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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少年舍里 ...


  •   她曾经见过鳌拜好几次。

      当初歃血为盟,对抗多尔衮力拱先帝爷登上皇位的八位两黄旗大臣,在多尔衮的报复与迫害下,最后只残了玛法与鳌拜两人撑过苦难。多尔衮死后先帝爷将两人召回京,大大的重用了一番,甚至还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两人。因着这层共同抗争、流放、迫害,最后位极人臣的经历,赫舍里与瓜尔佳两家私底下常有往来,她同鳌拜的女儿明玉更因年纪相近,时不时的会玩在一块儿,是最要好的朋友。

      在很小的时候。

      有一天,明玉突然说以后再也不要同她玩了。

      她傻傻的问明玉为什么?她们不一直都是从来没有拌嘴过的好朋友吗?

      “我讨厌妳,大家都拿我们两个做比较!”

      “可是我没有要和妳比啊。”她知道身边的大人们总是默默的在比较两个女孩,同是辅臣家的女孩儿、注定要被送进宫的命运,两人是如此的相像。不过她从来就不喜欢和人争,特别是竞争的标的对她来说没有意义的时候。

      “我就是讨厌妳这个地方!”明玉甩着手上的马鞭,抽了她身旁的草地一下。“妳根本就没有花心思在比,却仍是处处胜我!”

      “我不是非要赢妳的。”她歪头想了想,对着明玉讨好笑着。“那以后都让妳赢吧!这样我们继续做好朋友好吗?”

      “我讨厌妳!妳不想要的东西,为什么我拼命了却得不到?”说完举起鞭子对着她当面抽来,她只好连忙举起玛法给她的小剑阻挡——

      “当”的一声,马鞭同她们的友情顿时断成两截再也无法修补的过去……

      再一次见到明玉,已经又过了好几年,是在进宫选秀的前夕。因为京里都在传着,虽然索尼大人因为年纪大不太管事了,但是论条件,赫舍里家的女孩儿是满人的第一姑娘,这皇后的位子“应该”是由她来担才是。她听得出来这“应该”两个字背后的意思是“可惜”……大家都知道,赫舍里家正因为索尼逐渐淡出朝廷,对朝政的影响力日趋减小。在这样的氛围下,皇后的位子自然不会真的让她给得了。

      她不在乎人们是怎么说的,更不在乎选秀女的最终结果。做皇后也好、做小主也好,她该为家族做的事都是不变的。

      但是鳌拜非常在乎这些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他气冲冲的带着明玉来找她,要用实力证明他家的女儿将会名符其实的当上皇后。她仅是淡淡一笑,又赢了一次比试,然后把鳌拜气的回府中病了三天。

      他根本没病,只是自己心里不好受也要让其他人同他一起不好受罢了。从小到大,连在最后一场与明玉的比试中,鳌拜都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他自视过高,从来就瞧不进在他心里没有份量的人事物,更遑论是在他心中有如下人之女的自己了。但是她并不会因此就认为鳌拜是个恶人,他只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太过于轻视其他人还有太包庇自己身边的人,不论那些人犯下什么样的错,纵容着他们奉他的名擅自行恶……若他仍是当年那个完全忠诚于皇族,不惜以自身性命违抗多尔衮的忠臣,他就应该要提着穆里玛来向皇上自请处分的。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为了维护自己现有的地位,必要时他宁可选择反叛也不愿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证明他不再对帝王忠心,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忠心。就是这样狷狭狂傲的一个人,把他们逼到了不得不反击的角落。

      芳儿闭上眼,让五叔心裕说话时的动作神情在脑海中浮现……五叔永远笑嘻嘻的,说话时双手一刻也闲不下来,总是比手划脚,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少年。遇到不好回答或为难的事时,就笑嘻嘻地东扯西拉一阵装傻带过。玛法老说他不够庄重,可是这个笑嘻嘻、呆磕磕的五叔,却是几个叔叔中人缘最好的一个。

      她深吸口气,再张开眼时,已换上了副全然不同的神情。

      “大胆畜生,竟敢冒犯天颜!”

      芳儿一边大声喝骂,一边走出寝房迈步向御书房走去,一手插腰一手戟指,完全无视于鳌拜的惊讶防备与正扬眉赐她一记凶狠眼神,巴不得要把她活剥生吞让她立时消失于眼前的皇上,径自围着两人绕圈子,撮唇做哨。手上的动作看起来是要让正在东暖阁上方打转的鹰飞下来,口里发出的指令却是要他继续飞上飞下地大闹书房。即使在室内无法完全施展原本飞行时的高速,海东青尖爪利嘴的扑击依旧足以令人畏惧。翔收了指令,在鳌拜的头顶上盘旋不去,几度贴着自他手臂旁急飞而过,意图将鳌拜的注意力完全从方才一触即发的情境下转移开来。

      “你这家伙,怎么不听主人的话?快点下来别再闹了!”芳儿在旁一面努力的帮着倒忙,一面观察鳌拜脸上的神色,直到确定完全转移了鳌拜的注意力后,才凑到皇上身旁,满面笑容的讨好问道:“皇上,奴才同您借张椅子,行不?”

      玄烨没吭声,冷着张脸眉角一挑。芳儿知道皇上气她自作主张让自己身处险地,现在都不好说话了,待会儿必定不会轻易饶她。

      “皇上?”她拉了拉他的袖襬,委声央求道:“帮帮奴才吧。”

      心中虽气她脾气拗,不顾自己危险的硬要插涉其中,但怎么说她所做的都是为他,这气一上心头也就散了,无奈的轻声叹口气,指了指书案旁的一张紫檀云纹扶手椅。

      “让鹰停在那儿吧。”

      见皇上气消了,芳儿喜色溢满面的点头表示知道了,用了正确的指令招呼着缠着鳌拜不放的翔偃旗息鼓。只见鹰高啼一声,旋绕一圈后稳稳的落在椅背上,敛了白羽左右环视,兀自戒备着。

      芳儿对着鳌拜拱手,连连鞠躬赔礼道:“这位大叔,真是对不住啊!我这鹰待不惯屋内,静不了片刻便要闹上一闹,还请大叔多多……”

      “无礼少年!为何鬼鬼祟祟的躲在暗处?究竟是何方刺客?”,鳌拜大声怒喝打断芳儿的话,手按在已经出鞘三寸的刀柄上厉声质问。

      “刺客?”芳儿无辜的睁大眼,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怒眉瞪目的鳌拜,用力抖了抖长衫表示身上空无一物后,两手一摊,冲着鳌拜嘻嘻笑道:“大叔,你在说笑吧?小弟我手无寸铁,你却执刀而立,怎么看,都是大叔你比较像刺客啊!”

      “你……胡说!”已经很久很久,没人敢对他回嘴半句,突然被这少年一阵抢白,鳌拜顿时语塞,拧眉瞪眼。换做其他人早就被他的怒气给烧得瑟瑟发抖,但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年依旧嘻嘻笑着,完全不受影响。

      “大叔,你长的已经够吓人了,拿着一把刀啊更是吓人。”芳儿朝鳌拜努努嘴,一副好言相劝的样子。“你这样是要吓谁呢……吓皇上吗?”她顿了顿,偷偷睐了皇上一眼,见他轻搧下眼表示赞同之意,便放胆继续说下去。“我想肯定不会,皇上可是这世上最该尊敬的人!还是……大叔你这副模样是要抓刺客?我已经说过啦,小弟我可不是刺客!就麻烦你老人家休息一下,把刀收回去吧!”

      “兀那少年!你若不是刺客,为何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

      “对喔!”芳儿用力一拍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应该在另一边的房间里躲着才对!感谢大叔提点,我这就回去躲好!”说罢感激的朝着鳌拜拱手答谢,足下一旋,便要走回西暖阁去。

      “站住!”鳌拜大喝。“皇家重地,岂是容你要来便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兀那大叔,你未免也太过蛮横。”芳儿大大的叹口气,两手无奈的垂下,委屈道:“我本来躲着不要出来,你偏要叫我出来。现下我要回去继续躲着,你又偏生不让我回去。敢问您是哪位?这么大的口气!这么大的架子!”一句话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抒发着胸臆中的不满。

      “舍里,不得对鳌少保无理。”始终作壁上观的玄烨终于开口,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责备。

      “鳌少保?”芳儿闻言大叫一声跳起。“大叔你就是在崇德二年的皮岛之战中,乘舟渡海,直冲敌阵,冒着矢石奋勇搏战大败敌兵,因此获得太宗皇帝亲赐满州第一勇士封号的那个鳌拜大人吗?”她兴奋的绕着鳌拜直打转,热情的表达自己的仰慕之意。

      给芳儿这般称赞了一番,鳌拜本来的怒气与提防跟着渐渐降低。喜欢美好事物与赞美恭维是人的本性,即使是狂傲如鳌拜也不例外。面对一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少年毫无保留的赞美与崇拜,他的态度也软化下来,微微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万岁!”芳儿这声欢呼是对着皇上发出的。“皇上,你说要带我来京里见见满人最了不起的勇士,果然是真的!这样我就不枉大老远的跑这一趟,以后回老家的时候可以好好炫耀一番了!”

      鳌拜听少年话中透露,皇上对自己的评价极高,转念一想,若是皇上怀疑他谋逆,是断然不可能会如此称赞他的!而且自己刚踏入乾清宫时,皇上看起来气色极佳,愉快轻松,一副方打哪儿游玩回来的模样,哪是遇刺之后准备兴师问罪的神情?或许……是他多虑了,穆里玛的身份并未暴露……更或者是,皇上根本就没去过坝上。不过虽然宽心了些,他仍想更确定一下事情背后的始末。听这小少年的口气,他并非京城人,而是皇上带他入京的。

      “少年,你是打哪来的?”

      “我吗?”芳儿扯了个淘气的笑容,比手划脚的说起话来:“我是奉天府人,就住在盛京附近。这回可以到京城皇宫来开开眼界,又能够见到巴图鲁大人,都是托了我这只鹰的福。”她比比刚刚大闹御书房,现在正在椅背上左右转着鹰首戒备着的海东青。

      “你是鹰户。”

      “不算是。”芳儿有些不好意思,嘻嘻笑道:“我就这么一只鹰,据说这玉爪骏不单能让人一夜致富,还可以抵免罪刑。吃穿我不愁,倒是抵免罪刑这个好处说不定以后走霉运时有机会可以用上!这鹰算是我的免死金牌,便一直不卖养着了。”

      听到这,一直观察鳌拜脸上神色的玄烨接口道:“是了,刚刚朕才起了个头,还没机会对鳌少保说明。”他脚步一划,站到了两人之间。“朕一直催促鹰鹞处寻只玉爪骏未果,无意中听闻奉天有人拥有玉爪骏,正巧前几日想出宫透透气,便顺道去瞧瞧。见传闻中的玉爪骏果然雄健,这少年又整天嘻嘻哈哈的甚是喜人,便一起带回京了。”

      “皇上若想要只鹰让下头的人去办便是了,私自出宫,未免太过轻率。”鳌拜总算站回了辅臣的身份,开口劝诫起皇上来。有凭有证,皇上果然是贪玩去了奉天一趟,心中提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松了下来。他瓜尔佳祖宗保佑,穆里玛错有错着,蠢计划遇上了错信息,让他不用冒险犯上,头上的顶戴依旧能戴得牢牢的。

      “朕承认,此举的确太过冲动。就听鳌少保一回劝,以后不会再私自出宫了。”玄烨露出了少年般青稚的笑容。“这事朕只同鳌少保一人说与。”

      “奴才明白,请皇上放心。”鳌拜向后退了一步,垂首应道。这是他进乾清宫后,第一次没有防备的低下头。这几年来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皇上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开始懂事,想要从辅臣手上收回自己的权力。看到皇上依旧少年心性,好玩贪鲜,喜欢和年纪相近的小少年一同玩乐,不禁得意的在心中暗自窃喜。皇上越耽溺于逸乐,他的权力之路就能走得越长远。

      “嗯。”轻应一声,玄烨又道:“不过还有件事朕不放心,朕甫回宫中就得了一个消息。说是这回出宫,朕为了掩饰行踪派至坝上的一队十四人的侍卫与其他同时在草原上的猎户,遭受强盗伏击劫掠……只有四人生还。”他眉心陷了折痕,神情凝重,以指节轻敲着桌沿。

      鳌拜一听这正是穆里玛干下的事,生怕调查之后会祸延开来,正要请缨之际,皇上又继续说了下去。

      “坝上是距离京城最近的一座草原,是京里满蒙亲贵暇逸时骑猎的场所,发生了这等强盗案件非得要严加查办才是。”将手背至身后交握,玄烨朗声道:“这事,朕就责陈鳌少保负责调查,坝上的驻防兵卒也交由你来调度。务必要将强盗绳之以法,维护坝上的安全,明白吗?”

      “奴才领旨。”鳌拜单膝跪下接旨,振声道:“奴才必当尽心办差,定不负皇上所托。”这项交办可谓是最有效的定心丸!证明了皇上对坝上一事完全没有怀疑到他与穆里玛的头上,折腾了几天,终于可以高枕安眠了。

      “那朕就放心了。”玄烨赞许的点点头。”你跪安吧。”

      “皇上,臣还有事要向皇上禀报,是关于圈地一案的。”

      “喔。”他抬了抬眼,不甚感兴趣的样子。“你们四位辅臣有共识了吗?”

      “皇上,这事是多年前正白旗旗主多尔衮的不公义之举,苏克萨哈身为现任的正白旗旗主,不可能同意放弃自己利益,与他多说无益!”

      “那就是还没共识了。”玄烨露出有些疲懒的神情。“其他辅臣的意见呢?”

      “回皇上,此案是遏必隆与臣共提,遏必隆自然支持将圈地交换,依入关时的原议重新分配。”

      “索尼怎么说?”

      “索尼大人……”鳌拜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索尼大人这几日身体不适,卧病在床,没有对此事表达任何意见。”

      “是吗?”玄烨慢慢踱回书案后坐下,双肘靠上扶手,两手在身前交握,淡声道:“那等你问过索尼的意见后再来回报吧。朕在外几天,有些乏了,而且老祖宗还在慈宁宫等着朕去请安,你就先跪安吧。”

      鳌拜本还要再说,但看皇上的样子的确是乏了,心想重新圈地一案已是自己的囊中物,今日议与明日再议没有多大差别,才跪安退出了。

      待鳌拜一退出,玄烨脸上扫尽疲倦之色,双目有力的扬起,对着在桌前站着的芳儿赞许道:“演得不错,跟朕还挺有默契的,搅和一番就把鳌拜给唬弄过去了。”

      “皇上,你真的要赞我吗?”芳儿完全没了方才胡搅蛮缠的气魄,自知自作主张违背他的意思在先,怯怯的低下头等待责罚。

      玄烨本想好好罚她一顿,让她以后再也不要做出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危险举动。但是几次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最后只得叹口气无奈道:“朕该拿妳怎么办才好呢?”那时见她冲出来,怕最后不能让她全身而退,他担心的一颗心都给揪紧了。

      “过来。”他对芳儿招招手,让她坐进自己的怀中,枕着她白玉般的脸颊柔声道:“妳这性子,只要觉得一件事该做就会奋不顾身的去做,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听朕的话了。”

      芳儿听出他话里的不放心,知道要让他安心就该答应他自己以后绝对会听话。可是……如果以后又碰到这样的情形,她一定还是会这般做!她不想骗他,所以只是安静的回应他的拥抱,在他胸口亲昵的蹭了蹭。

      “方才妳可把鳌拜说成个大英雄捧上了天,怎么面对朕,连哄哄朕让朕开心一下都不愿意?”他有些吃味儿的埋怨道。

      “我是真心的认为鳌拜是个大英雄。”芳儿偎在他怀里,毫无保留道。“在费扬古一家冤死之前。”

      玄烨听她这么说,微愣了片刻后,淡声道:“没错,皮岛之役、松锦会战、破李自成军、杀张献忠军……他的确曾是为我大清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他闭上眼,低声吟道:“吾等必将竭尽忠诚,不谋私利、不结党羽、不受贿赂,忠心仰报皇恩,全力辅佐君主……”

      芳儿听了几句后听出皇上念的是先皇驾崩时,四辅臣在先皇灵前所立下的誓言,知道他在感叹原本对先皇忠心耿耿的板荡忠臣,在他这朝却成了只谋私利的权臣,连忙坐起身摀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念下去。

      “不是皇上的错!”她急道。“不是皇上的错!”她又大声喊了一遍。

      “那么是谁的错呢?”他环视着乾清宫中到处可见的龙形图腾,只要在视线中塞满这帝王权威的象征,就能够时刻提醒天子脚下的人们不要忘记对帝王保持应有的尊重吗?他极尽嘲讽的笑了。不过才过了几年,当年那个愿意押上全副身家性命力拱太宗皇帝遗子登上皇位的人,如今却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而不惜以他为祭。

      人都是会变的,所以他对任何人都不会尽信。就是凭着这一点,他才活到今天的!要不,饭菜里的金钢石粉末、酒里的鸩毒、行围时突发的暗箭……他早就不知死过多少次了,又哪里轮的到穆里玛来动手?

      紧紧的、用力的抱住怀中的珍宝,这是他美丽的花、他闪亮的宝石,他唯一能够安歇的凭借。

      “不论发生什么事,朕一定都会平安度过。答应朕,以后别再涉险了。”她身上好香、好香……他一直都记得当年就是这个味道,把已经一脚踏进鬼门关的自己给拉了回来。要是失去了她,人间不过是一个没有美好、只存苦难的无间地狱罢了。

      “可是刚刚,差一点鳌拜就要、就要……”她连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害怕,怕他会……

      嘴角掀笑,他伸指点点她直挺的鼻梁,温声道:“不管发生什么事,鳌拜都不可能伤到我的。妳该不会忘记了,今儿个戍守乾清宫的领侍卫内大臣姓啥名啥啦?”安全上的顾虑,他早就计算到了。

      “是……阿玛。”她真的把阿玛就站在殿门外头的事,给忘的一乾二净了……

      “喀布拉可是朕的老丈人,就算不看婿面也要看女面。鳌拜若选在今天寻朕晦气,妳说他能得逞吗?”

      一说到阿玛,芳儿就想起了鳌拜临走前提的那件事。玛法不可能不知道重新圈地的坏处与皇上对此事所持的态度,应该要表达反对之意才是,为何反倒称病回避呢?

      “可是玛法没有……没有反对鳌拜重新圈地的议题。”芳儿不解,赫舍里家不是在她被选为皇后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要全心全意的支持皇上的吗?“他应该要反对的。”

      “因为索尼在逼朕表态,朕一天不做出让他满意的安排,他就会继续在府中装病躲着。”玄烨慢条斯理的解释道。索尼称病不起,回避议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知道这老狐狸心里打的算盘是什么,但是现在并不是那么做的时候。

      “让我写封信去劝劝玛法好吗?”权势、地位,玛法想要有的都有了。芳儿不明白,玛法还在向皇上求什么呢?

      “不用了。”轻轻拍了拍芳儿的脸颊,玄烨爽朗笑道:“朕不会答应他的要求,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事这么重要,让皇上可以不顾失去玛法在政事上的支持?那值吗?”她一双灵动的大眼霍霍眨眨的充满着疑问。

      “妳笑一笑给朕看。”玄烨没有直接回答。

      “笑?”疑惑的皱了皱眉,见皇上一直瞅着她,看来不是同她说笑而是真的要见她一笑。本来还不想要笑的,但他那副难得认真的模样,反倒让她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值得。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着答案。一年过去了,她还活着、还能让他看到她那美丽的笑颜,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因鸩毒之害而无法下床行走。他记的很清楚,刚毒发的时候,为了让她排出体内之毒,御医开出的阿魏、藏红盐、昌莆、香旱芹、青木香、消石、硼沙和毕茇这几味药材是如何折磨着她的。一直到今天,他依旧无法放心,还是命御医定时让她服用由黄芪、绿豆、黄芩与甘草调配而成的一帖药来持续卸除身体里未净的余毒。是他的错误,让她付出了如此痛苦的代价。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他知道索尼因为年纪大了而心急,但是他不能跟着一起心急。他还年轻、她也还年轻,总有一天他会那么做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咳咳……”究竟是他太不吸引人注意,还是这两个人有选择性视物的能力?

      “咳咳……”他快要咳到内出血了,为什么还没有人愿意分点注意力给石化在原地许久都不敢动的他呢?

      “那个,我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啊?”

      果然,当人小叔是天下最蚀本的一件事!嫂子是兄长的,兄长是嫂子的,他只有被晾在一旁当摆饰的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少年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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