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沉香》蝉鳞

10、10读书破万卷

　　我虽然也想学个刀剑武功什么的，但是就依三少爷这身子，估计着是也不太现实了。我抱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去南书房“上学”，一路上回想着自己自从大学地质研究所跳海到了珠宝商海之后就几乎没和“书”，“学校”这俩词打过交道，如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去上学…而且还是学我最嫌麻烦的古文……
　　“唉！~~``”我长叹口气。实在很郁闷。可，我转念一想，目前重要的并不是学什么，关键是让白家上下对“我”有所改观，至少不须天天控制我的自由，日后也好再做打算。
　　“恩，不就是胡诌几句对联呗，担心什么！”我重新振作精神，加快脚步。

　　“小顺~”，我回头招呼又在院门口就止步不前的小顺：“你今儿总可以陪我进去了吧？”
　　“少爷，少爷…真的不行……要让老爷知道了……”小顺挣扎。哼，我才不想和个老头子面对面念唐诗呢！至少要找个垫背的吧！“没事儿，没事儿！今天老爷二哥都不在，就一个教书的老先生！”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连拖带拽把小顺一起拉进去。
　　“此身恰似弄潮儿，纵有千重浪，大喜大悲归无恙，又一壶春酿。”我摇头晃脑地哼着小调，踏进南书房的小院儿。四下里一看，今儿还蛮清净的，门口没站提灯的“门神”。“你看如何，我说没事吧！”我朝小顺龇龇牙，只见他紧张地四处打量。
　　“少爷，小的我还是在这儿等您吧……”小顺颤颤地说。
　　“那怎么行！都到门前了，哪有再退缩回去的道理？！”我琢磨着，这垫背的，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可是……”小顺继续挣扎。
　　我脑子一转，拉住小顺的耳朵小声说：“你进去陪少爷我一下，等晚点儿回去，我屋里那几个玉如意什么的你挑喜欢的随便拿！”
　　“那可使不得！”小顺赶忙摇头。
　　呵，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见钱都不动心啦？“这是为何？那些东西哪个不比你每月得的那几两破银子值钱啊？”我问。
　　“不是这个理儿…”小顺小声说道：“少爷，那些个东西都是稀罕宝贝。不是老爷夫人给的，也是各有来历的……小的只怕……”
　　“怕什么怕？你快说！”我急。
　　小顺清了下嗓子，继续小声道：“只怕是哪个公子王孙送给少爷您的……少爷您自上次出事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不像以前那样珍惜了…但，若又有哪天，您忽然全记起来了，怕是……怕是会要了小的的小命儿呢！”
　　“哪有这种荒唐事儿！”我摆摆手，心里莫名地有点着急。不过是几块石头罢了，怎么又……忽然，我转身问道：“小顺，难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么？”
　　“少爷，您真不记得了……”小顺轻轻摇头：“去年陪老太太去青虞山避暑，一路上小祝子伺候爷，结果不小心把爷您的玉扳指弄丢了，少爷您就罚他在客栈的马棚里跪了三天，后来因为脱水，大夫没给救过来……”
　　我当下听了，只有一个“汗”字。这三少爷作孽太多，怕是马王爷来了也回天乏术…如今我成了他，只怕是一辈子也得背着这口大黑锅了。“那好吧，你在门口等我，若喊你，你就赶快进来，回去赏你碎银。”我有气无力地对小顺说。
　　“好好好！！”小顺像得了大赦般高兴地回答。

　　掀开南书房的门帘，依旧书香漫屋。我又叹了口气，伸头进去，一堆山状的文书古籍后面隐约坐了一个人影，于是我道：“咳，学生白…白…呵，白某，来向先生请教了。”
　　“进来吧。”他说。我随声望去，只见背着光，那人站起身来。
　　为表示尊敬，我给先生鞠了一躬，之后便向书堆走过去。
　　“三少爷，第一天上课你就这么无精打采地，还迟到，鄙人不才，这个书怕是很难教呢！”
　　“呃……”我低着脑袋一面听先生说教脸上很是有点不好意思，一边心里却越发觉得古怪：怎么这个不急不慢的声音好生熟悉！
　　一抬头，险些栽倒。

　　“京疏！！”我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京疏没作声，只上下里看了我一遍。
　　“…先生呢？”被他看得好不自在，我又问。
　　“三少爷，我就是你的先生啊！”京疏面不改色地严肃说道。
　　“呵呵，你别糊弄我了！”当我傻了，年纪轻轻的这点学问也能教书？准是二哥说我要上学，他听了便特地来嘲讽我还差不多。
　　“哦！我明白了！”我故意轻佻地向京疏靠近：“二哥人可真好，知道我一个人读书寂寞，派你来给我当书童陪读，真是感谢他惦记了！可惜啊，我有小顺陪就够了，二哥这次怕是白操心了呢！”对于京疏这种惹不起的角儿，还是要先发制人，我懂这个理儿！我心下一面有点疑惑，一面却坚定地想着怎么打发他走人。
　　“呵！”京疏冷笑，只把一张字条摆在我的面前：“自己看。”
　　我不禁打了个寒战。虽然我不认得几个古文字儿，可是还是能大概猜出上面写的意思。——那是张二哥向老爷子推荐京疏当我的先生的证明。虽然老爷子说我的事一并交给二哥去办，他不必过问。但白蛟（老二的大名）这人一向做谨慎，怕老爷子什么时候忽然问起来，便写了个推荐书给京疏，以免自己不在时，不好交代。
　　我无比郁闷地看着手里的字条，恨不得一口把它吞了。怎么能叫个比我还小的人教我书呢！看京疏也就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其实我已经忘记了，三少爷也才十八九岁，只是个头略比京疏瘦高些……而且，古人认为二十多岁就已经很大了，早有十来岁就结婚生子的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苟不教，性乃迁。……”我汗！怎么说白三在城里的官商子弟里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文人了吧（据小顺说的…），还读什么《三字经》啊？！好歹也得从四书五经的教吧！～（还不是差不多……）
　　不一会儿，我的眉毛已经皱成了个很难看的“八”字。而京疏呢，却在一旁拿着本不相干的书自得其乐的看着，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口里还不忘不时地批评一下我的声调和音量：“大点声！”“注意断句！”“认真读！”“重头再来！”“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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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我的一个脑袋已经涨到有两个大了。三字经,三字经！我知道的三字经就三个字：“T-M-D”！……
　　“这些东西我早八百年就会了，读来读去有什么意思？不读了！”忍无可忍，我直接把书一甩，椅子一翘，双手一叉反抱着脑袋向京疏示起威来。我盯着他心想：怎么样，没招了吧！看你好不容易当个先生，给你两分面子而已，你别把客气当福气！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小子不知道从哪个袖口里掏出一把半米来长的木尺来。“哎哟～！”本少爷还没来及反应，他已一板子打在了老子的大腿上！
　　暴力啊！老师怎么可以打人！我刚要发作，忽然想到这古代啊，先生是可以打学生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京疏！京疏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京疏一面说，一面严厉地对我说：“你说你会，那好，你从头背给我听！”
　　“啊？……”我呆。
　　“呃……”偷偷瞟着小册子上的字，我如老牛拖火车地读道：“这个……人之初，性本善……性本善，这个……性…相近……”
　　“啪——”一声，京疏一把抢走我书桌上的《三字经》，我飞速拉住书的一角，哭嚎：“还给我吧……～”
　　“你背完，我就还给你。”京疏毫无表情地用冰冷语气道。

　　一瞬间我被冰冻的感觉就是：这个人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京疏。

　　……恶魔！完全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