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看不尽长安花》鹿灵犀

18、荷风送爽荷香扑鼻

　　宁鸢问起她眼下最关心的事：“对了，那采花贼现在怎么样了，抓住了没有？”
　　“二娘，你放心！采花贼已经抓捕归案了，这都是穆将军的功劳。具体的情况还是你亲自去问穆将军吧！而且您昏迷的这两天穆将军来看过你，表情很紧张哦！”如墨一说起这个满脸的暧昧。
　　“他有这么好心？”宁鸢语气里满是怀疑，心里却知道如墨说的应该是真的。转念一想，“不对，他受了那么重的伤，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到处乱跑啊？”
　　“是真的，二娘！不过，穆将军是看着脸色有些苍白。”如画插嘴道。
　　“是吗？”宁鸢有些迷惘了。他不是一直都看不起她，说她配不上他大哥吗？想到这她瞬间一个激灵，穆轻寒！
　　“二娘，您不高兴吗？我以为您一定会感激涕零的。”如画看见宁鸢毫无喜色、心不在焉的样子，略微有些失望。
　　宁鸢打断了如画的话，抓住她的手连连追问：“穆轻寒，穆轻寒他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如画被宁鸢问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公子，大公子很好啊。怎么可能会受伤？二娘，我们正在说二公子，你怎么突然又提到大公子？”
　　宁鸢听到穆轻寒没事，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我倒忘了，我们家二娘最讨厌穆将军了，她才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感动呢？”如墨的话有股嘲讽的味道。这个小丫头怎么胳膊肘老是往外拐，真是没有立场！
　　如画却是略想了想，表情严肃地问道：“二娘，那天你明明是大公子一起出去的。怎么却是二公子救了你回来？难道大公子……”遇到危难抛下二娘就独自跑了？
　　如画没有说出最后一句话，但是宁鸢心下明白如画要说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大公子……”宁鸢当下把那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这时突然闻道一股香气，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好香啊！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穆将军在您昏迷的时候特地让厨房做的十全补血粥哦！既然有人不知道感激那我就端回去好了。”如墨端起桌子上的粥转身就要走。
　　“慢着，我……好感激，我感激得快要死了！快给我吃点，难道你们真的忍心让我……活活饿死吗？”宁鸢说的是真的，现在虚脱得几乎要死掉了，说起话来都有些断断续续了。
　　如墨本来就担心她的身体，现在她又是一副虚弱得要死的样子，一下子慌了手脚，忙上前一勺勺喂她。喝完后，她满足地舔舔嘴，“真好喝！再来一碗！”
　　这些日子，宁鸢身体行动不便，胸闷气短地挨着暑天。左肩骨折，睡觉只能朝右边睡，不能翻身。好不容易这一天睡得安然些有了些精神，又恰逢穆轻恬来看望她。
　　穆轻恬看到宁鸢想下床，连忙赶上来，扶住她，关切地询问：“宛若要在屋子里走动走动？我扶着你，你小心点……”
　　宁鸢感到很贴心，很温暖，放松地将自己小半的重量分担给穆轻恬，依着她的胳膊道:“在屋子里躺了快一天了，我好想出去走动走动。”
　　刚走进来的如画微微皱着眉头似是想要阻止，宁鸢握了她的手请求道：“好如画，我就走到花园亭子里，坐在那里看看荷花，好不好？”
　　这样子的宁鸢看在如画和穆轻恬眼里自然是心疼担忧，但她们的心疼和担忧也是为了她。穆轻恬忍不住说道：“如画，你家二娘她出去走动走动，透口气也是好的。整天待在屋子里，不利于伤口恢复、反而会憋出病的。我陪着她去，负责把她安然带回来，你放心吧。”
　　这一段时间宁鸢几乎天天躺在床上，行动不便，已经够难过了，不过是走到花园去看看花，散散心，如画又哪里忍心拒绝？
　　如画轻轻地叹了口气，拿了个软垫，跟在宁鸢和穆轻恬身后。穿过一片花丛，跨过一条鹅卵石小径，来到花园的池塘边。又沿着栈道走上池塘中间的亭子。
　　池塘一侧系着几只扁舟，随意解索，放一叶扁舟到湖上，就可以架舟自由穿梭于荷花丛中，摘荷花荷叶，或者莲蓬菱角……
　　临着池边，如画在石凳上铺了软垫，小心地扶宁鸢坐下。
　　一阵清风徐来，花气一瓢，香盈满亭，宁鸢感到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平静的池水宛如碧玉一般，泛着清盈的水波；荷叶密密的贴着水面，在风中摇晃，就像摇动的扇子。红莲白莲挤身一处，竞艳争芳，荷风送爽，荷香扑鼻，荷花半浓半淡，宛如水中仙子。她们有的浓墨重彩、有的淡雅清丽，摇曳的身姿如在水面上翩翩起舞。
　　宁鸢轻声唱起了采莲曲——
　　若耶溪傍采莲女，
　　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明，
　　风飘香袂空中举。
　　岸上谁家游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杨。
　　紫骝嘶入落花去，
　　见此踟蹰空断肠—
　　一曲唱毕。宁鸢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好想去摘莲子和菱角！”
　　“不行。”穆轻恬和如画异口同声的反对道。
　　宁鸢立即讪讪地笑道：”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别当真。”
　　******
　　一个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宁鸢的伤势也在李府众人的精心护理之下慢慢好了起来。她肩膀被木板固定起来，这一个夏天都不能出府，最多只能在府里逛逛。好在穆轻恬经常来陪她，两个小娘子总有说不完的体己话。
　　穆轻尘也来过两次，不过都是送些补品来，问候一下而已，没有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关怀啊！她不由怀疑起如墨她们的话来。穆轻寒却一次也没来过，只是派下人送了些补品，她对此倒也觉得无所谓。
　　转眼间已到九月，穆王爷和王妃下帖邀请李思邈和宁鸢到王府小聚。
　　虽然是暮秋时节，今日却难得的阳光明媚。王爷和王妃在花园里设宴。除了穆轻寒以外，穆王府众人都在，包括平时很少露面的侧妃赵氏。宁鸢知道穆轻寒的亲娘去世后，就是赵妃在抚养他。赵妃的儿子在六岁的时候夭折了。而恰巧在那年，穆轻寒的娘亲因病去世了，穆轻寒才八岁。赵妃主动提出要抚养穆轻寒，王爷怜惜她丧子之痛，便应允了。
　　李思邈和宁鸢依次向王爷、王妃行礼问安。
　　王妃笑盈盈地让穆轻恬将宁鸢扶起，说道：“宛若，轻寒去处理府上的一件急事要晚些时辰回来，且要等上一等。”又转向王爷道 ，“王爷，轻寒还没回府，臣妾想听宛若弹筝。”
　　穆王自是没什么意见。王妃见王爷点头同意，立刻吩咐下人将秦筝搬了上来。
　　宁鸢在秦筝前，十指轻抚弦上，试了试音。
　　“宛若，先来一曲《绿腰》，再来一曲《阳春白雪》。”王妃兴趣盎然地说道。
　　“是，王妃。”宁鸢轻拨筝弦，《绿腰》婉转抒情的曲调飘然而出，优美的旋律清音袅袅。
　　谁料，一曲《绿腰》还未弹奏完毕，花园的四面八方突然窜出了数名蒙着面的黑衣人。黑衣人统统手执长剑。王爷的四名贴身侍卫和穆轻尘立即应战，与黑衣人杀成一片。
　　穆轻恬扶着王妃，王妃抚着自己的胸口，看来是被吓得不轻。王爷站在一旁保护着她们母女。
　　八个黑衣人，眼看一个黑衣人冲破侍卫阻拦，直逼李思邈。他被吓得滚到了地上。
　　眼看黑衣人的剑就要落在李思邈身上。宁鸢再顾不得隐藏武功，飞身而起，一掌劈在这个黑衣人后背。黑衣人转身接下宁鸢的攻击。他武功很高，两人在李思邈身前拆了三十来招。宁鸢暗道不好，怎么王府的其他侍卫还不赶来帮忙。
　　“好了，都给本王住手。”穆王爷一声暴喝。
　　八个黑衣人立刻停止了攻击。穆王爷挥了挥手，其中七个人立即退下，只留下和宁鸢交手那人。
　　只见那人一把扯下面巾，豁然是穆轻寒。
　　“父王，这下你可相信孩儿所说的了？孩儿断不可能娶此女子为妻。” 穆轻寒跪在地上，神色决绝，哪还有平时半分的温文尔雅。
　　李思邈抚了抚自己的心口，顺了顺气：“王爷，恕早民愚钝，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回事，本王还要问你怎么回事。你的女儿弱质芊芊，什么时候变成了武林高手？”穆王爷语气极度不善。
　　“草民……”李思邈听到王爷的质问，再加上刚才的惊吓，脚下一软跪倒在地，知道他让宁鸢顶包的事情穿帮了。
　　“李思邈，你好大的胆子!”穆王爷十分震怒，猛地一拍桌子，“竟敢弄个来历不明的江湖女子来欺骗我穆王府。尘儿和寒儿跟本王说你这个女儿是假冒的，本王还不相信。你太让本王失望了!你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