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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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几十个黑衣大汉手执松油火把，严守在院内、门侧、墙头、房顶，院当中站立三人，一色的黑衣黑巾，虎皮披风，正是冷劲川和他的银旗双卫。
已知道这室中有一个特殊人物，云卞也按下了急躁的性子，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前面那只黑色大鸟，嘿声笑道：“好大的一只鸟儿！可是太大了，看不出是什么。”
冷劲川默不作声，专注地倾听土屋内的声音。声音既轻且杂，但对内功深湛的冷劲川而言，要听清他们的对话也无非是小菜一碟而已。
当听到惜羽的低语时，冷劲川只觉一颗心都要飞扬起来，恨不能立刻冲进去一把抱住那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儿，从此再也不放开。不过可惜，冷劲川撇撇嘴，自嘲地想，他对惜羽一向是有心无力，或者太过珍爱一个人时，就是会变得束手缚脚，不敢对她有轻亵的举动吧。他从未试过这样的感觉，但对此，却也并不讨厌，反而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欣喜在里面。
战霆看那大鸟的尖喙长尾，俊俏的体型，若有所思地道：“我想，这是只喜鹊。”
云卞惊笑道：“不会吧，喜鹊能长这么大？何况也没见过遍体漆黑的喜鹊呀！”
他冲着大鸟瞧了又瞧，巨鹊沉住气，冷定地回视他们。
云卞兴味十足向冷劲川请示道：“令主，让我试试这大鸟怎么样？”
冷劲川漫不经心地道：“再等一会儿，有你玩儿的时候。”懒懒斜视了巨鹊一眼，突然心中一动，不禁仔细打量起这只大鸟来。
战霆凑上来，精悍的面孔透着困惑，低低道：“令主，我总觉这只鸟有些不对，但除了体形大得出奇外，又找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冷劲川默想了片刻，道：“你看它的眼睛。”
战霆一怔，望向巨鹊硕大清亮的双瞳。
冷劲川深沉地道：“它有一双人的眼睛。”
战霆大震，正待细瞧，眼角忽然瞥见白影一闪，土屋门前出现一个年纪在十八九岁间的白衣女子。
火把光亮下，但见那少女姿容清丽雅净，眉如新月，不描自秀，目似点漆，黑白分明，樱唇嫣红娇柔，玉骨冰肌不染丝毫尘俗之气，竟是个难描难画的绝代佳人。
人已美绝，一身白衣更衬出孤洁疏淡的清质。并不很冷，也没有太傲，但那清疏，那闲淡，同样予人一种隔离之感，虽欣赏仰慕，仍难以与她亲近。
战霆暗叹，令主的女友虽多，我倒也见过大半，但逐一比较，也只有五台派执法于罕的甥女梦忆柔能在容貌上不逊于她，然而那种雅淡天然的风韵，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就不是任何人所能及了。
无暇欣赏他们惊艳的模样，冷劲川视线紧紧缠在惜羽身上，一日不见尚如隔三秋，更何况一月的思念。
心里爱极想极，冷劲川却尽量不让眷恋流露脸上，含笑道：“惜羽，我们又见面了。”
惜羽目光淡冷地扫过院内众人，清沉未语。
冷劲川剑眉一挑，笑道：“此情此景之下，姑娘，你是否有些后悔当日没受那块青竹绿玉牌，嗯？”
这时，陶雪凝扶了父亲，净漪背着褚凌豪并绿翎出来，闻言不由俱是一怔，疑惑地看向惜羽。只有绿翎笑嘻嘻地瞧着，一言不发。
惜羽缓步行到冷劲川近前，淡定道：“冷令主，请你让路，放我们过去。”
冷劲川望着她没有任何情绪的清瞳玉靥，忽有一股受挫的恼怒自心底升起来，微微冷笑道：“惜羽姑娘居然还记得在下，这可真叫冷某受宠若惊了。”
话一出口，不但战霆、云卞及陶禺这些人大吃一惊，陶雪凝心中酸苦莫名，净尘净漪暗生警惕，连惜羽心中都不禁一动，明澈的眼睛凝视冷劲川，若有所思。
冷劲川自己也是一惊，但是见惜羽这样的凝注自己，不觉心软，放柔声音道：“惜羽，江湖中的恩怨，必须以江湖中的规矩来解决，我对陶禺父女所做的一切并不过分，因为他们曾用更加狠毒的手段对我，而且，前两次交战我已在形势允许的情况下放红叶山庄弟子一条生路，够了，姑娘，仁慈也须有一定的限度，也须看施予的对象是谁。你虽于我有恩，但冷劲川身为一帮之主，决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不顾银旗令的声誉，让人笑我银旗令可欺，惜羽，别让我为难，不要插手此事了。”
月下，不知何时笼了一层若有似无的淡薄雾气，惜羽在这朦胧的夜雾中更显得缥缈如仙，幽柔如梦，螓首微摇，道：“我不能看着雪凝死。”
冷劲川沉毅如山峙，道：“我答应你，不杀他们。”
惜羽淡静道：“不杀他们，也不肯放他们，你想关他们一辈子吗？”
“不是一辈子，”冷劲川平淡道，“二十年的时间，我想已足够他们反省了。”
惜羽点点头，漫声应道：“哦，二十年。”
绿翎有些担心了，拉拉净漪，小声道：“惜羽姐姐可别犯糊涂呀，二十年在她来说只是弹指间的事，但在陶雪凝，这一生的青春都虚掷了啊。”
净漪笑了笑，道：“别担心，主人早已有所行动了。”
绿翎还有些不明白，蓦地注意到原本柔薄的雾气在渐渐变浓，顿时领悟净漪所指。
惜羽沉默了一会，冷劲川怜惜地望着她单薄的衣衫在风中飘动，柔声道：“夜重风寒，我们换个地方再谈，可好？”
惜羽静沉不语。冷劲川的轻功和武艺她是见过的，只他一人，就绝对有能力抢在净尘腾空前击落陶禺等人，何况，还有战云双卫辅助。那么，仅有浓雾障目还不够，是必须添点别的什么了。
巨鹊忽然向她们低鸣几声，惜羽心中计较，微微点头，净漪和绿翎对望一眼，也各自明白。
冷劲川心下起疑，面上却仍笑道：“怎么，还是不肯放弃么？”
惜羽恬然依旧，似乎从亘古直至寂灭她的疏淡终不会改变。冷劲川看在眼里，心上爱煞恨煞，毫不瞬移地凝视着她。事实上，从惜羽一出现，他的眼里就再容不下任何人了。
惜羽探手入怀，取出一件事物，平心静气地道：“冷令主，两位护卫，你们看这是什么？”
说着右手一扬，冷劲川尚未看清那东西是什么，已由惜羽手中暴射出一片耀人的霞光，刹那间仿佛太阳坠落下来，强烈的光芒竟照得整个村子亮如白昼。
包括冷劲川在内的银旗令一干人急忙闭目并用手遮挡那刺目的光线，一时间什么也看不清，就在这刻不容缓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绿翎与净漪迅速将同样紧闭双目的陶禺三人推上鹊背，巨鹊利爪蹬地，展翅而起。
战霆、云卞听出风声不对，双双暴射过来，紧闭着双眼挥掌击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气涌向巨鹊，巨鹊自恃千年修行，躲也不躲地硬捱下来，虽无大碍，竟也觉得气血翻腾，胸际隐隐做痛，当下不敢稍停，振翅冲上九霄。
惜羽见她们脱身，将手中事物纳入袖中，强芒尽敛的同时浓雾弥漫充盈，咫尺不见人。正待趁雾遁去，倏地人影一闪，冷劲川欺身上前探手捉住她手腕，惜羽一惊，运足神力猛一甩袖，顿足不见踪影。
冷劲川抚腕呆立，实在难以相信。
浓雾散尽，天上一轮冰盘重拾清辉。
银旗令众儿郎满面的犹疑、不信和惊震，呆呆地立在当场。
战霆、云卞奔到冷劲川身前，不信与惊诧外还有着难掩的羞愧，急切叫道：“令主，这……”
冷劲川脸色冷森，截口道：“住口！”
两人不敢再说。
冷劲川俯身从地上拾起一件东西，再起来时已平静如常，沉声道：“叫弟兄们回去休息，今夜的事不许外泄。”
战霆、云卞肃容道：“谨遵令主口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