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仙传》水沉烟

70、第 70 章

　　胡媚娘心一沉，忽又绽开如花笑容，道：“什么‘考验’，你在说什么？”

　　冷劲川淡漠地道：“从我在小潭看见你，被迫到你庄上，举行了那个荒唐的婚礼，便已走进你布的局中，先是以美色相诱，继而财宝，然后因我嗜武又以秘笈试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放弃惜羽，我没猜错吧！”

　　胡媚娘笑得愈发天真无邪，嫣然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不懂。”

　　冷劲川眼锋如刀，咄咄逼人，冷声道：“你懂！我说的一切你全懂！其一，决没有任何一个女子会在全不知对方身份来历的情况下嫁给他，而你至今连我的名字也从来没问过一次，理由只有一个，就是你根本知道我是谁，你在那小潭洗浴等的就是我，好将我引入局中；其二，这些天我所经历的，绝代的红颜，惊人的宝藏，旷世的武功绝学，这些完全不象是真实世界里所会发生的事情，一切便如一个太美妙的梦境一般，但这美梦下掩藏的陷井，我一旦失足陷下去，被你迷惑，就再也没有面目去见惜羽了！”

　　胡媚娘真正笑不出来了，刹那间仿佛变了一个人，微叹道：“冷劲川不愧是冷劲川，果然智慧过人，其他人遭遇到这些，早已开心得头都昏了，哪里还会想到世上岂有这般美妙的事，什么都不必做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根本不可能的!”

　　冷劲川平静地道：“不错，不劳而获的事太虚幻，在下只相信努力获得的成果。”

　　胡媚娘凝视他道：“你年纪轻轻便拥有绝世的武功，建立了银旗令如此庞大的组织，地位显赫，富可敌国，想必吃的苦头要比平常人多很多。”

　　冷劲川平淡道：“一切都需要代价的。”

　　胡媚娘点头道：“不错，一切都需要代价。只要你的代价够，你依然能得到你眼前的一切，”她顿了一下，轻轻道，“包括我。”

　　冷劲川静静看她，不语。

　　胡媚娘在遍地宝石流辉闪彩的光芒中轻盈旋身，动人的身姿柔丽如舞，轻轻道：“这些宝石都是真实的，这么高贵、清冷的光辉，这是一个何等巨大的宝藏啊！许多年来，只有三个很优秀的人到过这里，你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吗？”她嫣然一笑，道，“都疯了，他们看到这里的财宝，知道他们成了古往今来全世界最富有的人，他们被这巨大的喜悦冲破了理智，全都疯了。”

　　“这本秘笈，”她将红玉匣中的经书捧到他面前，“是真正绝学中的绝学，囊括了天下武学的精要，它每一次在江湖中出现，都会掀起惊天骇浪，成千上万的武林中人为它疯狂，为它杀戮，它的每一页上都染满了江湖人的血。你应该听说过这本传说中的武经，现在，它就在你眼前，有了它，再加上这些宝石，你就有了最强大的力量，你是个有着雄心大志的人，有了它们，就能满足你一切的欲望，即使你要做皇帝，让天下人都跪拜在你脚下，留功名于青史，千古传颂，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何况，还有我。”

　　她来在冷劲川近前，仰起头望着他，秀发波浪般垂落，绝艳的脸上散发出的美丽光辉丝毫不亚于她身后的满洞宝石，明亮的水眸中流露出来的动人柔情，深浓如酒，轻轻道：“你是唯一一个通过这些考验的人，是个真正的英雄，我发现，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只要你一句话，这些宝石、秘笈，连同我，便都属于你了。”

　　冷劲川无语。胡媚娘轻轻偎入他怀中，忽而羞红了脸，语声低如蚊蚋，却清晰可辨，道：“你可知道，我，我依然还是处子之身……”羞得低下头去。

　　冷劲川默然，轻抚她如云秀发，良久良久。

　　多少年来，胡媚娘从未如此安心过，偎在冷劲川怀中，轻抚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恍惚觉得，这就是她的天地，她的世界了，象一条浪迹天涯湖海的船，终于归属她宁静的港湾。方才的话是演戏，还是真心，她已分不清了。

　　过了许久，冷劲川轻声道：“惜羽在哪里？”

　　轻声一句，却如惊天炸雷，胡媚娘自他怀中一下子跳起来，尖厉地叫道：“你还在惦着她？！难道我所给你的加起来仍抵不过一个惜羽？”

　　冷劲川默默无语，只是歉然地望着她，但那眼光，却是坚定的。

　　胡媚娘气得浑身发抖，只觉从未有过的愤怒和羞辱排山倒海般涌过来，颤抖着指尖指向他，一字字道：“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冷劲川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是多余，默默转身离去。

　　直到完全不见了他的身影，胡媚娘再也忍受不住，扑倒在冷硬的宝石堆中，放声大哭。

　　冷劲川纵身跃出洞口，忽然“啪”地一声，自身上掉下一块宝石来。

　　那是一块绿宝石，大约有大拇指大小，呈斜方的菱形结晶，在阳光下，它发出动人的光彩，那一片迷人的翠绿，映得他的手掌也有一大半成了碧色。

　　它可以说是完美无疵的，冷劲川将它凑近眼前的时候，透过它看出去，所有的一切全是深碧色的，像是在一个梦境中一样。

　　多美的宝石啊！它在这里看来是如此的出色，价值更是不可估量，但在他脚下的深洞里，它如果能引起人家的注意，那才是怪事，在那里，只要俯身随便在地上抓一把，就可以抓起十块八块那样的宝石来！

　　此刻，那动人的光彩仿佛正在提醒冷劲川，那洞中的巨大宝藏是何等的惊人，那遍地的，可以堆积成山的，色彩艳丽的宝石，随便一块都是如此美丽而价值不菲，更何况整整一山洞血红浅碧，浓黄深紫，深绿粉红的各色宝石！

　　放弃它们，实在是太难了！

　　冷劲川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松开，宝石掉回洞去，绿光一闪而逝，坠落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