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看不尽长安花》鹿灵犀

19、穆府中计身份露陷

　　李思邈暗叹纸终究包不住火，只得把李宛若离家出走的事情说了出来。却万万不敢说她是和表哥齐清远私奔了，只说是不愿嫁入穆王府。
　　“王爷明鉴，寒儿贵为王府公子怎能取一个来历不明，武功高深莫测的江湖女子为妻。”赵妃指着宁鸢厉声说道。
　　“轻寒，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穆王爷望着穆轻寒说道，想想听听他的意见。
　　“敢欺骗我穆王府，自然是送往州府审讯。定要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以免以后谁都敢来我穆王府撒野。”穆轻寒声音冷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宁鸢心道怪不得今天穆王府人这么齐，原来是设的鸿门宴啊。她看了看四周，王妃和穆轻恬一脸震惊，似乎对此事一无所知。赵妃望着她满脸鄙夷。穆轻寒看着王爷，神色冷漠，满脸决绝。穆清尘沉默地低着头，神色难辨。
　　似乎是感觉到宁鸢的注视。穆轻尘抬起头看着她，突然说道：“那晚可是你。”
　　宁鸢怔了一怔，“是”心知是他说的那晚夜探王府书房之事。
　　“穆轻尘，你也这样看我？”宁鸢淡漠地看着穆轻尘。
　　穆清尘不再说话，眼神里有无可抑制地失望。他问过李府的人，张总管虽然会武功会医术，但是并不擅长用银针。他又问了张总管是否教过二娘银针止血，张总管虽然承认了，在他的追问下，却是说得支支吾吾、不清不楚。
　　后来，他又在梦恬居的林子里发现了带血的侍卫服。他确定她不是真的李宛若。可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现在她却亲口承认了是夜探王府之人。
　　这时，宁鸢右手猛地抽出了穆轻尘的配剑，左手伸入怀中，从怀中抛出一张手帕。穆轻尘只一眼就认出，这是他之前给她擦眼泪的帕子。
　　宁鸢将剑在空中重重地挥了几下，霎时手帕化成一块块碎片，飘落在地。大家显然没想到宁鸢会有如此举动。赵妃尖厉地叫一声：“来人啊，快来人啊。保护王爷和王妃。”
　　赶来的侍卫迅速将宁鸢和李思邈包围了起来。
　　王爷怒极反笑：“好，很好，把这两个骗子给本王绑起来。本王要亲自送去州府审讯。”
　　“王爷，请处罚草民一人，不要怪罪宁娘子。草民那不肖女离家出走后，草民倾尽全力遍寻不获。恰巧张总管在珍霓阁遇到了宁娘子，宁娘子与草民女儿有几分相似。草民便恳请宁娘子扮作草民女儿。宁娘子是草民一个小兄弟的妹妹，不是什么江湖骗子。王爷，草民一时糊涂，害怕牵连整个李家，才出此下策。王爷明鉴啊！”李思邈不住地磕头，希望穆王爷不要迁怒于宁鸢。
　　“父王，李……宁小娘子不是坏人。她与女儿甚是投缘。请父王网开一面！”穆轻恬连忙跪下求情。
　　“恬儿，谢谢你。”宁鸢向穆轻恬报以感激的一笑。
　　“我一直把你当做是好姐妹，我相信你是个好人！”穆轻恬爽快地说道。
　　“父王，恬儿求您了。”穆轻恬苦苦哀求道，见穆王爷似乎不为所动，又向王妃哀求道，“母妃你知道的，宁娘子不是坏人，您快给父王说说啊……”
　　看到穆轻恬这么苦苦哀求，王妃感到于心不忍。她看得出来这个冒牌的李二娘和恬儿是真的很投缘。
　　“王爷，李思邈一生行医救人无数，是个品德高尚的医者。我相信此事他只是一念之差，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且念在李家太老爷的情份上，放他们离开吧。”王妃出口求情道。
　　王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指紧握着，极力地压制着怒气。“李思藐，今日看在李老太医的份上暂且放过你们，立刻离开王府。从此以后不要出现在本王面前，否则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不念旧情。”
　　李思邈向穆王爷、王妃各磕了一个响头，拉着宁鸢急急退了出去。
　　夜阑人静。
　　“王爷，别在想了，仔细身体。”穆王妃一边为站在窗边的穆业披上外衣，一边温柔的说道。
　　“这是爹生前最后的心愿，没有能实现，我心里着实不安啊。” 穆业转身握住王妃的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王爷，这是李二娘不愿意嫁，不是我们穆王府不愿意娶啊。爹地下有知，一定不会怪罪你的。我们就算强迫李二娘嫁进王府，可她心不在寒儿身上。到时候和寒儿貌合神离，闹得家宅不宁，也不是爹的本意啊！”王妃慢慢劝说道。
　　“夫人，那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可是我这心里始终……”穆业欲言又止。
　　“这李家，是先皇亲自赐的皇姓。李思邈虽然没有在朝为官，但是他医术高明，医治了不少达官贵人。这些人对他感恩戴德，我们还真不能把他怎样。王爷，这李二娘不愿意嫁给寒儿，是她的损失啊。”王妃条理清楚地分析道。
　　“但愿如此吧。只是现在寒儿的婚事可怎么才好？寒儿心性高，普通的女子定是看不上的。我之前了解过那李二娘，才貌品性俱佳，觉得倒和寒儿堪为良配。”穆业仍然很是发愁。
　　“寒儿是我们穆王府的大公子，又是一等一的外貌人才，还愁娶不着媳妇？”王妃轻笑了起来。其实王爷说的寒儿心性高，她何尝没有发现。这寒儿压根连李宛若也看不上。只是寒儿说到底不是她亲生的，她想管也管不了啊。
　　穆业点点头，夫人说得的确有道理。可是又想到穆轻寒心性高，毕竟是庶出，要娶个大户人家的嫡女还是不太可能。转念一想，娶个品貌端正的庶女也不错。
　　“王爷，说到孩子们的婚事。我反而有点担心恬儿的婚事。”王妃说出了自己的隐忧。
　　穆业心中一禀，好一会才说道：“是啊，也不知道恬儿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恬儿，那孩子长得好，性子好，身份又尊贵，真不敢轻易给她许人家。既舍不得她嫁人，又怕委屈了她。”王妃怅然若失地说道。
　　“夫人，这大概是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态吧。恬儿今年十五，不要心急，还有两年好好看看吧。”穆业轻轻地拥住王妃的肩。
　　王妃点点头，“王爷，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尘儿啊？”
　　“尘儿是我们穆王府的世子，一等一的外貌人才，还愁娶不着媳妇？本王可一点也不担心！”穆业一脸揶揄的笑意。
　　“王爷，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会取笑人啊！”王妃何尝听不出王爷的取笑之意。
　　这天晚上宁鸢和衣躺在床上，既没点灯，也没梳洗，反而睁大眼望着床顶，觉得自己当真无聊可笑。十五岁少女该有的闺阁情怀，花前月下，不属于她。似这般恬淡的时光已是流年中偷来，她身负血海深仇，或许还有国仇家恨，不能也不敢去奢望更多。
　　十日后穆轻寒和李宛若彻底解除婚约。一年后穆轻寒重新订下婚约，娶得是四王爷的义女。宁鸢一直在想这位四王爷的义女到底是何许人也。后来知道，原来就是不可一世的林娉婷。却不知穆轻寒和这林娉婷是怎么搭上的。
　　宁若涵得到消息，快马加鞭从长安赶来洛阳。
　　宁鸢见到他，心中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掉，“哥哥 ，我……”。
　　“鸢儿，别说了，哥哥已经知道了。你跟哥哥去长安吧。”宁若涵轻轻抚着宁鸢的背。都是他的错，他想让妹妹远离纷争。他私心以为妹妹和穆轻寒是天作之合。没想到害得心爱的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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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策马奔弛了两天。日落时分，二人随着喧闹的人群进了长安城。长安是千年古城，物华天宝，经历大丰几代明主的治理，俨然成为天下最富庶繁华的都城。
　　长安城北门。
　　宁鸢目光沉静，端然坐于马上，望着北门上那两个斗大的“长安”二字，沉默了一会，叹道：“终于回来了。”
　　宁若涵在长安城有一个小的院落，十间房，算得上小巧而精致。家里有五个仆人。其中张叔、刘姨是一对夫妻，两人都是三十左右的年龄，张根是他们的儿子，今年十一岁。张叔家乡闹瘟疫，逃难的途中遇到宁若涵。宁若涵见张叔为人忠厚可靠，小张又机灵可爱，遂将他们留在了身边。范婆婆五十出头岁，陈叔四十出头都是长安本地人。
　　宁若涵提议给宁鸢买个小丫头，被她拒绝了。她又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贵小娘子，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再说这里已经有了这么几个仆人。
　　宁鸢在长安城过了一段时间无所事事的日子。天寒地冻，也不想出门。宁若涵整天早出晚归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宁鸢不禁怀念起了在李府的日子。有如画和如墨两个丫头陪伴，每天都很充实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