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
-
当晚夜宴,冷劲川请封澜、雷汉尧、战霆作陪,总算让梦忆柔没说出令他为难的话来,而对惜羽的抱恙不见,梦忆柔则表示很是关怀,但心中却已敏感地觉察到那少女对冷劲川的情意,微生醋意。
宴后,冷劲川送走梦忆柔,随即与封澜到他暂住的移性斋议事。
月光如水,静静地照在窗前,有些寒意,不知从哪里飘来一阵阵桂子的清香,似乎在催人入睡。
但是惜羽却睡不着。
床前设的一座银质屏风上,用金丝彩线和各色宝石精工织成一幅嫦娥奔月的图案,在明朗的月光下闪着迷人的毫光,但这些,更令惜羽难以成眠。
她披衣起来,漫步行到外面。
院内静悄悄地,惜羽望着天上的明月,轻声吟道:“寒夜漠漠寂无声,清月照彻银屏。冷落蟾宫天上老,盈盈仙子,终是悔前生。 琼楼玉宇岂无凭?深沉云锁烟封。欲去不去难为情。尘缘相误,何处是归程?”
微微叹息一声,只觉心中烦乱,已没有了往日的宁静平和,漫步而行,不知不觉中来到移性斋。
书斋灯火明亮,窗上映出两个人影。
封澜正向冷劲川道:“……令主难道真的相信惜羽姑娘的话,认为这一切只是巧合?”
冷劲川冷淡的一声笑,道:“哪处是巧合?蒙面刺客?还是那赠药的老人?那蒙面人若是寻仇,岂会留下段青夫妇的活口?又怎可能不说明仇怨?若是为名,又何必蒙面?若那蒙面人另有居心,赠药老人也不会是善人,再往下,段青夫妇的死……”
冷劲川的声音一顿,更加隐含了愤怒和几许焦躁,道:“最可疑的就是段青夫妇的死,不但死因不明,我更找不到对手杀人的理由!他们只到郢邾岭来了半日,见惜羽,求药,究竟哪里达到了对方目的,下山不久即遭灭口,为什么?究竟这里面有什么秘密?”
封澜掩不住声音中惊诧震动,道:“不错!属下只觉得此事奇诡异常,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别扭,可又想不出原因。令主说得不错,最可疑的竟不是段青二人的死因,而是他们被杀的原由。”
冷劲川叹了一声,封澜忍不住道:“属下有种感觉,惜羽姑娘似乎知道一些内情,却不愿我们插手。”
冷劲川涩声道:“这我知道,但是我怎能袖手不管?这件事,太不寻常了,她应付得来么?还有那道白光,又是什么鬼东西,十年经营,江湖中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杀人手法……”
封澜道:“令主,本堂与雷堂主都认为那是那是剑光,不可能是别的,只是,死者身上没有伤口,很难说凶手出剑的目的。”
冷劲川断然道:“那绝不是剑光!事后我又问过池峰,初三那夜窦家堡几乎是一整晚乌云蔽月,当时又是深夜,没有灯火,试想周围漆黑一片,纵使出剑怎么会反出光来?”停了一下,又道,“我可以肯定那道光与杀人的凶器有关,若能知道它是什么,凶手也就会现形了。”
封澜挑眉接道:“也许惜羽姑娘……”随即苦笑道,“她知道也不会说,此路又是行不通。”
惜羽在窗外暗暗一叹,他二人的推理已近事情真相,只是冷劲川又怎么知道,她对这件事也不比他们多了解多少,对手是谁,有什么目的,她想了一下午也想不出来。
其实,自从段青、玉芙蓉上山求药时她便已起疑心,那白发老人知道她的身份,指点二人求药,显见不是凡人,但若是仙家,也不会不知道她清冷无情的性子,断不敢这般扰烦于她,再者段青二人面上死气浓重,已是无可挽回,谁敢逆天改命指点二人续命的方法,事后不来向她请罪解释,那老人的身份,已是令人怀疑,今日又发生这样的事,更是疑云重重。她大劫将至,若这些事与她的劫难有关,那这一劫,便真不是那么简单了。
房内,封澜想了想,提议道:“本堂去查查那蒙面人的武功套路和来历去向,还有那白发老人,或者能有些收获。”
冷劲川冷声道:“对手的棋,一步一步安排得天衣无缝,只怕你查也查不出什么。但是,这件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明查不行,我们便暗访。厉天去川境安排建立分舵的事,你身上事也繁重,就让银鹰队去做吧,暗查那蒙面人和白发老者的来历,另外秘密传讯各地金鼠队成员,留心江湖上各门各派的动静,看是否与此事有关,若有线索,直接回报于我。”
他说得轻淡简单,却已调动了银旗令一明一暗两股最强大的侦缉力量,足以显出对这件事的重视,封澜不敢怠慢,忙应道:“是。本堂这就去安排。”
轻轻叹了口气,冷劲川低沉地又道:“你要知道,我这样重视这件事的追查,也不仅仅是为了惜羽,段青夫妇之间的深情……我已很久没有见过这般真挚深厚的情感了,这样的人,上天不该过早地召回他们。”
封澜也觉心头酸楚,劝道:“令主,请节哀。”
冷劲川微叹一声,道:“时候不早,回去歇息吧。”
封澜恭应一声,转身离去。
惜羽隐去身形,看着封澜离开,又站了半晌,仍不见房内熄灯,犹豫一会儿,她施展穿墙入壁之术悄悄进到房内。
只见冷劲川一手支额在椅上闭目休息,似乎已经睡去,惜羽悄步上前,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是一张俊俏得令人迷醉的男性的脸孔,而在沉静中,他那微微上挑的眼角,微微下抿的嘴唇,不但含蕴着些蔑傲,还有着些许的冷酷,只是,在面对惜羽时,冷酷也变成温暖,蔑傲也成为包容。
惜羽轻轻抚上冷劲川的面颊,心情复杂而苦恼地低低自语:“你和我的身份、脾性相差万里,可为什么我却陷在对你的感情中无法自拔,原想籍着朝夕共处淡化对你的迷惑,可为什么心底的牵挂却愈来愈多,难道,难道我当初的决定错了么?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突然,沉睡中的冷劲川睁开眼抓向惜羽的手,低叫道:“惜羽!”黑眸中神采奕奕,哪里有半分睡意?
惜羽大吃一惊,急忙撤手,悄无声息地退开,几乎是同一时间,冷劲川的手触及到自己的脸上,抓空的同时也看到一室的空旷。
惜羽一手按住怦怦乱跳的心房,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这一吓,当真非同小可。
冷劲川微微皱起剑眉,疑惑道:“明明听见她的声音,感觉到她在身侧,怎会看不见人?”倾耳细听,听不见有人呼吸声音,微喟道,“闭目休息一下也会幻想到她,唉,真是冤家!”
忽听十数丈外有轻细脚步声,心念一动,复又闭目假寐。过了不久,门悄悄启开了,一身素装的梦忆柔轻轻走进来。
惜羽一见是她,俊脸不由地冷沉下来。她看着梦忆柔轻悄地行到冷劲川身旁,低怯地唤了几声,冷劲川不应,梦忆柔叹息似地喟了一声,解下身上的软缎披风,悄悄为冷劲川披上,动作间,带出无限柔丽温婉,与无限蜜意深情。
惜羽实在看不下去了,旋身出得门去,拂袖扬出一阵风,她便随着这缕清风直上星空之中。
高空罡风烈烈逼人,若是普通的野仙妖物飞上来,必被这猛烈的罡风磨成糜粉,神形俱灭。
惜羽以从未有过的速度急驰着,似要将满心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半夜之间已飞到三千里之外,在渺无人迹的华山之巅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