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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见 ...

  •   第九章 初见
      雨后的平京城焕然一新,城南郊的山上,一人背了竹篓沿着山道缓缓而上,夏季的雨后药材长得极好,正是采摘的好时机,自晌午至黄昏,背篓里的药材已经过半。
      孟长宁手里携着一株紫花地丁,想起一日自己上山采药折了腿,君如颜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不由莞尔,又忆起那日他竟利用人心弱点去骗他,那样一个软弱到让人心疼的君如颜,原来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君如颜能够放下一切,这样他对君如颜的愧疚或许会少一些,却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用来引诱敌人的计谋!
      空气中隐约有一股腥味,辛辣刺鼻,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瞥见远处石壁上的一株兰心草,心头大喜,这东西他找了很久,之前云游的时候在禹州曾见到一株,结果全给遇上的难民用上了,找了这么久,终于又找到了!
      环顾四周,都是陡坡、草丛、棘刺,沉吟半晌解下了背篓,沿着坡路蜿蜒而行,越往上丛林越深,他艰难地折了一根枝桠,压倒一片荒草,眼见着远处石壁上淡黄色的花,空气中的味道愈加浓郁起来,略一沉吟,他满是伤痕的手不动了。
      空气中有着不属于兰心草的腥味,那是……血?他循着气味,微微侧头,远处丛林之中,赫然躺着一个人,身上的衣袍血迹斑斑,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青蛇正沿着血迹靠近。孟长宁定了定心神,所幸出门的时候带了驱除毒物的药粉,悄悄靠近,眼见着近了,捂住口鼻,将药筒子打开,黑色的粉末立时随着风散开来。那蛇爬行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缓,终于在触到那身体的脚时不动了。
      孟长宁小心地用树枝将那蛇挑开了,这才蹲下来查看那人的伤势。
      这人的粗布衣物都被划破了,遍体的伤痕像是不像是剑划破的,倒像是,弯月形的兵刃,每一道伤口皆是硬生生刺破皮肉,深入白骨,但是显然这都是皮外伤,何以会有腐臭?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缘由,在那人的手腕处,一个细微的针孔,泛着暗紫色,这是……双乌针?不,这毒只是和双乌很像,却没有双乌毒那样猛烈。
      这样一张普普通通的脸,朴素的服装,何以会受到这般歹毒的对待?
      他思索片刻,又沿着小道将背篓拖了上来,没有片刻迟疑,将那人沾满血污的外衣扯了下来,低头靠近,这才发现,脖颈处一道不平整的皮肤起了褶皱,手微微一顿,却并没有撕下那张人皮面具,只是撩起他中衣的衣袖,开始处理他的伤口了。
      尽管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动作中还是扯到了伤口,一声细微的呻吟,躺着的人眉头皱了皱,似乎是被疼醒了。孟长宁有些抱歉,继续手里的动作,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阁下实在上得严重,我已经尽力小心了,你忍着点。”说着也不看那人醒了没有,只专心将用石块研磨好的消炎草药,敷在了他的腹部。
      多年以后,那人时常忆起第一次见到孟长宁的场景,他自昏沉中痛醒,缓缓睁眼,见到的是一张温和的面容,带着些许歉意,一丝不苟地低着头将药一一敷在伤口上,草汁微凉,那人的手却更凉,时不时地触上他的皮肤。简单的素色衣袍划过,微痒,却很舒服,他怔怔地盯着他,一时间忘了身上的痛。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一刻,他想,这个人一定是属于他的,即使,是个,男人。
      孟长宁处理好一切,抬眼看了看又晕了过去的人,轻轻阖上的眼,没有了方才痛苦扭曲的神情,长长地吁了口气,却又兀自望着他手腕的那个针孔发起了愁。这个时候已近黄昏,身边没有解毒之药,又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回城,想了想,终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将小锄头和镰刀小心地放进背篓,又把背篓拖到一棵显眼的大树下,琢磨着自己明日来的时候还能找到这个位置。整理好一切,他才一艰难的将人扶了起来,一手搭在自己肩上,打算半扛半拽地将人带回长宁堂。
      不过,那人一倒在自己肩上,他就有些后悔了,他从来没有这样扛过一个人,不得不说,这个重量他实在是承受不住。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艰难地往下走。
      可是一路下坡,那人整个身体的重量倒在他肩上,好几次,两人险些滚了下去。
      这是山的阴面,又逢雨后,路上雨露未干,孟长宁无暇顾及濡湿的衣摆,肩上越来越沉,他知道那人大约是毒发了,一手抓着沿途的树枝荒草,一手抓着身上的人,腿已经开始打颤。突然,“嘶——”的一声刺耳声响,衣摆勾在一根棘刺上,撕下了一道口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试着原地扯了扯,那剩下的一角挂在棘刺上纹丝不动,没办法,只能向后挪了几步,腾出一只手去扯,一个重心不稳,孟长宁惊呼一声,连着背上的人一路顺着石壁栽倒了下去,身体急速滑落,茂密的棘刺刺得生疼,直滚到了坡下的平地上,头被狠狠地磕了一下,霎时晕了过去。
      远处官道上四人骑马急匆匆扬尘而来,马儿受惊长啸一声,待看清滚落在地的人立时离勒了马。

      孟长宁醒来时,浑身泛疼,头晕晕沉沉的,陌生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恍惚中有琴声传来,他循着声音出了房间,穿过一个月洞门,一路上未曾见着人影。
      越过回廊,清朗的琴声渐渐明晰,时缓时急,飘逸灵动,如珠落玉盘,清脆空灵,又似秋风一缕,寒凉呜咽。脚步不自觉一顿,往身侧的院落看去,一人着了鸦青色袍子,端坐梨树下专心抚琴,锦衣之上,墨竹摇曳,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掷琴弦。可是极不相称的,那张微带着冷峻的侧脸,高高的眉峰微微皱起,深邃的眸子注视在琴上,却似乎什么也没有看进去。鸦青色锦衣未有丝毫纨绔之气,倒愈发显得这人心思深沉,孟长宁不自觉心里紧了紧。
      意识到有人接近,琴音渐隐,缓缓抬首,淡淡的笑。
      “公子醒了!”说话的是侍立在一旁的婢女。
      孟长宁终于从看清他的面容时的震惊中回过神,行礼道:“多谢相救,不知公子是?”
      “在下顾宜修。”
      孟长宁愣了愣,道:“原来是翰林学士顾大人,有礼。在下孟长宁,是长宁堂的大夫。”翰林学士顾宜修,前朝丞相之子,三岁入宫作太子陪读,五岁作文,十一岁大义灭亲,设计斩杀叛国的父亲,十五岁科举状元,十六岁成了东辰史上最年轻的翰林学士,是当今皇帝东方极之心腹。
      “原来公子竟是人人称道的孟神医!”那婢女惊喜道。
      “恩?”那人微微疑惑。
      “公子,你整日在皇宫……”那婢女顿了顿,看了一眼顾宜修,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沉吟片刻又道:“公子虽长住平京,整日府邸皇宫两头奔走,却鲜少有时间听闻平京城里的奇闻异事。人都说平京二美,男有君如颜,女有暮成雪,一个是第一风流公子,一个是留醉楼的老板娘,能和这两人同被称道的,就是眼前这位孟神医啦!”
      那婢女说得是眉飞色舞,孟长宁直摇头道:“不敢当。”
      “原来平京竟有这样有趣的人物,倒是顾某见识浅薄。”他言辞恳切,谦和有礼,孟长宁心底的戒备放下了些。“顾大人救命之恩,长宁感激不尽,只是天色已晚,长宁恐怕得先行告辞。”
      “孟公子对这音律可有研究?”顾宜修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手拨着琴弦,似是不经意问道。
      “只是闲来无事,做些消遣,上不了台面。”长宁没曾想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孟大夫谦虚了,不如我们和一曲如何?”
      “这……”孟长宁颇觉为难。
      “孟先生可是嫌我这琴入不了眼?”
      “岂敢?”孟长宁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枚短笛,通体晶莹的紫色,透亮如玉,该是紫琉璃。
      婉转的笛声缓缓响起,宛如澄澈的天空浮动的白云,洁净温柔,没有任何杂质,没有大悲大喜,却直击人心,沉入心底。悠扬的琴声适时应和,飘逸清幽,宛若天籁。
      一曲终了,两人相视一笑,心头各有一番斟酌。
      “相逢即是有缘,我已命人备了薄酒,希望孟大夫不要推辞,交了我这朋友。”顾宜修说着,又转向婢女道:“修竹,你去长宁堂那边告知一声。”
      孟长宁未曾想他考虑得这样周到,盛情难却,又想着今日把人情还了,以后也免了不必要的纠葛,当即应下了。
      细细打量整座顾府,这才发现这里看似平凡的陈设处处暗藏玄机,亭台楼阁,回廊台阶,花艺树丛,每一处都精心雕琢,恰到好处,不蔓不枝,不妖不艳,谦逊低调。
      孟长宁离开之后的顾府霎时变得森然,仍旧是似有若无的琴音,失了飘逸,危机暗藏。琴音戛然而止,冰冷的声音传来:“宜修,你觉得这孟长宁如何?”
      “不卑不亢,平和有礼,颇有才情,普通人耳。”一人从回廊处走了出来,柔和的脸廓,俊逸的眉眼,温润如玉,大抵如此。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是一个温和,一个,却是难掩的深沉。
      抚琴的人笑道:“宜修这是故意套我的话?” 他并不在意顾宜修浅笑着不可置否的神色,继续道:“如果我告诉你,世间只有这个人能解我的毒,而且还和那个人有关系,你觉得,他还是普通人么?”
      顾宜修微挑了眉,折扇轻启,在那人面前停下,却并不坐,只道:“这人看似谦和,实际戒心极重,聪明得很。他既是大夫,自然看出您现在仍是余毒未清,以他的细腻心思,即使您之前易了容,想必早就知道自己救的是同一个人。可是,他方才却绝口不提这件事,反而对于自己被救连声感激,他那么爽快地主动询问您的毒,答应尽早研制解药送过来,除了大夫的心性,我想,更多的是因为,他不想和您,或者说,朝廷扯上关系。”顾宜修说得平淡,心头对于这孟长宁却多了几分好奇,他常在平京城走动,长宁堂的美誉,孟长宁的为人,他多次听闻,好几次打马于街道匆匆而过,他也见过孟长宁,今日于近处细细观察,却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认识这个人。
      那人静静听着顾宜修一一道来,白皙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动,神色由凝重到深沉,再到释然,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宜修,这是我认识你这二十七年来,你第一次对人有这样高的评价。”他抬头笑望着顾宜修,深不见底的目光让顾宜修一时间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尴尬地笑笑,又思及一事,道:“以孟长宁的为人,和那人扯上关系,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想必两个人关系匪浅,可惜了。”
      听着他颇为惋惜的语气,那人嘴角微勾,只淡淡说了一句:“既然他不想和咱们扯上关系,咱们自然不能,如人所愿。”平静目光凝视着一处,淡定的神色透着精明,“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就怕那个人查不到咱们这儿来,所以,你也不用却刻意把这几日的行踪隐去。”
      顾宜修略一思索,当即应下了。

      光与影总是共存,谁会想到最神圣的平京城同样也是整个兴和大陆最阴暗的所在?沿着平京的主街道出了城直往西郊,穿过层层瘴气弥漫的红叶林,重重叠叠的嶙峋怪石背后又是另一番景象。
      “没用的东西!就这样几下功夫一下也想除了松云派?”几根石柱上跃动的火苗映射着台上那人阴鸷的侧脸。
      “陈瑞,你是越来越无能了!”
      “阁主恕罪,请阁主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定当竭尽所能,一定不会让阁主失望!”跪在地上的中年壮汉魁梧身材,左眼角一条细小的伤疤宛如血丝直拉向鬓角,煞是狰狞。
      “除了求饶你们还会干什么?”君如颜走下台阶,修长的手指抬起那人的下颚,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拧碎,他盯着陈瑞的神色,似乎是想看出什么,陈瑞抿紧唇,坚毅的脸却没有丝毫惧意,君如颜忽地就笑了。
      “你去查一下成山派、梅山派那边有什么动静,不要打草惊办砸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屏息凝神的众人见一向待人诚恳的左护法安然离去,纷纷不自觉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忽听见人群中一声惊呼,待回过神来时,已经有人应声而倒,见着君如颜手里的剑刃血迹犹在,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陈瑞平时是怎么训练你们的!”说着长剑一挥,身侧的人措手不及,抬手去挡,硬生生将半个胳臂截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碰上松云剑法,丢的可不仅仅是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众人大气也不敢出,只能更紧的握着手里的剑,不得不承认,君如颜的手段虽然残忍了一点,但他说的是事实,成王败寇,想要在武林立足,就只有变得更强。
      刹那间,一众墨阁弟子就像达成了某种共识,提剑一齐攻了上去,君如颜一跃而起,几招之下将人打得溃不成军。
      “有多少能耐都使出来,能伤我的,赏!”
      一声令下,群情激奋,厮杀更加激烈,浓烈的血腥之气弥漫在整个墨阁之内。
      不多时,站定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君如颜满意的笑了,两手搭在其中一个站立的人身上,道:“以后,就由你来训练他们。”
      那人看着不过二十来岁,略显惶恐:“属下齐冥,定当不辱使命!”
      君如颜见他和自己差不多年岁,恍惚想起老阁主匡宏在世的时候,四下找寻各地孤儿,进行严酷的训练,培养成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想来他和凤铃鸾铃一样,也是这时候进的墨阁。
      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事情忽然涌上心头,君如颜怔了怔,随即冷漠转身离去。
      “启禀阁主,派去的探子来报,唐肖上了青屏山!”凤铃方才进阁,就发现这里刚经历一场杀戮,此时禀报更为小心翼翼,但出乎意料的,君如颜没有发怒。
      “堂堂寒江门大弟子,竟然沦落到投靠伽蓝门,真是可悲!”他摘下面具放在桌上,随手拿起案上的瓷瓶有意无意地转动着,眉眼间尽是嘲弄。
      这是孟长宁曾经住过的房间他离开的第二天,君如颜就住了进来,想起那日他大醉的场景,凤铃心底一酸,又道:“阁主让我去查的事情,属下查到了,不过……”
      几日前,就在整个墨阁为武林大会的事情沉浸在忙碌森然的气氛中时,君如颜忽然让她查一个名叫顾宜修的人,起初她觉得疑惑,她虽然不过问政事,平京城有个翰林学士顾宜修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阁主会在这紧要关头去查这个,直到发现这人近日与孟长宁走得密切,才恍然明白过来,而抽丝剥茧,掩盖下的事实让她吃了一惊。她顿了顿,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却听见君如颜道:“几日前,孟长宁救的那个人,不是顾宜修,而是东方极。”
      平静地将事实陈述出来,未有丝毫波澜的目光在看到凤铃睁大的眼眸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那日他发现孟长宁在研制一种解药,那是自双乌解药之后,他见过的最复杂的解药,有些的药引似乎和双乌的相似,看着孟长宁慎重的表情,心里起了疑。
      与孟长宁相关的一切,君如颜事先知道,凤铃并不奇怪,她惊讶的是,孟长宁怎么会和东方极扯上关系?长宁堂在平京城开了五年,东方极作为东辰至高无上的君王,偶有微服出巡,两人一向没有交集。在这个节骨眼上,以东方极的精明,绝对不是巧合,墨阁中稍微有资历的人都知道,墨阁阁主是他们的神,他神秘莫测,他坚不可摧,可是他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孟长宁。
      “阁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觉得,以东方极的能力,他的行踪会这么容易让人查到?”君如颜冷笑一声,“派人注意孟长宁的行踪,其他的,静观其变。硬闯石阵的人有消息没有?”
      凤铃低首应下了,沉默片刻,道:“属下带着蛊虫一路追踪到江州,便……再无踪迹。”她犹豫道,“属下甘愿受罚。”本以为自己有养在铃铛中的蛊虫万无一失,但是到了江州境内,铃铛的金色逐渐褪去,待她彻底反应过来时,才发现铃中的蛊虫已经死亡,这等怪事从来不曾出现,更糟糕的是,这样一来,一切线索都断了。最近的墨阁似乎没有一件事情称心如意的,君如颜眸中的阴郁更甚。
      她低着头,等着那人的处罚,沉默半晌才听见他问:“你的金玲废了,养一只血蛊需要多久?”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凤铃愣了一愣,神色立时放缓道:“这血蛊自老阁主引入铃中,便一直养着,如今已有十五年。”
      “你自己下去,从鸾铃那蛊虫中引了蛊毒,再养一只罢!”
      这是凤铃认识君如颜以来,他第一次那样温柔的说话,尽管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在这个房间鲜有发怒,她还是感激的,自她失去亲人被带到墨阁,每天接受非人的训练,她的心就在一点点冷却,直到他的出现。他说,谁能够活下来的,就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于是,她拼了命的厮杀,嗜血到连她自己也怨恨自己,可是,她胜利了。
      从此以后,他就是她的信仰。
      “阁主,那闯石阵的人……”
      “哼,他虽然只中了一种双乌毒,毒发的日子也够他熬的,为了解药,他迟早会回来的。”
      况且,他到将军府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若是当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自然会回来。

      青屏山上的戒备是越发森严了,燕云池回到伽蓝门的第一件事,就是闭关修炼,不得不说,双乌毒确实霸道,他虽然将毒过给了风月白,但是在好几天时间里功力始终提不上来,修整了大半月终于恢复了一些,所幸他不在的时间里有杨洹这一个得力下属,一切如常。
      “门主,山下有人自称是寒江门的人要见你。”
      燕云池静静吐纳气息,缓缓收了掌,道:“丧家之犬,不用理会。”
      “燕云池,我想和你做笔交易!”来人蓬头垢面,一身脏乱衣物破旧不堪,手中长剑却光亮如新,杨洹没想到他会闯进来,立时将人拦在门口。
      燕云池见他的样子,嘲弄道:“想不到昔日沈掌门最得力的大弟子唐肖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当真是丧家之犬!哈哈!”
      唐肖恨得咬牙切齿,握紧了手中的剑,道:“你不用太得意,墨阁和松云派,无论谁对伽蓝门出手,你的下场会比我惨一千倍!”
      燕云池敛了笑,阴沉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所谓的“交易”。
      “寒江门的剑法虽然比不上松云剑法,但是对于伽蓝弟子来说想必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燕云池紧皱的眉峰舒展了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这阴晴不定的神色叫唐肖心里没了底,犹豫片刻,又道:“我将寒江门剑法最高层,尽数传予你伽蓝弟子,不过你得帮我亲手灭了墨阁,从此以后,我唐肖做牛做马,任凭差遣,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棱,燕云池沉吟半晌,忽地一道凌厉的掌锋袭来,唐肖措手不及,人已经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他猛地呕了一口鲜血,随即抬眸狠狠瞪向燕云池。
      “你以为我堂堂伽蓝门会看上你的寒江剑法!”燕云池在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毒辣的目光宛若利剑。
      “想要报仇,就靠自己的本事!”
      唐肖发了狠,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提起长剑,直刺向近在咫尺的燕云池,谁知剑未近身,已被他金丝缠绕,半分也动弹不得,只听见铛铛几声,剑已断作几截落在地上,强大的内力震得他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又惊又怒,捂着伤口,硬撑着身子站起来,无视燕云池讽刺的神情,怒道:“燕云池,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都踩在脚底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看在你相信我伽蓝门能灭掉墨阁的份上,给你指条明路,我听说,寒江门有一本独门秘籍叫独步寒江。”
      脚步一顿,唐肖僵直了身子却并未转过头来,只是混沌的目光逐渐坚定,他轻轻放下捂在心口的手,嘴角一扬,很快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掌门,你告诉他这些,就不怕他狗急跳墙?”
      杨洹见燕云池似乎很满意的神色,隐隐有些担忧,寒江门的秘籍他也有耳闻,传言十分厉害,但听说因为涉及禁术,早被世代封存起来,就算唐肖现在是破釜沉舟,真炼了秘籍,今日这样对他,难保他那一天不来找伽蓝门的麻烦。
      “怕什么?”燕云池脸上尽是张狂的笑,“这下有好戏看了!你说,在君如颜以为万无一失的时候,杀出个唐肖,他会不会气疯了!哈哈!”
      杨洹不明所以,思绪一转,也快意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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