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
一番话说得众人呆了半晌，冷劲川若有所思地看她，道：“惜羽，你可知道，段青夫妇是在我的安排之下上路的，我定计想借他们引出躲在暗处那人，为求稳妥又派人追踪保护，在这种情况下，他二人的‘自然死亡’，岂非更加诡异？更何况，他们如此年轻，突然双双故去，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惜羽微感烦躁，道：“你若执意要查凶手，那么尽管去查好了，不会有结果的。”
冷劲川微微一笑，道：“这么肯定我不会查出结果？”凝视着她，温柔地道，“惜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惜羽容色微寒，道：“你怀疑我？”
冷劲川急忙笑道：“怎么可能呢？”安抚地拥住惜羽香肩，沉吟不语。
下首的戴南、池峰互觑一眼，心里真是有些吃惊了。虽说令主对那些美丽的女孩子常有怜香惜玉的风度，但如此地包容宠溺一个女子，却是从未有过的，令中早有传闻，说令主对这疏淡的少女珍爱异常，今日看来，这话果然不假。
就在这沉默的当口，远远的，一条人影正过了白月堂，快步向这边行来。很快的，来到近前，抱拳躬身道：“禀令主，梦忆柔梦姑娘来访，正由班首领陪着向这边来了。”
冷劲川抿唇怔了一下，随即道：“知道了。”
那名弟子退下，冷劲川思索片刻，吩咐道：“战霆，命人将棺木抬下厚葬，戴南、池峰你们也下去，这件事稍后再议。”
二人告退，惜羽轻轻吐了口气，冷劲川一笑，望着她道：“轻松些了？”
惜羽瞧了他一眼，向外面移了一步，却又被冷劲川一把带回怀中，紧搂住她的纤腰，低道：“不许离开我！”
不经传报便可直接领入，除了那两名婢女口中的“梦姑娘”，只怕也没有旁的人了，惜羽心里想着，淡笑道：“这样，你不怕那位姑娘吃醋？”
冷劲川吃吃一笑，道：“唔，我只觉得你话里酸味儿挺冲的。”
惜羽微瞪他一眼，还是推开他站到一边，而在这时，守在大威门的“南星”班浩，已陪同一位鹅黄色衣衫，身段婀娜窈窕的姑娘向这边走过来。
在那少女身后，还有一个轻盈的身影，惜羽本来还不太注意，当她目光触及这条倩影时，心头却似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生出一种莫名的慑悚的感觉，不由留上心来。
渐行渐近，惜羽已看清那轻盈身影是名青衣侍婢，容貌出众，是个极美丽的可人儿，她微垂着头，紧紧跟在梦忆柔的身后，神情中似是带些没见过世面的惶恐不安。
这样一名普通女子，有什么是值得惜羽惧悚的呢？
惜羽正暗自疑惑，忽听一个娇嫩的声音哽咽着泣道：“……劲……川，……劲川……”转眼看去，正望见梦忆柔张开双臂，小鸟似地向冷劲川奔去。
冷劲川脑中飞快闪过一个意念，竟是躲也不躲，闪也不闪地承受下来，于是，温香软玉抱个满怀，而同时，他也看见惜羽惊疑不信的脸。
梦忆柔紧紧将面颊贴在冷劲川的胸膛上，她那窈窕的身躯不可抑制地抖索着，两只手臂死劲儿搂着冷劲川的腰际，终于，她轻轻抽泣起来。
冷劲川轻轻拍抚她柔滑的背，温柔地道：“别这样，小柔，我不是没事了么，乖，别哭，别哭了……”
梦忆柔抽噎了一声，低泣道：“你不知道，你绝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我以为……你不会再回来了，你已舍弃我了，听到噩讯的那一刻，我只想到……怎样才能死得更快…………陶姑娘她……她怎么可以那样对你……”
冷劲川柔声道：“我都知道了，你舅父派人到郢邾岭探寻消息，那人全说了，你晕了过去，大病了一场，药也不肯吃，是么？现下身子可养好了？”
用小丝绢儿抹抹泪，梦忆柔的语声里，仍旧带着哽咽：“还好，得到你灭掉红叶山庄的消息后，知道你还健在，我就想立即来找你，可是，娘和叔叔不许，调养了半个多月，我实是忍耐不住了，便悄悄出来了，劲川，你没有事，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你……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冷劲川一哑，轻吸口气，轻轻道：“别胡思乱想，小柔。”
惜羽冷冷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语不发，战霆本是最知道冷劲川心意的，可现在也被弄糊涂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他简直不敢去看惜羽的脸色。
封澜与雷汉尧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置身于事外。
终于，梦忆柔止住了泪，自冷劲川怀中抬起头来，于是，她便望见惜羽清幽冷然的眼光。
梦忆柔稍一转头，惜羽感觉就象一阵明亮的光辉蓦然闪耀，一个美绝得惊人的少女泪光盈盈地望向她。
她浓黑的长发象瀑布般自然地滚披肩头，一双水朦朦的，勾魂夺魄的大眼睛向上挑着，如白玉雕成的挺直鼻梁下，配着一张微红而小巧的嘴巴，微翘的嘴角上，那么俏生生地有着一颗美人痣，皮肤白腻如羊脂玉，毫无一点瑕疵，上天造人之际，大约是把最美最好的条件都堆砌到一个人身上去了。
这少女静静地倚在冷劲川身上，静静地睇视着惜羽，那股美绝，那股韵味，纵是同为女人，也足以令人沉醉了。
惜羽茫然注视着这相偎在一起的一对儿，忽觉得胸中空荡荡的，身子似是漂浮在一片虚无渺茫之中，什么也攀附不到了。
冷劲川担忧地看着惜羽瞬间变得苍白的脸容，但又硬起心肠忍下那股去安慰她的冲动，只是默默地，深刻地凝视着她。
从梦忆柔转头到此时，这其实只是片刻的时间，但在惜羽却宛似过了千年万年，一阵冷风吹过，惜羽终于回过神来，面上又恢复了往昔的疏离淡定。
梦忆柔有些失神地望着这位一身玉洁冰清，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女，悄悄地道：“劲川，这位是……”
冷劲川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道：“小柔，这位是阙惜羽阙姑娘，惜羽，这位是梦姑娘，梦忆柔。”
梦忆柔悄悄抬头瞪了冷劲川一眼，轻哼一声低道：“又是你以前的女友，是么？”
惜羽听到了，看向冷劲川，但他只是撇撇嘴唇，不置可否。
心口忽然觉得有些酸，有些疼，有些说不出的难受，她在他心里，原来只是如此轻贱么？连一句半句的解释也没有。这难过的感觉，又是什么？
缓步到了惜羽近前，梦忆柔美极了地一笑，嘴角的美人痣一动，轻轻道：“姐姐，你真美。”
这算什么？这般说话有意思么？
惜羽一拂衣角，淡淡道：“不敢，你才美呢。”
梦忆柔被她的冷淡弄得一怔，扭头望向冷劲川。
冷劲川面色深沉，没有说话，封澜目光闪动，上前含笑道：“梦姑娘，多日不见，令舅令堂可好？”
梦忆柔文静地一笑，低柔地道：“谢谢，娘和舅父身体都很好，封堂主，雷堂主，战右卫，你们也安好么？”
封澜、雷汉尧及战霆忙寒暄答礼。
惜羽默然看着，仿佛被隔离在另一个世界。
是的，她原本就属于另一个世界，何必对这里有情绪牵扯？
她微叹口气，转过身去，猛然发现冷劲川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前，望着她道：“你又要走？”
惜羽漠然不应，冷劲川剑眉微皱，低叹道：“你这样，永远无法融入人群之中。”
惜羽微闭一下眼睛，寂然一笑，拂袖而去。
冷劲川望着她纤弱的背影，目中露出深思的神情。与梦忆柔交谈了几句，冷劲川吩咐战霆送她去一精舍安顿下来，随后冷劲川便去探视惜羽，有心向她解释发生的事。
不料惜羽籍故不见，更命侍女转告他不会出席今晚的晚宴，摆明了不愿与梦忆柔同桌而食。
冷劲川禀退侍女，不禁为惜羽的率性而大感头痛，但同时又因她此举不经意流露出的孩子气感到好笑，心中更有些甜意，唉，只是今晚势必面对痴情的梦忆柔，还须费尽唇舌替她掩饰，一想到这些，冷劲川的头就更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