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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二章 第三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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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由于上传是的失误,混淆了二、三章的二三节,抱歉!)
骤雨过后的老龙潭犹如一幅水墨画,清晰透明,画中还架起了一道美丽的彩虹。彩虹弯曲着从老龙洞升起消失在茫茫的苍穹。那一端应该是通向了天堂的,我想。假如外婆死后进入了天堂,我是否可以通过那美丽的彩虹去看看外婆呢?外婆在那边还过得好吗?她有没有想她的虫虫?她应该是不会想虫虫的,不然,怎么不等到看一眼她的虫虫她就悄然的离开了她的虫虫呢?要不,外婆完全可以从那美丽的彩虹上走下来,看看她的虫虫呀。
我凝望着彩虹慢慢的从画中淡出消失,我懊悔失去了与外婆见面的机会。一阵凉风吹来,我一个激灵,心里终于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一个美丽的虚幻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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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学林的九只野鸡雏鸡,都以成活已经长成了半大鸡了,七只母鸡两只公鸡。在唐学林为它们建造的鸡舍里,一只只活蹦乱跳追追打打的,看得唐学林心里很欢快。他盘算着:到明年开春这些母鸡就可以下蛋孵小鸡了,他的野鸡将从现在的九只突然间会变成几十只。他如同照护宝贝般地精心照护着那九只野鸡,生怕有什么闪失。他再一次加固了鸡舍,防野狗和黄鼠狼。并且,时不时地查看野鸡的情况,对照书中的知识,为他的野鸡们适时的用药和用料。梁晓燕也感到很欣慰,这比喂羊要轻松多了,唐学林再不用早去晚回的被牵绊于清水湾了,也少了许多的操心少了许多的辛苦。
最近一段时间,除了照顾家人和伺候农活外,唐学林就一个心思——伺候野鸡。没事就呆在野鸡鹏,观测野鸡的生活习性,也观察它们的细小变化,生怕它们出什么差池,他除了翻看书本外,还经常去乡兽医站向兽医们请教。
这天,唐学林从乡兽医站出来正要打道回老龙潭,他轻松愉快地走在沙坝街上,当他行至在转往老龙潭地岔路口时,发现路旁的一块石头上,歇息着一个邋里邋遢蓬头垢面胡子拉茬的叫花子。叫花子低垂着脑袋,一副病魔缠身奄奄一息的样子,唐学林看着叫花子很可怜,便在叫花子面前停下脚步,在身上摸索着准备给这叫花子一点钱。却不曾想那叫花子竟然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唐学林着实被吓了一跳,虽然声音很微弱,但唐学林却听得真真切切地。
那叫花子侧过脸,吃力地撩开遮在额前的头发,声音低沉地说道:是我,龙文友。
天啦,唐学林惊讶地大声叫道:你这是怎么的了?生病了吗那儿不舒服
龙文友艰难地摇摇头:饿的,饿。
唐学林听他说是饿成这个样子的,禁不住眼眶湿润了,他搀住龙文友准备去街上的饭馆吃饭。龙文友又艰难地摇摇头:实在走不动了,你帮我弄点来吧。声音有气无力仿若游丝。
好,好,你稍微等等啊,唐学林嘴里答应着,脚下早已迈开了步子。
小小的沙坝就那几家餐馆,若非早晚,其他时间是很少有人去餐馆吃饭的,因此,除了早晚,餐馆基本没有多余的现成的饭菜。唐学林逐个餐馆的打听,餐馆老板都很抱歉的摇头,最后,唐学林只得先给龙文友弄来碗面条。
唐学林端着面条来到龙文友面前,龙文友闻着面条的香味,仿佛一下子精神了许多。
先来两碗吃面吧,吃完了再去给你弄饭。
龙文友双手颤抖地接过一碗面条,捧在手里凝望着,眼泪下雨似的吧嗒吧嗒地滴落在面碗里。
看着眼前如此凄惶的龙文友,唐学林禁不住眼眶发潮,他酸楚的劝着龙文友:慢慢吃吧,咱现在回到家了,一切都结束了。
龙文友那蓬松的脑袋点了点,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他几次哽噎几次喘息。
慢点慢点。
两碗面条,龙文友三下五除二的就解决了,唐学林又飞快地端来了两碗,四碗面条下肚,龙文友长长地重重地如释重负地叹息一声,仿佛,之前的一切疲劳苦累和饥饿都随那一声叹息消除殆尽,脸上立时显露了血色和精神。
饱了吗?
龙文友如大病初愈般点点头。
先歇息会,等会咱两一起回老龙潭,
龙文友不说话,眼睁睁看着面前的唐学林,突然站起身来抱住唐学林,嚎啕大哭起来,声音撕心裂肺如杀猪般的刺耳。
在回老龙潭的路上,唐学林和龙文友结伴而行,他们走得很慢,一是因为龙文友还没有恢复体力,二是因为,龙文友一边走一边再给唐学林讲述自己这几个月来不幸的遭遇。
因为要回家了,龙文友心里十分高兴,在上车前他胃口大开,撑得肚子饱饱的胀胀的,他估摸着在路上吃东西不方便,在车上又时常的硬撑了些干粮,却不曾想吃坏了肚子,一路上每每等不及司机停车上厕所。
车到湖南株洲,天已经黑了下来,司机停下车说给半个小时吃饭上厕所,乘客们都下车了,就我跟龙飙在车上。我问龙飙吃饭不?龙飙因为不舒服一路上都在睡觉,只是闭着眼睛摇摇头。
我因为肚子不舒服也不打算再吃饭的,我们叔侄两就那样在车上等着,等着司机和乘客们吃饭上厕所回来。
可过了一会,我的肚子又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就下车去跑了趟厕所。在厕所里也不晓得蹲了多久,反正也没有个手表不晓得时间,等我从厕所出来,车就不见了踪影,我当时就傻眼了,急得只想哭,唉,哭有么子用呢?
我很无助很绝望地在停车吃饭的那家饭馆的屋檐下呆了一夜,幻想着龙飙醒来后发现我没上车,会叫司机开回来接我,可是,第二天,我在餐馆等了一天,也没有等到来接我的车,我也曾等到过到我们县城的过路车,他们也在这家餐馆吃饭休息,我上车跟司机说跟他求情,司机却很不客气地将我赶下了车,我转身下车后听到司机和车上人议论:现在骗子真是太多了。他们都把我当成了骗子了。
我想,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也无益,司机们都会认为我是骗子,他们都不会好心地带我回县城的。
我只好迈开脚步,步行了。
怎么就不再买张车票呢?就是出了点冤枉钱,也不至于受这般苦啊。唐学林很不解。
龙文友双手一摊:身无分文拿么子买票啊。
原来只想到一车就能坐到县城的,路途也不打算再花钱的,余下的几十块钱都藏在了被窝里了。
就是走回来也要不了三四个月啊?唐学林感到很奇怪。
龙文友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兄弟你人好,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要是别人我还不好意思说出来,怕人家笑话。尽管龙文友决定说出来,却还是感到有点难以启齿:我走错路了,走到广西那边去了。
唐学林一听既感同情又觉得好笑,真是南辕北辙啊,难怪走了三四个月个月时间。
这走错了倒也不算么子,大不了咱再走回来,就当是去旅游了一番,反正广东广西我也从未去过。要命的是我口袋里没得一分钱,得天天饿肚子。
沿路我想找个么子事做做,赚点饭钱,也没有找到么子工做,恶得实在不行了就在路边找吃的,开始怕人笑话,也觉得难以下咽,龙文友摇摇头,叹息道:唉,一直没找到事做,饿了,就检东西吃,别人扔了的馒头、面包、甘蔗节、苹果核、肉骨头等等,只要是能啃的都塞进嘴里充饥。甚至垃圾堆里也翻找过,也不管是变臭了的还是变馊了的全往嘴里塞,渴了就趴在路边的水沟里喝上几口,要保命呢,哪还能顾得了么子干净不干净的。
路人见了我都躲得远远的,吧我当成疯子或瘟神,老实说自己也瞧不起自己,简直就是是个牲口。
因为饥饿需要边走边找吃的,吃不饱也没体力,一天也就走不了几里路。我不认得路,想找人打听,可别人见我这副模样就躲瘟疫似的逃开,那些逃不开地门面的老板或住户主人,见我走近他们的门口就拿扫把将我赶走,好像我接近了他们的家或门面就会害了他们一样。
没人愿意理睬我,我只好凭感觉往前走了,走到岔路口处也不晓得到底往哪边,也分不清个东南西北,于是就朝人多车多的方向走。
约摸走了将近个多月,就发现路老百姓的住房跟我们这边的大不一样,行人的装扮也不一样,听他们讲话也跟广州人讲话差不多,心想这肯定是不对头了,那天,碰上一个跟我一样在垃圾堆里找吃的人,是个老人,大约六七十岁了,我上前向他打听,他的回话我一句也没听懂,跟广州话一样。
这时候我才不得不抬起头来看路边的路牌或地区标志,平时一直是不敢抬头的怕看见别人鄙夷的目光。终于看到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某某县,我才恍然大悟自己走偏差了。那一刻,简直想死的念头都有,要不是想到老龙潭的两个娃儿,我就真不想再动了,就坐那里等死算了。回想这些心酸经历龙文友眼里全满泪水。
唐学林示意龙文友坐下歇息,他递给龙文友一支烟,安慰道:都过去了,别再想那些往事了,现在不是好了吗?终于回到家了。
龙文友深深地吸了口烟,意味深长地说:是啊,终于回到家了。烟雾随着“真好”从口中喷出悠然缭绕。
龙文友回到了老龙潭消息,又一次让老龙潭沸腾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龙文友身无分文仅凭着两只脚从湖南走到广西又从广西走到老龙潭。
龙文友媳妇即高兴又痛惜,抱着龙文友痛哭不止,发誓般地对龙文友:咱这辈子再也不去打工了。
龙文友回到家经过梳洗整理,又才恢复了原来的龙文友,只是人显得消廋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在王召财的碾坊里,秋先生捋着他的山羊胡子,再一次对满屋子的人强调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古人的话是不会错的,你们看看龙文友,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也不一定。偏就有人不信邪:王玉水他们不是还没有回来吗?等他们回来就晓得了,在外面到底怎么样。
哼,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秋先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慨:真是孺子不可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