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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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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师姐行走江湖,以增加经验阅历。这时的银旗令已成为两湖武林魁首,停止向四外侵略扩张地盘,继续培养增强实力,并进一步发展各处产业和完善消息网,与此同时,冷劲川的风流也渐渐为人所知,终于……”
甘甜儿轻舒口气,续道:“那一年夏天,我和师姐去金陵游玩,我那时才十三四岁,很好奇秦楼楚馆是怎么一回事,秦淮河上的八大院美女如云,名闻天下,我听说后,磨着师姐带我去开眼界。也是八大院素有风雅的名声,最后师姐总算答应了。”
“我和师姐女扮男装,去了最红的一家院子,就是一方水阁。老实说,那里可真热闹,这二年在江湖中走动,我也再没有瞧见过哪一家生意象那般客来如云,画楼香榭中香风袭人,笑语如花,穿梭来去都是衣冠楚楚的文人墨客,达官显贵。我和师姐包了一间雅座,叫了两个红伶,品茶听曲,正聊着,忽听隔壁有人朗声大笑,念着一首词,正是这首‘千秋岁’。词虽好,却太猖狂,旁边居然还有人随声附和,极力讨好,又有女人娇声嗔怨,然后敬酒,那人笑得更狂,毫不谦让。师姐心高气傲,怎容得有人在她面前嚣张?当下闯入隔壁雅室,见一个长得十分清俊秀逸的年轻人居中而坐,旁边两个随从伺候着,周围几个衣着华丽的男人下首相陪,还有十余名美丽少女在旁斟酒弹唱,其中一个最美的轻衣少女微含幽怨地坐在那年轻人身边。我和师姐都有些奇怪,因为认得那几个华衣男子是当地的名人,在武林中也算名头不小,却对那年轻人态度极是恭敬,即使是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之处。”
“其中一个老江湖见我和师姐进去,看出我们是女子,故意指着墙上一纸墨汁淋漓的题字,趁醉大笑道:‘公子刚说完梦何归,灯火阑珊处,氷有一位绝代佳人出现,可见艳福不浅啊。’师姐听后大怒,挥袖将那人拂到一边,立逼那年轻人毁了那词,并当众承认自己是不入流的小辈,否则便要他好看。话说得很不好听,那两个随从立时就恼了。我有些害怕,因为他们的杀气十分强大,连桌上的鲜花都一片片凋落下来,我注意到其他人也变了脸色,畏惧地后退,只待那年轻人一发话,两个随从就要动手了。那个年轻人,开始脸色也不好看,但他的手下杀气一起,又忽然变了笑脸,邀师姐入席共饮。他一开口,满屋的杀气马上没了,其他人也陪着笑。师姐有意试他,假意走过去,突下杀手,却被那年轻人轻松化解,还语出轻薄,说要在五招之内一亲香泽。我和其他人都退到屋角,心里还在嘲笑那年轻人太狂傲,根本不知道师姐的本领有多大。三招一过,那年轻人果然吃了一惊,停手问可是锦霞仙子?师姐说是又怎样,我以为他会害怕不打了,没想他吃吃一笑,狂风般掠上前,使出一招,我根本没看清楚,再瞧过去,就见他搂住师姐的腰,在师姐的唇上亲吻,师姐的头发也不知什么时候散下来,现出女人样貌。”
“周围的人大笑叫好,我看见师姐气得脸上红透,眼里也有泪,回头跟我说:‘告诉宫中人为我报仇。’拔出随身短剑刺向胸口。我来不及阻拦,吓得哭了,那年轻人急忙在师姐腕上一拂,短剑落地,却仍在师姐肩胛上割开一道血口,师姐趁那年轻人看他伤处没防备时,顺手将一枚金针拍入他右胸,那年轻人皱了皱眉,将师姐一掌打昏。我拔剑上前要救师姐,被一个随从挥手制住。我气得破口大骂,问他们的名号,那随从冷然告诉我,那年轻人便是银旗令魁首冷劲川。我一下呆住了,又实在没想到成名已有七八年的冷劲川竟然这样年轻,而且我一直以为他年纪老大,是嗜杀成性的冷血魔头,长相一定很吓人,可他却仪表非凡,直至今日我也再未见过比他更俊俏,更有魅力的男人。冷劲川看我发呆,冲我笑了笑,抱起师姐下楼。他好狂,也不理楼上的那些人,只向那轻衣少女点头笑了一下,就走了。我只好跟着到他住的地方,是一座很美的大园子,心里还在奇怪中了碧海瑶宫独门暗器的人,居然还能象没事人一样。后来我才知道,冷劲川也因为那枚针很吃了一点苦头,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它逼出来。只是他已练成了‘元阳力’,才能压下伤势暂不使其发作。”
“师姐伤了冷劲川,冷劲川却没伤害师姐,吩咐婢女给师姐包好伤口后就走了。我猜到那两个随从就是他的近身双卫,之前加入银旗令的绝顶高手中的两个,怎么敢逃?何况又不能丢下师姐不管。第二天一早,冷劲川来探视师姐,我还记得他穿了件淡紫色的袍子,显得很是高贵,而且也没了前一天的轻狂无礼,谈吐优雅,修养脱俗。师姐抱着豁出一切的打算,恶言相向,但冷劲川一点也不生气,总是微笑以对。就这样过了半月多,师姐伤势痊愈,冷劲川设宴邀请我们,说是为我们送行。我和师姐没想他这样就放了我们,如此大度,于是撤消了心防,席间冰释前嫌,尤其师姐和冷劲川竟是相谈甚欢。后来不知他们又说了什么,第二天师姐就说先不回去了。之后,冷劲川也没再涉足烟花场所,每天都陪着师姐,还带着我们到金陵各处游玩。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发现师姐有些变了,那时我还小,也说不清她是哪里有了变化,只觉得她眼光变得朦胧,又显得十分温柔,整个人都好象焕发着光彩,美得令人眩目。开始我还不懂,直到有一天吃饭的时候,冷劲川给师姐挟菜,两个人含情脉脉地对视,相顾微笑,我才恍然大悟,他们两个,是相爱了。”
甘甜儿回想着往事,不禁轻轻微笑。
在桌上斟水喝了几口,无意中一望冷若寒,不由大吃一惊,失声道:“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急忙给他松了绑,倒水给他喝,一脸担忧地道:“本来就丑,这会脸上白得象纸,僵尸一样,难看死了。”
冷若寒捧杯喝了几口,伏案不语,过了会儿,抬起头来,脸上才见了一丝血色,低声道:“我没事,你继续说。”
甘甜儿皱皱小鼻,道:“你休息一会,我明天再讲给你听。”
冷若寒闭闭眼睛,哑声道:“不,你说下去。”
甘甜儿看他坚持,无奈续道:“后来,冷劲川有事回郢邾岭,师姐也要回碧海瑶宫处理事务,两人就此分手,但约定日子在洛阳见面。冷劲川知道师姐喜爱牡丹,便买下了这里修建解语楼,亲自布置得幽雅出尘,送给师姐,好方便她在洛阳居住。可是,好景不长,大约半年后他们便分了手。”
冷若寒道:“为什么?”
甘甜儿叹了口气,道:“本来,他们都已商量好要成亲了,但在正式物定的那天,冷劲川却没有来。为了这件事,宫里准备了好几天,张灯结彩,喜庆满堂,几位辈份极高的长老也特地出关,预备主持定婚仪式,相距较近的门派和有名望的武林人士不知来了多少为观礼。那样隆重的情境下,准新郎却没出现,提亲下聘一事竟成笑谈。那天碧海瑶宫内的情景,不知有多尴尬。师姐气得当众宣布婚约废除,把自己关在屋里哭了三天三夜,然后把她的嫁妆以及冷劲川送她的华衣美服,金银首饰全部一把火烧掉,灰渣丢到海里,总之,一切与冷劲川有关的东西都毁去了,只有这解语楼,和他们初次相见时冷劲川题的这首词,后来被师姐重金买下,珍藏在这里,才幸免遇难。”
低头喝了口水,冷若寒静静心神,道:“他为什么没去?”
甘甜儿两手一摊,道:“为了钱!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天小孤山出现了一批价值连城的藏宝,还有一些所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冷劲川带人去和大鹰教争夺那几十箱珍宝去了。”
冷若寒怔然半晌,幽幽叹道:“值得么?”
甘甜儿小嘴一撇,道:“所以,师姐也看透了,她说冷劲川根本就不爱她,只是天性喜欢征服不易到手的人和东西,一旦得到,便很快产生厌倦的心理。从那以后,师姐再也没有动过情,而冷劲川,他后来为补偿错误援手帮过我们两次,解了瑶海瑶宫的大难,师姐便和他以朋友之礼相待。冷劲川之后又陆陆续续交了几个女友,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大美人,但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近日还有个陶雪凝险些要了他的命。相较之下,还是师姐与他为友来得长远稳妥。”
冷若寒轻轻叹息,默默无语,心中在低低地问:你对我,也是这样吗?一旦得到,便不再珍惜?
甘甜儿怎知他心中的苦涩,聊天上了瘾,犹自絮絮道:“你听说了吗?冷劲川为复仇屠灭了红叶山庄,全不顾与陶雪凝的情分,这样的男人,唉,真是不好玩,太无情了,江湖上居然还有传闻,说冷劲川是因为师姐才和陶雪凝分手的,简直胡说八道,其实据我们收集的资料,在他们分手后,和冷劲川在一起的是一个叫梦忆柔的女子,据说极得冷劲川的喜爱,她是五台派执法于罕的甥女,姿容绝美,毫不在师姐之下,才会被人错认,师姐……哎呀!”
突然一声大叫,几乎吓了冷若寒一跳,抬头道:“怎么?”
甘甜儿俏脸发白,涩声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冷若寒道:“我不知道。”
甘甜这次居然没发脾气,苍白着脸喃喃自语道:“怕是快天亮了,师姐……为什么还没来叫我们出去?”
冷若寒看着她,代她说出心底的恐惧,轻道:“出事了。”
甘甜儿一下子跳起来,冲出密室。冷若寒略一犹豫,也跟了上去。
东天已经发白,蒙蒙晨光照着一片静寂的解语楼。
没有人,没有声音,没有凌乱,静,只是静,静得令人心寒,静得令人恐惧。
甘甜儿怔怔站在那里,一副随时准备哭出来的样子,抽噎道:“她们,都死了吗?”
凝神感应了一会,冷若寒沉静地道:“没有死亡的气息,没有人死。”
甘甜儿睁大眼睛,道:“真的?”
冷若寒点点头。不知为何,甘甜儿一下子放下心来,吁了口气,道:“那就好。”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她们没死,你们却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