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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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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羽微微一震,又听另一个少女叹息似地道:“这还用问么,谁都看得出令主是那么深爱着小姐,他一定会娶她的,可是,不知道小姐会不会答应。”
先前那少女轻笑道:“怎么会不答应呢?令主好英俊,武功又好,在武林中名头又高,他可是咱们最值得骄傲的一只鼎呢,有谁不想亲近他?小意姐,我猜呀,每个女孩子都会希望嫁给令主呢!”
那婢女小意忍不住悄声道:“傻小韵,你没注意到这位阙姑娘完全不同么,她好冷淡,对令主也不例外,轻易没个笑脸,从前……可不是这样。”
那声音娇美稚嫩的小韵奇怪道:“什么从前不是这样,阙小姐不是第一次来郢邾岭么?”
屋内,小意似是犹豫了一下,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其实,我说的从前,是指的另一位好美的小姐,你记不记得,半年前,我也曾被调入紫乾宫一次,那次,是一位美得象梦,温柔得象水一样的姑娘住进来,那时,真以为她就是我们将来的令主夫人呢,那位梦姑娘,待人又温柔,又和气,对我们几个下人也没有丝毫架子,她待令主,更是好得不得了,若我是男人,也会忍不住爱上她了。令主对她也很温柔,真得很象一对儿。那梦姑娘,可是第一个住进紫乾宫里的女子。”
那小韵毕竟年少,按捺不住兴奋好奇地追问:“那后来呢?为什么令主没和那位梦姑娘在一起?”
小意悄声道:“不知道。梦姑娘的娘病了,令主派人送她回去,随后就把我们四人遣回家了。这次阙姑娘到紫乾宫,封堂主紧急征调婢女,上次的三个姐妹因事不能入选,只有我被调了进来。”
小韵低笑一声,道:“姐姐,你看令主是喜欢梦姑娘多一些,还是喜欢阙姑娘多一些?听你说梦姑娘那么好,我倒希望她能做咱们的令主夫人呢?阙姑娘好冷淡,根本正眼也不瞧我们一眼,我敢打赌,她到现在也不会记清我们的名字。”
小意吓了一跳,严声警告道:“不许说这样的话。你不要命啦,竟敢妄议令主喜欢的人?”
小韵嘻嘻一笑,道:“还不知道令主究竟喜欢谁呢!”
小意郑重道:“是阙姑娘!你可决不能心中不尊重她。”
“你怎么知道?”
小意叹道:“是直觉。梦姑娘在时,我看见令主一笑,梦姑娘便开心,事事都迁就令主,而阙姑娘,她比梦姑娘更美,象神仙一样,她只是淡淡一笑,令主便欢喜,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令主是刻意逗阙姑娘展颜一笑的。”
小韵不禁道:“好象真是的。令主吩咐我每天都要摘一瓶鲜花送到阙姑娘房里,还特别关心小姐的饮食起居,小姐上岭的第二天,没穿他准备的棉衣裙,令主就很生气,沉着脸的样子好吓人,我脚都软了,就差没坐到地下。”
小意轻哼道:“所以说,令主喜欢的一定是阙姑娘,你可再不能乱讲了。”
小韵嗔道:“是谁乱讲?是谁乱讲?你说是谁乱讲……”小意蓦得惊呼一声,“咯咯”地娇笑起来,随即传出两人的笑闹声。
惜羽在外怔怔地听着,也分不清心中那乱七八糟的心情是什么,无端地低叹了一声,回转寝室之中。
坐在锦墩上,抬眼便望见那一瓶茶花,灿若云霞,娇姿可喜。想起婢女小韵的话,不由心中更乱。
坐回床上,勉强入定,却是难以静下心来。过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忽然抬首,竟发现一身黑衣的净尘赫然立在屋内。
见惜羽抬首,净尘躬身参拜:“主人。”语声平静,脸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神情。
惜羽抑住心底那股突来的愠怒,淡漠道:“你来了多久了?”
净尘垂首道:“回主人,净尘刚到一会儿。”
惜羽冷冷瞥了他一眼,缓步坐回绣墩上,半晌,道:“我没有让你过来。”
净尘垂首道:“我不放心主人,故而借此机会来看主人。”抬眼道,“林主莫怪弟子。”
惜羽知道他忽然称她林主,是提醒她肩上所负的责任。静默片刻,道:“我交待的事,此地鹊仙应已禀告你了,你查得怎样?”
净尘神色一肃,道:“回主人,这几日我已召集过各处司职的鹊仙,向他们询问九目醉凤兰的事,但各地均无异样事情发生,并没有九目醉凤兰遗落凡间的迹象,昨日,我在碧梧宫向凤王禀告了此事,凤王神色间很是忧虑,让我转告主人,大劫将至,千万小心。”
惜羽凝神不语,心下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却又分辨不清冥冥中的感觉想要告诉她什么。
净尘担忧道:“主人?”
惜羽展眉道:“没什么。净尘,你回去吧,代我传下命令,叮嘱各处鹊仙、鹊妖小心照顾孩子们,避免不测发生。”
净尘应道:“是。主人,可要传仙贴与各位羽仙,告诉她们九目兰草重现之事?”
惜羽淡然道:“如有必要,凤王会去做的,而且,这劫难应在我身上。”
净尘十分担忧,心中更压着两千年来解不开的疑团,明知不会有答案,却仍是忍不住道:“主人,为什么我们不会卜算,这并不是什么很高妙的仙法,主人真的不会?”
惜羽脸色微变,片刻,淡淡道:“我真的不会。而且,那是没有用的,如能改变,便证明卜算并不灵验,如果灵验,那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那结果,那么,卜算又有什么用?”
说完,惜羽闭口再不多讲,净尘知道没办法再从主人口中多知道些什么,也只好闭口不语。
半晌,惜羽微蹙道:“你还不走?”
净尘剑眉紧锁,道:“主人,那九目醉凤兰,是我们天生的克星,主人的法力再高,只怕也能抵挡,而且那冷劲川……您还是暂回暗香林为好。”
惜羽望他一眼,安详道:“净尘,你今天话好多。我再说一次,劫数一事,不可强避,也无法强避,你修炼多年,怎还如此看不开?”
净尘一咬下唇,大胆道:“主人,您对冷劲川,究竟怎样?”
惜羽冷冷看他,净尘心下有些退缩畏意,他知道,他已惹得林主不悦了。可是,林主教了他们两千年,是他们至亲的师父啊,她更是鹊族之魂,决不能有一点意外的,否则,暗香林怎么办,鹊族怎么办?鼓起勇气再次面对林主,执意要问出答案。
从小便收在身边的弟子,教了两千年,惜羽知他又犯了执着之性,平淡道:“若想知道,就要到无嗔那儿去领二百蛟鞭之罚,还想知道么?”
净尘躬身坚定道:“弟子放不下执着之念,犯了修行之戒,应该受罚。”
惜羽见他执意受罚也要知道,沉静一下,道:“对冷劲川,我不能逃避,若逃避,我便完全输了,留下面对,虽可能沉迷一时,但最终还可能有一半生机。你明白了么?”
净尘失声道:“主人,你对他……”
惜羽低沉道:“情劫来时,迷惑是很正常的事,只能凭自身的定力修为炼慧剑,斩情丝,从而脱身孽缘,重返清宁,在此时旁人多说也是无用。”
“主人!”
惜羽眸清如水,道:“净尘,你再多话,我便真的要生气了。”
净尘无奈,躬身道:“主人保重,净尘领罚去了。”
惜羽点头。于是,净尘恭谨地倒退几步,化做一阵清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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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劲川目送惜羽绕过垂花门,方才转首道:“二位,请!”
众人重新回到厅上落座,冷劲川淡淡一笑,道:“段大侠,段夫人,在下有一事不明,还请指教。”
段青略一沉吟,道:“冷令主,是否对此事有怀疑?”
冷劲川颔首,剑眉微蹙,道:“据段大侠所言,那蒙面人武功极高,竟能在二位双剑合璧之下重创段夫人,应也能置二位于死地,但尊夫人重伤之后那人却扬长而去,显然是目的已经达到,随后,就是一个白发老者极之巧合地出现,赠药保命,指点求医,而惜羽,她选上来默默无闻,江湖中几乎没有人认识她,且她住到银旗令不过十数日,试问,那白发老人从哪里知道的她的名姓行踪?又如何知道她有疗伤的圣药?这一切不是太奇怪些了么?”
一番话说得在座诸人都皱起了眉头,玉芙蓉猜测道:“也许,那老人和阙姑娘是旧相识呢?”
段青摇头道:“不对,十多天的时间,老友也未必知道她在银旗令,而且,虽是初见,也看得出阙姑娘性情疏冷,不会有很多的朋友,在我提到那白发老人时,她面上是一样的淡然,没有任何表示,可见不是熟人。”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又道:“我原本便觉得这件事有点古怪,现下看来,只怕我夫妻是被人利用了。”
何焘凤目半瞌,深沉道:“这其中必有一个阴谋,而这阴谋却似指向一个人……”
他没有再说下骈,但银旗令群雄却已不禁皱起了眉,玉芙蓉忍不住叫道:“你们是指阙姑娘?”
冷劲川没有表情地低垂着眼帘,掩盖住目中闪过的一丝阴狠杀意。
玉芙蓉柳眉一蹙,道:“不会吧,你们太多心了。这件事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受到伤害,阙姑娘不过是最后给我治好伤毒而已,除此没有接触任何人、任何事,若有阴谋,难道就是让她损失一粒丹药么?虽然这事有些莫名其妙,但江湖中什么怪异事没发生过,阙姑娘单纯善良,又会有什么仇人呢?我想,这事没这么复杂吧?”
银旗令群雄互相对视,暗自摇头。惜羽姑娘“单纯善良”?她若单纯,便不会有那么神秘,与陶雪凝相交九年,红叶山庄与银旗令都查不出她的身份来历,若说善良,玉芙蓉若看到段青为她求药时被逼得险些自尽,便也不敢这么说惜羽了。这少女是个谜,可是令主却太爱她了。
段青轻咳一声,温言道:“蓉儿,此事现在看起来虽没什么,却未必不是日后的隐忧,你也是经过江湖险恶的,难道还不明白么?”
玉芙蓉讷讷道:“那面目慈详和蔼的老伯会是恶人,他会和那蒙面人是一伙的?冷令主,如果这是真的,你可有什么打算?”
冷劲川沉吟片刻,道:“一切都只是猜测,但却不得不防犯。敌明我暗,很难知道对方虚实目的,如今,只有待其自行出现,若这些猜想确是我们多心,那自是再好不过,如果是真,便须借重二位一探究竟。”
段青拱手道:“冷令主尽请吩咐。”
目光闪动,冷劲川开始调派人手,布署全局,心下却不禁暗叹,惜羽,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能说出实情,我也不须如此费心费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