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千门万户瞳瞳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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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到了腊月。时近新年，长安城处处都透出了节日的喜庆。范婆婆和刘姨忙着把居室打扫一新。陈叔、张叔和小张在房前屋后都挂上了大红灯笼。
“太阳照着真舒服啊！小鸢，我们不如出去逛逛吧？”刘姨看着阳光明媚，向宁鸢提议道。宁若涵见宁鸢整日在家待着，怕她闷出病，就授意刘姨带她出去走走。
来了长安城这么久，宁鸢还没有出去好好逛过！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今年的冬天实在是太冷了。
“好啊！今天难得阳光明媚，我也好久没逛了！”
尽管对西市的繁华早有耳闻，但刚才那一刻，当她真正走上这大丰头号商业区时，宁鸢还是感觉眼花缭乱。西市位于长安城西，四面各开二门，市内有四条大街，把该市分成九个方形区域。
从东门一路走来，放眼望去就是沿着大路两侧一家挨一家的商行。街宽各百步，两侧有衣行、药材行、金银行、鞧辔行、绢行、秤行、麸行、帛行等许多行。不愧是四方珍奇，皆所积集，应有尽有。前一刻珠光宝气扑面而来，下一秒就换成了浓浓的香粉味。再走两步，有金发碧眼的胡姬向人招手，“新到的葡萄美酒、三勒美浆……”更有不少当炉胡姬跳起了胡旋舞、拓枝舞。
“刘姨，西市这么热闹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胡姬和西域舞蹈……”宁鸢挤在人流里，大声对刘姨说着话。这西市的繁华远远地超出她的想像。
“小鸢，我早就要你出来逛呀！现在接近年关，当然比平时更热闹了！东市你还没去过喃！”刘姨亦是大声地回她。
“是吗？刘姨，我们拉着手，免得走丢了！”宁鸢牵着刘姨的手，穿梭于人流当中，目光徘徊在各式各样的商肆前。
大街四周屋宇鳞次栉比，又设有很多茶坊、旗亭及酒肆。通过丝绸之路来到长安经商的西域波斯等地的胡人也多聚集西市，经营金银珠宝，并购买大丰的丝绸、瓷器等运回国去转卖。高宗初年，西市的繁荣超过了东市，被人称为“金市”。
街市上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逛街的娘子，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问路的游客，有听书的小儿……总之是男女老少，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
细看，有乘坐轿子的、用骆驼拉货的、还有用牛车搬运的等等形形色色。一幅生动的街景绘声绘色地展现在宁鸢的眼前。
两人东瞧瞧，西望望，也不觉得冷了。看到好看的就摸摸，看到想吃的就买了尝尝顺便在此歇歇脚……不知逛了多久，宁鸢手上拎满东西，比如葡萄酒、夜光杯、荷包、丝巾……当然，她也没有让刘姨白陪她逛。刘姨喜欢的东西，她也替刘姨买下了，乐得刘姨合不拢嘴。
转眼日落西山，鸣钲一声一声响起。
“怎么样？要休市了还走得动吗？刘姨？”宁鸢看着刘姨一手撑着腰不停喘气，看样子是走不动了。
“不行了，小鸢！我走不动了。”刘姨脸蛋通红，哈着气叫累。
“走，我们去前面雇个马车回去吧！”两人买了这么多东西，不雇个马车还真弄不回去。
“好！”
大年三十很快就到了，宁若涵兄妹俩和几个仆人一起吃年夜饭，喝花椒酒。吃过年夜饭后，大家便一起守岁。刘姨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叠彩纸拿了出来，大家一同围在暖炉旁剪了起来。
一晚上下来，桌上便多了一大堆色彩鲜艳的彩纸。所剪图案各式各样—有花、树、鸡、羊等，皆栩栩如生。大家都看了一圈，最后一致认为刘姨的牡丹花剪得最好。
子时一到，街上钟鼓齐鸣。在范婆婆的带领下，几个仆人纷纷起身，向宁若涵兄妹俩叩头拜年、说吉祥话。吉祥话不外乎是 “福延新日，庆寿无疆”、“福庆初新，寿禄延长”一类。宁若涵给了几个仆人派发了赏钱。
大年初一早晨，陈叔在院里竖起一根很长的竹木竿。竿底部埋扎在土里，竿顶飘悬着布做的长条型旗子，在寒风中抖动着，这叫“幡子”。
正门，宁鸢和宁若涵、张根一起换桃符、贴门神和春联。春联是宁若涵自己写的—“宝鸡能辟恶、瑞燕解呈祥”。桃符是用桃树枝干削成的一对木片，一般涂成红色，挂在大门两边，有辟恶祛秽的作用。每年大年初一，各家各户都会摘下旧的、换上新的桃符。如果有的人家实在穷得换不起新的，也会摘下来，重新刷一遍红油漆再挂上去。两片桃符上，一片写着“神荼”，一片写着“郁垒”，都是传说中能镇恶驱鬼的门神。
这时的长安人特别喜欢交际、爱热闹，城里家家户户都设着酒宴，邻居们相互拜年，走到谁家吃到谁家，这还有个专门的名目，叫“传座”。
午饭时，喝了过年必须喝的两种酒：一种叫“屠苏酒”，另一种叫“椒柏酒”。“屠苏”是一种中药剂，由大黄、白术、桔梗、蜀椒、桂辛、乌头、菝葜等七种药材混合制成。这两种酒喝了都能驱邪解毒延年益寿。喝这两种酒，都有一种十分有趣的习惯，就是要从全家年龄最小的开始喝。原因是“小者得岁，先酒贺之，老者失岁，故后饮酒”。
喝酒时，范婆婆端上一个“五辛盘”。只见盘子里一片青青绿绿的，生辣气冲天，分别放着五种蔬菜，乃是大蒜、小蒜、韭菜、芸薹、胡荽。大丰人吃“五辛盘”是为发散五脏郁气，预防时疫。
下午，宁鸢和众仆围坐一起捏晚饭吃的牢丸。大家边捏牢丸边聊天，笑声阵阵，不绝于耳。牢丸是捏成半月形的面皮，里面裹着菜馅或肉馅。大锅里水煮熟了捞出来，食用时佐以醋和蒜，吃的时候带汤，汤中会撒芫荽等。
吃过午饭宁若涵有事出去了。回来时，众人已吃过晚饭。一个食盒静静地放在桌上，他一掀盖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宁鸢飞快地从食盒中的端出来一个盘子，手指还是被烫了一下。一放下盘子，她便忙不迭的把双手捏在两个耳垂上，一边朝他笑道：“哥哥快趁热吃，给你留着的这盘牢丸都是我捏的。”
一大盘肚儿圆圆两角尖尖、半月似的牢丸便出现在宁若涵的面前。他接过张根递过来的筷子，喜笑颜开道：“还是第一次吃妹妹捏的牢丸。”
宁若涵伸出筷子夹了一个送到嘴边，吹了吹气，轻轻一口咬下去，鲜香滚烫的汤汁伴着肉馅便进了口，入了肚。
顾不上说话，宁若涵一边伸出大拇指向宁鸢表示赞许，一边飞快的夹起一个又一个皮薄馅厚，滋味鲜美的牢丸送入口中。不一会，一大盘牢丸便风卷残云一般消失不见。
吃完晚饭后，除陈叔主动留守外，其余人均到丹凤门前参观庆典。宫廷除夕有大筵，通宵达旦，重臣及亲属均需陪伴皇帝“入阁守岁”。大年初一，皇帝会让艺人们在宫外表演，让百姓们观看同乐。今年是高宗皇帝李沛登基的第十个年头，庆典空前盛大。
丹凤门是大明宫的正南门。宁鸢一行人到达丹凤门时，门楼前的老百姓已经三五成群了。一刻钟后，门楼前已经人山人海了。宁鸢也被这热闹喜庆的气氛感染了，不禁期待着接下来的庆典。
这时，城楼上站满了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远远望见众人簇拥着一个明黄的身影，应是当今皇上李沛无疑。皇上左手边有一些人穿着胡服。这些是远方的胡人首领和附属国使臣。这一天，皇帝换上崭新的龙袍，不但接受衣着光鲜的百官朝贺，还要接见远方胡人首领和附属国使臣的朝拜，这是礼数，更是大展国威的时刻。
太常寺卿宣布典礼开始，宫廷乐队奏清伎、西凉伎、龟兹伎、天竺伎、康国伎、疏勒伎、安国伎、高丽伎、高昌伎、燕伎等十部乐，以歌舞颂扬太平盛世。一时钟鼓喧天，丝竹震耳。
宁鸢赫然看到城楼上皇帝右边第三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努力分辨了下好像是萧逸飞。她知道萧逸飞的身份不简单，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尊贵显赫。
她扯了扯身边宁若涵的衣角，轻声问道：“哥哥，右边第三是谁啊？我曾经见过他两次。”
“萧灵均，是四王爷的嫡次子。小时候过继给了萧太后的亲侄子。现在是萧国公府的世子。”萧逸飞与宁鸢耳语道。
“他告诉我，他叫萧逸飞。”
“萧灵均，字逸飞。”
太常寺卿手下的官吏们，领着数千皇家舞伎，在门楼前表演“傩舞”，一种驱除邪魔瘟疫的活动，也是古老相习的一种风俗。驱傩大队前头有一对男女，分别头戴老头老太的面具领舞，叫做“傩翁”、“傩母”。跟在他俩身旁身后的，有千儿八百个戴小孩面具的舞伎，叫“护僮侲子”。另外的人就是戴各种鬼怪面具。他们边跳边吹拉弹唱，唱的即是人类如何驱除邪魔瘟疫。
这边大堆人马跳大神，那边“爆竹”声劈劈啪啪响成一片。人们拖来一大堆竹竿往火堆里扔，竹节中间有空气，被火烧爆的时候自然会“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庆典上歌舞、杂技、魔术等节目应有尽有。有歌舞节目胡旋舞、柘枝舞、霓裳羽衣舞等；有奏乐节目，操琵琶、笙、笛、箜篌、拍板等；有竞技节目相扑、角抵等；有杂技节目顶竿、走索等；有魔术节目吞火、手技等；有功夫节目射箭、耍刀等……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千门万户瞳瞳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