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仙传》水沉烟

69、第 69 章

　　冷劲川在山间随意走着，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路。青山寂寂，流水潺潺，万木无声，静得仿佛已远离了红尘的喧嚣。

　　正走着，忽然脚下一空，直坠入一深洞中。

　　洞极深，冷劲川急忙提真气减缓下坠之势，轻悄落地，站定后才发觉不知何时功力已恢复如常，此时满目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抬头看那洞口，只剩下一小小光洞而已。

　　沉吟片刻，冷劲川试探着摸向周围，是冷冷的石头围成圆形，状若深井，却有一处是空的，似乎有路，于是摸索着朝那边走去。

　　经过了很长一段路，在一个转弯之后，他又看到了一处光路，越来越接近那光亮之处，突然之间，冷劲川震愕呆住，竟不同自主发出一下惊叫声来。

　　在光亮照耀之下，他看到了难以形容的光彩，真是难以形容！光彩从地面上迸射出来，那样夺目，那样艳丽，超越了人的视力所能接受的地步。

　　那一大片夺目的光彩，映入眼帘，看不清是什么，这时，冷劲川定定神，仍然看不清，那么一大片闪耀的，流动的光彩，由许多不同颜色的发光体发出。那些物体，本身不会发光，光芒照射上去，它们反射出令人心惊目眩的光彩，全是各种各样的宝石：大颗的红宝石、绿宝石、钻石，和许许多多颜色艳丽，看得令人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宝石，满地都是。

　　冷劲川急急向前走去，当他踩在那满地的宝石上时，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遍地都是大颗大颗的宝石，那些宝石实在是很大颗的，或者，应该说是一大块一大块的。冷劲川随手拾起一块钻石，托在掌心，沉甸甸的，足有六七斤重，是天然的结晶形状，泛着夺目的浅绿色的光芒。

　　冷劲川从未听说过有浅绿色光彩的钻石，但毫无疑问，这时他托在手中的，确确实实是一块钻石，冷劲川的手不禁微微发着抖，他自问不是一个贪财的人，但就算是一个贪财的人，一到了这里，不论他的贪财程度如何之甚，也可以得到满足的了。

　　实在是太惊人了，那么大块的浅绿色的钻石。

　　然而他并没有将那块钻石托多久，便将之抛了开去，因为他又发现一大块红宝石。

　　那块红宝石是个薄片，却是一个很大很厚的薄片，因为它足有一寸半厚，桌面般大小，呈不规则形。当他将那块红宝石举到面前时，通过那红宝石望出去，他眼前的一切，全变成血一样。

　　冷劲川放下了那块红宝石，又捞起了两把大大小小，根本连名堂也叫不出来的宝石，然后，又任由它们自指缝中漏下去，和其他的宝石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几乎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了。

　　冷劲川怔怔看着这满地的宝石，似乎有些呆住了，他望向四周，此时才看清这是一个极大的空间，象个石洞，头顶的光亮处是七颗非常大的夜明珠，浑圆柔润，晶莹无瑕，委实是世间罕见。明珠之光与满地宝石相映衬，洞中五色交辉，流光闪彩，幻丽万端，直似到了仙境。

　　身后忽然一声惊呼，是胡媚娘的声音，一条人影飞似掠过，冲到遍地宝石之前，不断拾起一块块宝石玩赏，又随之抛在地下，被更美更好的宝石吸引，不住地用一种惊叹的声调轻嚷道：“天哪，多么美丽的宝石！竟有这么多！”

　　她忽又冲到冷劲川近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彩，绝丽的脸上酡红如醉，呼吸急促，抓住冷劲川的手叫道：“这么多的宝石，这么多！全都是我们的了，是不是？是不是？”

　　冷劲川面色有些古怪地看着她，道：“它们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不是吗？”

　　胡媚娘怔了一下，似是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但这仍难稍减她的兴奋喜悦，她俯身抓起两把宝石，捧到冷劲川眼前，面上神情如痴如醉，大声道：“你看哪，多么美的宝石！只要这两把，我们离开这里，在人前松开手，将我双手中的宝石放开来，那么我们就可以成为世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冷劲川平静地道：“是你，不是我。”说完转身便走，去得毫不犹豫。

　　胡媚娘失声叫道：“你疯了！这么多的宝石，你一点都不动心吗？我敢打赌，你即使富甲天下，也决比不上这里的小小一堆宝石！”

　　冷劲川淡淡道：“确实如此。但这些宝石，我欣赏过了，便已足够，并不一定要将它们据为已有。财富于我而言，只是成功的一个象征而已，我已有了足够多的财富，再多，也没有什么用了。”

　　“没有用？！你说这些宝石没有用！”胡媚娘不敢相信地尖叫道，有些喘息地说，“天哪！要是我，即使每天守着它们一块一块地看，也开心死了，这后半生便一点也不会寂寞！”

　　冷劲川微微一笑，道：“是么？那你就守着它们吧，再见！”

　　“你……”胡媚娘在他身后气得一扬手，忽又放下，叫道：“咦，这是什么？”

　　冷劲川并不理会，径直前走，胡媚娘上前强拖住他，大声道：“不许走！你要走也要替我打开那个盒子后再走。”

　　冷劲川苦笑道：“哪里有个盒子？你不会自己打开？”

　　胡媚娘理直气壮道：“我怕有机关暗器，故事里不都是这么说的？”

　　冷劲川望着她笑笑，道：“不会有机关的。”

　　胡媚娘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冷劲川语意深长地道：“因为这个宝藏的主人并不想伤害我。”

　　胡媚娘只装不懂，道：“别胡说了！你快来看。”

　　将他强拖到一堆宝石前，顺手一指，果然见宝石中露出小小的一个箱角，拂去上面的宝石，露出一个由一整块红玉雕成的小箱子来，冷劲川随随便便把箱子打开，忽听一声机关轻响，“嗤”地一声射出一支短箭，直奔他面门打来，来势奇快。

　　冷劲川毫无防备，急忙侧头躲闪，短箭贴着他的鼻尖飞射而过，险些便给射中了。

　　看向胡媚娘，见她幸灾乐祸地瞧着自己笑，还故意摇头叹道：“不是说这里的主人不想伤你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冷劲川不禁暗自苦笑，心下却愈发笃定。看箱内是一本很旧的书，封皮上有“□□真经”四个字，前两字已模糊不清了，看她道：“是不是还要我把书翻开，以免书页上有毒毒到你？”

　　胡媚娘笑着点头，心下暗忖，本来箱内确实没有机关，谁让你窥透此事机巧，还忘自猜测我的用心，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射你一下瞧瞧！

　　冷劲川心道女人善变，不敢再大意，撕下内襟缠在手上，把书翻开，即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粗略一览之下，只觉书中所记经文每一句都深含武学精要，微言大义，奥妙无比，竟似已将天下武学全部融汇贯通，囊括于此，只看得他血脉贲张，直欲跳起来大喊大叫以发泄心中的兴奋喜悦之情。

　　胡媚娘在旁观察他难以自禁的痴狂神色，不由暗喜，伸手过去将书合上，冷劲川抬脸刚一现出恼怒神色，胡媚娘已笑嘻嘻地道：“恭喜你啊，有了这本书，你就可以成为武林第一人了！”

　　冷劲川一怔，转念明白过来，神色冷沉不语。

　　胡媚娘抑不住满心得意，笑道：“现在，你还舍不舍得走了？”

　　冷劲川平静地看着她，半晌不动。胡媚娘有些笑不出来了，不太自然地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冷劲川望着她，冷漠地道：“接下来呢，如果我仍然不动心，下面的考验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