不嫌女气，眼眸水汪汪亮晶晶的，宛如清澈的河流一望见底，那是没有染上世俗黑暗的洁白，只有在小孩子的眼睛里才能够找到的纯真，这般晶莹剔透的性情，打死她，她也不相信会是出卖/身体的男宠。

　　“林师妹，你干嘛求他？”不愤心上人盯着别的男人猛看，脑子泡进醋缸里的夏英杰恼了，硬把身体挤在了两人中间。

　　“死开……开什么玩笑，我哪里有求他。”差一点暴露出本来面目的林芷珊以手掩嘴，装做不好意思的拧过身。

　　林芷珊你要坚持住，夏师兄爱的就是你的淑女范儿，千万别吓坏了他，千万别。

　　“小夜。”

　　亭外一袭青衫的男子卓然而立，眼神淡漠的扫了下夏英杰和林芷珊随之定在了白夜的身上，瞬间，丝丝宠溺泄落，怦动了一颗少女心。

　　这才叫真爱吧？不管你是男是女，认定了你就只是你，眼中再无他人，此情足以感天动地！

　　夏英杰：……林师妹，回头看看我吧求你了╥﹏╥

　　“主上。”白夜笑着扑向云随风，张开双手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不好看？”

　　“小心摔了。”牵住少年的手并肩走过观风亭，两人流露于外的亲昵与其说像情人，倒不如说更接近于至亲，尤其是云随风看着白夜的目光，典型一慈父望着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娃儿。

　　“他们……变化好大。”能拜在三长老的门下并且稳住最受宠弟子位多年，夏英杰也不是个傻的，咂摸出点别样味道后，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兴奋，“要变天了，我很期待功力不在我之下的白夜会带给归一门多大的震荡，小宠？呵。”

　　“夏师兄，你不打算把白夜的变化报告给掌门吗？”

　　呃……迎视着师妹如水的眼眸，夏英杰急出了一脑门子冷汗，他在师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一定崩了吧？是吧是吧？表啊~！！

　　“正好，我也不打算报告掌门，我更喜欢和师兄一起看热闹。”娇笑着点了下傻师兄的肩膀，林芷珊咯咯笑着往山上跑。

　　不报告掌门不代表不报告师父，四天后的大比自己和师父坐庄，肯定能赢的师姐师妹们肉疼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