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沉香》蝉鳞

7、7金丝笼里金丝雀

　　天上飞过一只白鸽，我看着它就这么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叹了口气，心想，与京疏这家伙只怕是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见面了。……回过头，看看手里拎着的金丝雀。又开始愁着怎么虚度我这大好的青春年华。
　　我拉着小顺，一面从他口里不断套些家族人物“秘史”以备不时之需，一面让他给我打听那个叫芯蓝的戏子的下落。我总是想不明白，为何自从我醒来后这身边的人（除了小顺是被我威逼利诱的）都只字不提芯蓝了呢，不是说他没事，要让我看看来着的么？
　　“小顺，我叫你去问如月…呃，大嫂的那件事你到底问了没？”这天午后，我实在是忍受不了脑袋里一大堆疑惑的不断膨胀，开始向小顺发动攻击。
　　“少爷，您又忘了……小的我昨儿才跟您解释过：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初四就去外省办货去了，估计这一月半月的他们回不来。”小顺一脸的无辜。
　　“那你就不会找个小丫鬟呐，小侍从什么的多打听打听啊？园子里那么多人我就不信还能不透个风了？！”我从来就相信人是最不能保守秘密的动物，因为生物书上教过，世界上只有人类拥有语言，只有人类拥有自我的思维……
　　我看看小顺，看看金丝雀，又望望天空。心想，怎么可能：如果小动物没有思维，那么人也应该没有才对。

　　“唉，算了，”我向小顺摆摆手道：“还是给我说说这两天园子里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吧。”
　　“也没什么有趣的事儿，”小顺说：“老爷近来忙着生意的事，昨儿派二少爷和京疏公子去管西川那边买卖的四叔伯他们家查帐去了，估计今儿晚些才得回来……老夫人和二奶奶今天去庙里还原去了，小的听老夫人屋里的丫鬟鹃儿说，出门的时候夫人还说要给三少爷你求个签什么的呢……”
　　我点点头，如听流水帐般地听着小顺的汇报。估计着，晚些时候老太太可能会来我这冷清的小院儿，看看我这可怜的，无人问津的三少爷。
　　可惜啊，虽然身在富贵人家，却如同笼中的鸟儿般没有自由……自负的，可怜的金丝雀……我摸着用一根根金丝细细捻绞成的鸟笼。心想着，金丝，金丝~……用这么高档的笼子还真对得起它的名字。
　　我突然想到京疏品评三少爷的荷花图时的话，于是学着他的声调语气也来发表下我此时的感慨：“怕是过于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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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顺，我想要听戏。”我突然道。
　　“…少爷…您……”小顺先是一惊，随后紧张地道：“少爷…小的不敢搅了少爷的雅兴，可是…可是老夫人说不能再让您听戏了…”
　　“我都说了我已经好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听戏，说实话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唱什么。记得小时候，我跟着爷爷去听过一场戏，一整场下来我就顾着和旁边的一个小P孩儿一起在人堆里玩躲猫猫了。后来被我爷爷一把拉过来，叫安静坐好，结果不出一分钟我就在漫长的一个“啊~~~”的拖音里睡了过去~````。所以，也就是说我认识的有关于“戏”的一切，无非是“老年人”，“花脸”，“拖拉的长长尾音”，“听不懂”，或“听着发困”这样之类的概念。
　　可是我现在无聊得慌。我也想看MTV，看偶像歌手，……可惜没有不是。

　　“不管，死都死过了，我还怕什么？”我一拍桌道：“小顺，你现在就去把戏班子给爷我叫过来！”
　　“少爷~~……”小顺无奈只有哀求。
　　“不管，今儿，要是没戏唱，我就不吃饭，不喝药。”我开始耍无赖。没办法，谁叫你家主子以前就是这个脾气哩？我今天就成全下三少爷，就当感谢他把身子借给我好了。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就聚了一堆人。连去庙里还原的老太太和二奶奶都闻声赶回来了。

　　“我的儿啊，你又抽得哪根经儿不对了~！这才好些，怎么又闹起来了啊！”老太太看到我绝食又哭喊起来。
　　“这怎么搞的？不是叫你看着少爷的么？”二奶奶厉声训斥起小顺来。好一位掌管一家后勤的二嫂！我默默观察着她，心想：好一个美人，怎么偏偏这么厉害，生得一对獠牙！原来小顺每每都是给她汇报去的哦~！想来也是，老太太这么心软个人，又最宠小儿子，怎能不溺着他，原来都是二嫂在背后出主意。

　　“二嫂，这事不怪小顺。”我忽生一计，起身走到二奶奶身边，声音柔和地道。她睁大眼睛讶异地望着我。我立刻转身向老太太跪下：“娘~！以前是儿不肖，不成器，这么大人只知道游手好闲，天天不务正业，惹您和父亲伤心……这次大病不死，儿天天在院内思过，确有大彻大悟，从今起，必定努力修为，学习大哥经商，亦或象二哥那样进学，求个功名好光耀门眉。从此再不谈‘游’‘戏’二字。”
　　老太太一听差点没掉下泪来，激动地扶起我哭道：“啊~这真是佛祖显灵啊！…好，好。…儿啊，你要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儿还有一事求娘。”我见有戏，立刻道：“儿近日身体已经大好了，想去园子各处逛逛呼吸点新鲜空气，娘看可好？”
　　“好好，娘都依你。”
　　二奶奶却一脸的疑惑地看着我，向老太太耳边小声说：“娘，您先莫急着信他。只怕是想叫我们都安了心，他再趁机溜了也说不准。”
　　老太太一听便皱起了眉。二嫂这边又开始煽风点火，看那意思是说我三少爷只要一旦被解放就会出去祸国殃民似的。…我汗~！这三少爷何时又惹着您老大了，怎么就偏和我过不去呢？好歹我也是个人，不是个畜生来的，怎见得就只能干坏事了！？

　　我正急着找点什么可以反驳，又不伤和气的话来劝解老太太，忽然听见有人轻声正道：“依我看让三公子在园里逛逛也不是坏事。”
　　咦？有人帮腔哈！~我乐。
　　我一回头，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人——此人似是往日里给我把脉开药方的那个“无良”大夫。切~不知道狐狸安得什么心！我撇撇嘴。
　　只见大夫摇摇手里的黑纸扇，悠悠地向老太太道：“其实，依小人观点，三公子的病已经痊愈了。一直以来只差个心结未解，怕他想不开才约束着…如今既然公子自己想通了，结也解了，便已是无碍了。要是还天天闷在这院子里，怕是反到会闷出病来。其实莫说是这院子，现在要是让公子出了园，出了府也是无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