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少女战喵》虫二姑娘

30、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帝绯一直觉得闻人暖这人可能有毒。
　　毒不烈，但刻骨。
　　人会防备火，但不太会去防备水。闻人暖就像是温吞吞的水，柔和，明澈，干净，一点一点蔓延进别人的世界，看似无害。
　　只要他想，其实随时可以溺死你。
　　摸摸鼻子帝绯才想起来，牧潼现在还不知道梦里抱的那个闻人暖是真的。有关顾渊过去的那部分，因为顾渊的记忆太深刻，还原起来比较容易。可闻人暖的出现是没有发生过的，帝绯灵力只有三四成舍不得浪费，就问闻人暖不然你真身上阵？
　　闻人大哥也好讲话，这种稍有不慎就会陷在别人潜意识里的事都敢做。
　　还是说他对牧潼的在乎比他们以为的都要多？非常慎重的考虑了一下，帝绯决定帮他们一把，闻人暖无疑是个好人，牧潼也是，只是两个人命都不是很好，但负负得正嘛，喵爷一线牵，珍惜这段缘，帝绯蹑手蹑脚的摸进了小别墅，就听到客厅里拆迁一样的声音。

　　闻人暖倚在厨房的门口眉头也不皱的看着客厅里的东西被摔的稀里哗啦。
　　灵魂在猫身上走过一遭的女孩子动作灵巧力大无穷，他们曾经用过的猫砂盆猫碗猫爬架猫玩具七零八落的散在地上，连茶几和沙发都不能幸免，仿佛闻人暖曾养过的不是猫，是哈士奇。
　　唯一免遭毒手的是放了几本书的置物架，牧潼永远都知道别人的底线在哪里，也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她和闻人暖其实很像，就算坐在废墟一样的人生上。
　　也必须坐的端正而好看。
　　犹如此刻。
　　歇斯底里但欲哭无泪。

　　拆完闻人暖客厅的牧潼有点脱力的坐在了地上，闻人暖转身进了厨房，拿了一个坐垫，迈过去弯下腰，右手穿过她的腋下用力一提，左手把坐垫放在地上。
　　牧潼歪头看着这个细致妥帖的男人，突然开始笑，大概是拆家拆的辛苦，笑声也带喘，像破风箱一样，对上了闻人暖的目光，整个人仿佛被胶片定了格，被午后阳光映的昏黄斑驳支离破碎。
　　“你说这样的人生，为什么偏偏是我。”牧潼的神情认真而偏执，“每个人都没有错，但为什么偏偏就是我。”与其说询问，不如说是质问，然而命运又能够去质问谁？谢简也好，顾渊也好，谁不是被命运裹挟着身不由己呢？
　　闻人暖摸了摸牧潼的头，像她还是那只猫，轻声回答：“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太清楚的，也容不得想的太透，而且你对他真的是爱情吗？爱情不只是想拥抱想依靠想永远在一起，爱情是冲动，是荷尔蒙，是想拥有想碰触想接吻。”
　　牧潼抬起头看着这个任由她砸了自己房子的男人，仿佛她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眸中盛着幽暗与星光，那星光是为她而盛放，“你想吻我？”
　　闻人暖愣了一下，柔柔笑了，“嗯。”
　　习惯于这个人的体贴迂回与婉转，这样的直白让牧潼笑了出来，“我拿你当朋友你tm居然想泡我？”
　　房间里一瞬间的沉默，噗的一声飘出一个红衣少年，“并不是，”帝绯表情很严肃，“他想上你，我都闻到那股肾上腺素味儿了。”
　　说完之后帝绯踏着地上的零碎就从窗子里跑了。

　　想起了这一段的帝绯羞涩的笑了一下，诚挚的看着咬牙切齿的牧潼问：“所以后来你们亲上了吗？”顾子兮捂脸，觉得自己刚有男朋友可能就要丧偶了，帝绯真的是不清楚一米五的战斗力。
　　顾子兮刚被顾渊收养的时候，上学被同学欺负，其实一个街头长大的小孩怎么可能打不过那群小崽子？不还手只是怕回会被顾渊讨厌，再被丢掉。
　　后来牧潼发现了她身上的伤，带着她去学校，把带头欺负她的小胖子打了个半死，老师找到了顾渊，顾渊回家塞给她一张银行卡，告诉她不要拖欠别人的医药费。
　　再后来牧潼转到了她的学校。
　　她再也没被欺负过。
　　牧潼个子虽然小，但下手真的稳准狠。
　　祁白瞄了下顾渊的脸色，大概能够体会到他那种自家满地的白菜突然就都被野猪拱了的心情，忍无可忍的拎着帝绯的领子把他拖出了去。
　　大红的裙裾消失在门口，顾渊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个妹妹，没有言语关上了门。

　　帝绯下了楼才发现闻人暖也在，看着他的表情倒是挺愉悦，之前牧潼没有回答的事情，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并且默默的为自己点了个赞，一屁股坐在了闻人暖的旁边，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闻人暖微微笑了一下，身体前倾手肘拄在膝盖上，侧过脸看他，问：“你还记得黄一格吗？”
　　帝绯皱眉想了想，在记忆里掏出了一个高瘦的身影，后面跟着一个阿拉伯裔男子，再后面是一只晃着尾巴的豹子。
　　那时候顾子兮无意间看到了一个八卦贴，将顾渊电影女主角林秀钰的绯闻和许多其它事件联系在了一起，开玩笑说这些人是被下了蛊，其中就有这位电竞新星。他们不方便直接去看那些明星，所以找闻人暖打听了黄一格的动态，见到了他确定了他的身上真的有浊气。
　　本来想从长计议，没想到去了片场发现林秀钰试图让顾渊沾染浊气讨好自己未来的小姑子，惹恼了帝绯，下重手抽了浊气，后来牧潼回来，几个人竟然就将黄一格忘记了。
　　“他出事了么？”
　　闻人暖叹了口气，“也不算吧，但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不过就是撞了一下，那位王子怎么就会一见钟情了？你们会突然找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如今闻人暖也不算外人了，帝绯有今天还要多亏他的朋友孔雀，否则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把身体还给牧潼，就长话短说的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说了一遍。而闻人暖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非常镇定地就接受了所有的设定并且提出了了自己的疑问。
　　“你们那个明星身上的浊气是贪欲，表现是为了名利不顾一切，而林秀钰和一格的表现都是突然的对人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也就是这两个人身上的浊气可能是同源的？”
　　帝绯没想到他这么敏锐，说是的，源头应该是林秀钰，但两个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年龄都相差甚远，很难想象是如何沾染得上那么浓重的浊气。
　　闻人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林秀钰的那位男朋友你知道吧？那是一格的爸爸。”
　　饶是帝绯活了这么多年，也是没有想到这层关系，很是呆愣了一会，他当初没有直接下手抽掉黄一格身上的浊气，一是顾虑到他身边的男人身份不一般，二也是觉得他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纵欲的人，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很干净，那些浊气对他似乎并没有产生太多的影响，反而影响了靠近他的人。
　　“一格从来都没有约过任何女粉丝，在男女关系上不清不楚的一直都是他父亲，为了自己的名声可以栽赃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他父亲仕途全毁算是报应，但一格是无辜的，我就是想问一下，抽掉浊气的话对一格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说起朋友的事，闻人暖的表情不再像平时那样春风和煦。
　　帝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影响多少都会有一点的，而且他身边那个人的身份也是个麻烦。”
　　闻人暖的神色带了些恳求。
　　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没有为他自己提出过任何要求，和这个世界之间有着清楚明白的界限，他吝啬为自己付出一丝一毫，仿佛他什么都不值得。
　　全世界都比他自己有着更高的优先级。

　　帝绯长长的叹了一口，伸出手缓缓地拂过已经不再是少年的闻人暖的头顶，像是曾经无数次他抚摸过那只狸花小猫。
　　“如果是为了你自己，你会这样恳求我吗？”
　　闻人暖的神情冻结在脸上，似乎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
　　帝绯倾下身子，细致地看过这个他真心陪伴长大的孩子如今的眉眼，“但我完全是为了你，阿暖，我在这个世界活得太久了，可这个世界都跟我没有关系，能让我这样做的人，除了这间屋子的主人们，就只有你，而我希望，你待你自己要比我待你认真。”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精致的银色小刀，在客厅的柜子里掏出个小杯子，动作轻盈的在指尖一划，几滴银色的“血”落入杯底。
　　将杯子递给闻人暖，帝绯笑嘻嘻的嘬了下还在冒血的手指，含糊不清的说：“分次给他喝了，浊气慢慢会散掉的，我看那个阿拉伯大哥挺硬气的，估计到时候事情早有结果了，你就别操那么多没用的心了，各人自有各人的因果，爱欲也不全是坏事，你说对不对。”
　　闻人暖看着杯子里一丝热气也无的银色液体，有点迟疑的开口：“这是你的血？”
　　帝绯翻个白眼，“我连实体都没有，哪来的血，算是我灵体的碎片吧，作为一个妖怪，总要和人有点不一样的。”
　　他说的轻巧，闻人暖却感觉到了这几滴液体的重量，不知为何，面对着这个其实陪伴过他许久的人，他总是觉得无言以对。这么多年他已经有了面对这个世界的方法，可帝绯看到的，却是经那个总是无能为力的他，那个以为自己可以照顾所有人，可因为丢失了一只猫，跪在家门口嚎啕大哭的少年。

　　闻人暖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没有回头，“谢谢。”
　　帝绯摆摆手。
　　已经长大了的少年的却异常郑重：“谢谢你，帝绯，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真的感人，想不到我真的赶在五月份之前写完的。
穷是第一生产力，谁也别想动我的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