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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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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萧放辞别惜羽,前往郢邾岭。
惜羽闲来无事,在床上闭目静坐。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几声脆亮的鸟鸣,接着“扑棱”一声,两只通体纯黑的鸟儿自打开的窗子飞进来。
惜羽睁开眼睛,扬袖轻轻一拂,门窗已自动关闭。
净尘、净漪恢复人身,上前施礼。
惜羽端坐不动,道:“事情都办妥了?”
净尘回禀道:“是。十三娘子将陶禺父女安置在关外的一个小镇上,并资助他们买下一座牧场,如果经营得好,不但衣食无缺,而且颇有盈余,虽然此时差过红叶山庄许多,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净漪接道:“陶禺父女及褚凌豪请我们代谢主人大恩,言辞十分诚挚恳切。”
惜羽颔首道:“这样,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净尘沉吟道:“主人,这样就可以偿还陶姑娘于我的救命之恩了么?我觉得,我并没有做什么。”
惜羽淡然道:“总之,我们三人出手也是因为你,应该够了。今后你也可以多照料她一些,但,该管则管,不该管便罢手,我不希望发生别的什么事。”
净漪抿嘴一笑,随即忍住。
净尘奇怪地看她,道:“你笑什么?”
净漪笑道:“主人这般怕你欠下人情债,我猜,是看这世上不论人神鬼怪,为报恩而以身相许的事太多了,担心你也效仿先例,故此才一再叮嘱你,要你把帐算得清清楚楚。”
惜羽听她说得有趣,而且确也猜到她一些用心,不觉一笑,净尘不禁脸上一红,道:“主人也帮她取笑我,哪里有那么多俗事?陶雪凝可是已有心上人了。净漪,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小凤主一样的精灵古怪了?”
房门被敲响几声,净尘过去开门,原来是店小二来送水,待他出去后,净尘若有所思。
走过去倒了杯茶,净漪看看茶水,觉得不满意,伸手一拔茶杯,怀子平稳地旋转两圈,再看杯中,已是一碗香雾袅袅,飘着两朵绿梅的极品香茗,双手捧着端与惜羽。
惜羽接过茶,浅啜一口,道:“有什么不对么,净尘?”
净尘上前道:“主人,我觉得那个伙计有些古怪。”
惜羽不甚在意道:“是么,我倒不觉。”
净漪道:“你看清了?”
净尘肯定:“他掩饰得很好,但流露出的气质气势仍不似普通百姓,而且,他进门时曾迅速地瞥了我和净漪一眼,那眼光里似有几分警惕。”
惜羽淡淡道:“那又怎样?”
净漪轻声道:“主人久不入红尘,已不知尘世中人心的险恶,须要多加小心。”
惜羽完全不放心上,道:“他们害不到我。”
净尘净漪一想也是,毕竟是凡夫俗子,本领再大也无法对神仙产生什么威胁,故尔倒也不太担心。
惜羽忽想起绿翎,道:“绿翎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净漪道:“回来的路上我们遇见凤王的使者,召小凤主回宫,还要我们转告主人,近来将有一劫降临主人身上,凤王嘱咐主人千万小心。”
净尘面现担忧之色,道:“凤王亲为主人卜卦,但卦象却十分混乱,看不出端倪,说是一劫,却劫中套劫,劫中生劫,几转几变,难象重重,凤王几番推算,只得出一点……”
为难地舐舐嘴唇,看向净漪,净漪犹豫半晌,才小心地道:“……凤王说,所有难象,都由情劫而生。”
“情劫?”惜羽一怔,不禁失声而笑,道,“她在说我么?”
净尘、净漪忧郁点头。
惜羽真不禁笑出了声来。情劫?天界众仙谁不知她天性与“情”之一字全不沾边,这事任是发生在谁身上都有可能,但是,惜羽?怎么可能?可笑净尘净漪竟也当真了。
看他们两个还真担忧,惜羽不禁笑道:“你们随我多少年了,也相信我会坠入情劫?”
净尘净漪对视一眼,净尘犹豫道:“凤王占卜得一向很准,我和净漪一路讨论,担心是真的。天界有许多出众的神人对主人心存爱慕,主人不是不知……”
惜羽微叹一声,道:“我都远远避开了,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不敢有非份之想的。”
净尘净漪又不禁互望一眼,有些事自是心照不宣。他们虽只是百禽中一族,主人的身份却在天上群仙中尊贵非凡,暗香林超脱于众仙之外,几乎已不受天庭辖制,这是长久已来的事,但他们却完全不知这是为什么?主人三缄其口,任他俩从小到大百般套问也问不出来?到后来,罚得多了,也不敢再问了,知道主人性子,她不想说的事,怎么也不会说的。
惜羽全不将“情劫”一事放在心上,只是想着别的,道:“‘息怒’被我不慎丢落在冷劲川那里,要想法子寻回来。”
净尘、净漪俱是一惊,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会丢了呢?‘息怒’是仙家宝物,又是鹊王的标志信物,万不能落在凡人手里。”
惜羽轻喟道:“那日我用‘息怒’逼退银旗令的人后,随手将它放进袖中,不想冷劲川掠过来抓住我,我情急之下甩袖遁去,谁知滑落了东西。不过,冷劲川等人纵有通天本领,也不过是肉眼凡胎,断然看不出‘息怒’的根底,不会有事,而且,我已请一江湖人代为索要去了,如事情顺利,我便不会再露面。”
净漪细心地道:“难道主人没有施法召回?”
惜羽语声微沉:“有,但这通灵宝物竟没有自己飞回。”
净尘、净漪心下惊疑不定,这是从未有过的事,难道,真是主人劫难到了?
惜羽沉思片刻,道:“也许,真是我入劫的时候到了,既如此,倒不如早些面对,我想,你们也不要再跟随我了,等我过了这一劫再说罢。”
净尘和净漪都不愿意,净尘道:“有我们在,多少还能帮您些忙。”
惜羽淡然一笑,道:“既是情劫,全凭各人定力修为,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回去罢。”
净漪急道:“主人……”
惜羽截口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说。”
二人服侍惜羽已久,深知主人虽然性情淡泊,但她决定的事,鲜有改变的,于是,二人无奈,肃身行礼后启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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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萧放回来了,看他的面色神情,多半事情没有成功。
并不宽敞的客房中,惜羽坐在矮凳上,文静地注视着红泥小炉上的一小壶热水,身侧的小方桌上有一套古朴的紫砂茶具及上好的敬亭绿雪。
萧放在旁坐下,强笑道:“想不到姑娘还是茶道高手。”
惜羽轻淡一晒,也不询问此行结果。
萧放忍不住了,长叹一声,道:“银旗令势力庞大,冷劲川狂傲成性,目中无人,久闻如此,今日却才得一见,以萧某在江湖上的名声,竟连银旗令上三堂的堂主都没见到,更不要说见冷劲川了。阙姑娘,在下无能,有负姑娘所托了。”
惜羽秀雅的脸上毫无嗔怪之色,道:“萧公子不必自责,你已尽力了。只是没想到,冷劲川竟如此势大。”
萧放眸中闪过一丝深沉,凝注着惜羽,道:“冷劲川只派人传话,姑娘如想要回佩饰,须亲自到郢邾岭。”
惜羽容色一冷,一言不发。
萧放识趣地不再谈此事,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茶叶,道:“前几日有位朋友送了我一点自制的好茶,名为‘墨兰春深’,请姑娘尝尝。”
说着,他取出一小撮深绿色的茶叶放进紫砂壶,缓缓注入热水,稍隔一会,斟入仅能容水二钱的小杯中,含笑递过去。
惜羽双手接过,馥郁微苦的醇香竟熏得她头脑一昏,醺然欲醉,饮尽茶水,果然齿颊生香,不同凡品,不禁赞道:“好茶。”
萧放微笑着又斟了一杯,惜羽深闻那香,忽然有些疑惑地道:“这茶香,我似乎曾经……”
话未说完,惜羽猛然发觉有异,只觉浑身酸软,四肢空荡荡地使不上半分力气,手一软茶杯竟也掉在地上,不由又惊又怒,质问道:“你,你在茶里做了手脚?”
萧放居然面不改色地笑了,温柔地道:“阙姑娘,没想到吧?”
终于想起那茶的异香是什么,惜羽冷静下来,淡定地道:“你怎么会有九目醉凤兰?”
萧放有些诧异,道:“你竟然知道九目醉凤兰?!”俊秀的双眉一挑,笑道,“不错,茶里面确实有少量的这种兰草,因为它的香气可以冲淡其他药物的气味。”
惜羽暗叹天意,若茶中没有九目醉凤兰,任是什么样的剧毒也毒不倒她,可制茶人偏偏拥有这灭绝已久的兰草,而萧放又鬼使神差地将这所有鸟类的克星加在茶里。
九目醉凤兰是生长在深山中的一种极罕见的兰草。普通兰草的叶子总有半尺多长,先端尖,而这种兰花最高不过五寸,自萌发时就长出的九片叶子奇异地尖了两头,且在叶中心生出一白色的圆点,看起来酷似一只只眼睛。
乳蓝色的兰花开时,有缕缕幽香溢出,飘散四方,鸟类对这种兰香极敏感,只要远远地闻见一丝,必会锲而不舍地结群赶来啄食,但它们还飞不到兰草生处,就已因无力飞翔而坠落下来,成为其他动物的腹中之食,即使是百鸟之王的凤凰,也难抵挡这种兰草的麻醉作用。为此,每年都有上万只鸟儿丧生。于是,痛惜子民的凤王上奏天帝,用仙力收回了所有的九目兰花,并将其封锢在百花仙子的禁香园中。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在今日,萧放怎会有这凡间绝迹已久的九目醉凤兰?惜羽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此时此刻也容不得她多想,眼前的魔星已一步步地迫近她了。
萧放挨近惜羽,握起她一缕丝般柔顺的长发,放在唇边轻吻,柔声道:“你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告诉我,你真的知道我要做什么,还是纯稚得不通丝毫男女之事?”
脑中尽力想着脱身的办法,惜羽已感到身子越来越软弱,几乎连坐也坐不稳,伸身按在小方桌上。
萧放肆意欣赏她半撑娇躯,摇摇欲坠的柔弱神态,道:“可惜冷劲川认识你在我之前,他必为你动心,自然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碰你,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如此待你,今日之事,你心里若恨,就恨冷劲川吧,不是他,你又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惜羽此时哪里还有心思考虑谁是罪魁祸首,低沉道:“萧放,你若能放手不再迫我,我答应你,可以给你任何一样你想要的东西,即使是罕世仅有的珍宝,富可敌国的财富,助长功力的灵药,或者权势,仙兵利器,我都可以给你。”
萧放忍不住得意地大笑,蓦地一把抱起惜羽,大笑道:“美人儿,什么样的奇珍异宝和你相比,皆如粪土一般!”
平生第一次,恐惧的冰寒流贯惜羽全身,她虽然淡漠疏冷,视世事若无物,但又有哪个女孩儿家不珍爱自己玉洁冰清的躯体?即将受辱之际,惜羽真的怕了,目注那张温文俊雅的脸孔,此时竟觉得是那样的狰狞丑恶,心中的厌恶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被平放在冷硬的床上,萧放在旁俯视她,笑里仍有掩不住的得意,道:“你很聪明,知道利用别人为你办事,可惜还是太嫩了些,你难道不想想,我连你是怎样遗失佩饰的原因都没问清楚,更不明了你与冷劲川之间是何关系,有无恩怨,就会替你上郢邾岭索回失物?冷劲川是何等人,我会为你去招惹他,天下哪有那么美妙的事?这么明显的漏洞都看不出,还兀自那样信任我。”
惜羽指尖冰冷,一字字道:“萧放,你如敢碰我,我必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萧放满不在乎地笑,丝毫不将这威胁放在心上,他慢条斯理地解下惜羽的裙带,开始一点一点地,缓缓地除去她身上的衣物,轻柔地道:“你以为我还会让你活下去?傻孩子,冷劲川并不容易对付的,我还不想得罪他,而且,这件事若传出去也有损我的名誉,但,你却是那么美,那么令我心动,没法子,我只好先要了你,再杀你灭口,使事情不致泄露出去。我知道,这对你并不公平,可是,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
柔和的语声象是情人在低诉,但话语却是狠绝无情。
随着萧放的动作,惜羽眸中现出惊惶,心里的无助如海水般一波波涌来,眼见着衫裙被一件件脱掉,却连施遁术逃去的力量也没有,正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最后,只剩下件遮羞的亵衣了。
望住那一片柔滑莹腻的雪肌玉肤,□□亦在若隐若现,萧放情欲大动,不禁呼吸渐促,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来。惜羽浑身冰冷,心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无望地闭上眼睛,决心承受即将面临的一切。
但是,就在萧放按捺不住心头的□□,正要有所举动之时,忽然有人重重地拍门,大声叫道:“客官,客官,有个人送信给你,说有要紧的事。”
萧放几乎气疯,当下便想破口大骂,但转念又自抑住,附在惜羽耳边低哑地道:“宝贝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忍不住在那细嫩的香颈上吻了一下,方才起身去开门。边拉门边不耐烦地道:“信呢?”
门开处,那伙计旁边有位满身肃煞的黑衣青年,萧放皱眉望去,刹时如置身冰窖之中,脸色大变。
那黑衣人正是冷劲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