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钟达江

44、第二章 第二节

　　（对不起，由于上传是的失误，将第二章与第三章混淆了。抱歉！）

　　腊月三十，我特的给外婆“送亮”，点上香烛燃放鞭炮，久久的跪在外婆的坟前，虔诚的给外婆焚烧着纸钱。曾经慈祥亲切的外婆，今天却是一堆黄土呈现在我的面前，我脑海里放电影一般的展现我和婆在一起的各种画面，亲切如昨历历在目，而这些画面在现实生活中却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外婆也永远不可能再呼唤她亲爱的虫虫，我也永远不可能再见到外婆那熟悉的面容和背影了。
　　山风吹拂，灌木萧条。泪水模糊着我的双眼，心里也如这萧条的失去了曾经的葱绿树叶的灌木般失落和颓废。
　　物是人非，望着任何一件家什或用具，都不由自主的想起外婆来，都会令我悲痛得双泪横流。曾经让我依恋的老龙潭，已经成为了我的伤心之地，我决定离开老龙潭，外婆既然狠心的抛下虫虫不辞而别，我也将再不来到老龙潭。
　　别了，老龙潭。
　　* * * * * *

　　复原回乡的龙少平，因为他稀奇古怪的装扮和南腔北调的讲话口音为老龙潭人当着笑料谈资，近来他的举动又让老龙潭人大惑不解，他挨家挨户的收罗金银玉器甚至一些旧的老的坛坛罐罐，老龙潭人很奇怪，无比惊讶而疑惑地看着这个原本聪明老实，现在却有些古古怪怪的年轻人。龙少平陪着笑脸说：一个战友喜欢搞收藏，让我帮着收集点旧的玩意儿。
　　收藏？么子叫收藏？这些东西值钱吗？
　　他们是大地方，对我们少数民族的玩意感到稀奇，收藏在家里把玩的。
　　龙少平耍了个心眼，他以极低极便宜的价格收集一些古老玩意，是拿去广州的黑市上交易的，但他知道不能让老龙潭人晓得他的真实意图，以免他们晓得这些玩意在外面还能卖钱，那样他们就会无端地抬高价格。
　　对老龙潭人来讲，那些古旧的有些甚至是不再适用的或是已经失去用途的器皿坛坛罐罐，正打算丢掉或遗弃的，如今还能捡回几个钱，总比白白扔掉要好。
　　龙少平几天淘回的东西很是可观：银簪子、银手镯、银项链、银耳环、银头饰和银脚铃等等，还收到一些银元和铜钱。
　　龙少平像是展示战利品般的散开在房间里，一一清点着并记下收来时的价格。龙老二带着醉意眯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很鄙夷地对龙沙平道：当兵几年补贴的钱都拿来买了这些个没有用的玩意？
　　向幺妹附和着说：留着找个媳妇啊，这不是糟蹋钱吗？
　　您二老别小看这些玩意，在我们老老龙潭人眼里，他是些旧物件不值钱恨不得扔掉，要拿到广州的黑市上能赚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钱呢。
　　向幺妹表示不相信，龙老二眯着的一双醉眼突然瞪得老大：这么说你这回可要赚不少哦？
　　龙少平十分得意的，很潇洒地对着龙老二抛出一支滤嘴香烟，自己也点着一支，很惬意的边抽烟边哼着“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龙少平带着满满一军用挎包“战利品”，踏上了通往广州的列车。
　　当兵地时候，龙少平就在老兵的带领下，关顾过古玩交易黑市，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黑市上，在一店铺欲与老板交易，他尽最大努力与人讨价还价，最终，还是没有卖到自己理想的价格。这都缘于他初做此类生意的缘故，而且对金银质量好坏并不内行，对别人的挑剔无力反驳，最后，他除去本钱仅仅赚了两千多块钱。
　　在他将钱装进袋子准备离开店铺的时候，一大胡子抱着个黑布袋子引起了他的兴趣，看来大胡子与老板很熟悉，大胡子小心翼翼地将布袋子放在柜台上，老板只是一个眼色，大胡子就很谨慎地将黑布袋子打开，露出了一个在龙少平看来很不起眼的瓷瓶，但他发觉老板当时就眼睛一亮，龙少平滞留脚步好奇地想看个究竟。
　　只见老板拿着放大镜极小心极仔细地将瓷瓶的上下里外观察了个透。
　　老板放下瓷瓶用询问地目光看着大胡子，大胡子心领神会伸出了一巴掌，老板则伸手做了个剪刀，
　　两人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比划手势，僵持了好一阵，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大胡子勉强点头成交。
　　老板收好瓷瓶，点给大胡子三千块钱，龙少平原来以为是三十，做梦也没有想到竟然是三千。
　　龙少平不理解，想向老板打听打听，老板看看他不予理会。龙少平灵机一动：我们老家也有这玩意，你如果要我下次也给你弄几个来。
　　老板来了兴趣：真有？
　　多着呢，龙少平撒谎也很镇静：只是不是这种瓷瓶，诸如花瓶，茶壶等。
　　老板摇摇头，很不相信。
　　真的，在我们那里原来的大地主家，我见过好几样这种瓷器。龙少平很笃定样子，引起了老板的兴趣。
　　好，老板急切而干脆地道：你如果能弄来货真价实的这些玩意，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你得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值钱？龙少平顺口问道，看似只是顺口问问，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他只是想了解了解这种瓷瓶为什么那么珍贵。
　　很简单，老板很淡然：物以稀为贵，这是宋代的青花瓷，现在很少有了，特别是官窑的更是少之又少。
　　龙少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暗自盘算如何能淘到一件这样的宝贝。
　　龙老二依然是每日醉醺醺的，儿子龙少平当兵，龙老二兴奋了几年，儿子复原回家，给了他不小的打击，对于儿子回家后的表现，他更是感到心灰意冷，这次听说儿子那玩意能赚大钱，又如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每日酒醉后，他借着酒劲大吹儿子这次所做的生意怎么这么的赚钱，并说儿子马上将要做大生意了。
　　这真是酒后吐真言啦，他完全违背了儿子龙少平的初衷，也让老龙潭人感到了莫大地耻辱和愤慨，他们认为被自家老龙潭人所骗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老龙潭人会日弄老龙潭人。
　　龙少平春风得意地从广州回到了老龙潭，他给龙老二带来了两瓶五加白酒，龙老二看见酒就如同看见了自己的亲娘，抱着酒舍不得撒手。
　　龙少平故伎重演，在老龙潭挨家挨户的收罗古董，这次他特意留心那种价格高昂的青花瓷器，希望能淘到一件两件的。
　　可这次让他始料不及地是老龙潭人对他的态度来了个很大的转变，对他不冷不热爱理不理的。人们知道他收罗的东西还能卖大钱，人们有东西要么就干脆不拿出来，要么就把价钱喊得老高，让龙少平叫苦不迭。龙少平怎么也想不通究竟是因为什么。他忙活了两天都是空手而回。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感到沮丧感到一筹莫展。
　　这天，正好王玉凤来到他家，王玉凤找到龙少平，希望龙少平带她一起去广州做这种倒卖古玩意的生意。同时，王玉凤还告诉龙少平自已经将她妈的陪嫁首饰物品给偷了来。
　　龙少平大为惊讶，瞪大眼睛问王玉凤：你听哪个说的，我在做这个生意？
　　不是你爹说的吗？王玉凤感到奇怪：老龙潭人都晓得了的呀，这又不是么子坏事。
　　此时，龙少平方才明白老龙潭人何以如此对他，面对龙老二那云里雾里醉醺醺的样子，龙少平是既恨且恼又奈何不得。
　　龙少平无奈地对王玉凤道：去广州卖么子？我这几天一样东西都没有陶得，老龙潭人都不卖给我了，就是卖也把价钱喊上了天，买来不说赚钱还要亏本。
　　他们是觉得你日弄了他们欺骗了他们。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收罗，咱们干脆对他们明说了，价钱贵咱就不买，我估摸着他们是想卖的，只是想熬点价钱，其实古旧的东西对他们来讲摆在那儿也没有用处，不如拿来换几个钱。
　　龙少平将信将疑，抱着去试一试的心态，跟王玉凤一起去老龙潭的家家户户打听收罗。
　　在龙少平复原回到老龙潭后，王玉凤得悉龙少平没有被安排工作，仍将是个老龙潭的泥腿子一个的时候，王玉凤曾经对龙少平冷落了一段时间，这次听龙老二在乡亲们面前大吹自己的儿子将如何做生意赚大钱，王玉凤又对龙少平改变了态度，因避免突然去找龙少平显得唐突，她挖空心思想出了偷母亲谢大妹的陪嫁首饰，意欲跟龙少平一起去广州，即园自己的大城市梦，又能与龙少平重修于好，为了能成行去广州，她欣然帮助龙少平去走家串户去收罗古旧玩意。
　　龙少平跟着王玉凤穿梭在老龙潭的田埂小道上，每到一家，特别是王家，王玉凤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的叫着，开门见山的就问有没有那些古老的东西。不管是首饰还是用具，只要是那些没有用的，藏在家里的深旮旯里的都请他们拿出来。人们收罗出那些不用的东西的同时也感到奇怪，怎么你疯丫头也来收破烂了？当看到龙少平跟在一起，就立马拉下了脸来。
　　王玉凤装着没有看见，她一边专心的拭去物件的尘土一边搭讪道：瞧这都绣成么子样子了？不能吃不能用，搁在家里还占地方。她拿着一盏高脚的青铜灯盏，上面锈迹斑斑。现在卖了还能得几个钱，在锈就烂了么子用都没得了，当毁品也没有人要的。
　　主人犹豫着;卖当然可以，就是价格得商量。
　　检得一个总比打落一个强，你老要不卖，就等着扔掉算了，反正你们家也不在乎这几个钱？王玉凤不急不恼，拿话激将着主人，还假装着要拉着龙少平去下一家。
　　算了算了，就当送给你们了。
　　成交。
　　王玉凤凭着她那叽叽喳喳的嘴，没有几天就帮龙少平掏得了几件古老玩意，龙少平心存感激，但他感到不如意地是没有掏到一件青花瓷瓶。
　　为了报答王玉凤，龙少平如约带着王玉凤在广州走了一遭，王玉凤如愿以偿地将谢大妹的一对玉镯子卖了几百块钱，她很兴奋，不仅因为到了一次大城市，更因为龙少平所做的生意很赚钱，她在回来的路上央求龙少平下次还带上她，并跟他一起去走乡穿寨的去收罗古旧玩意。
　　龙少平想到王玉凤会说话会砍价，带着她也是件好事，自己少了许多的劳累，淘到的古玩意两人平分，也算公平合理，于是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王玉凤的要求。
　　老龙潭的东西已经被他们收罗得差不多了，他们便将目光转向了外乡，包括沙坝在内。然而，沙坝毕竟不是老龙潭，相对而言交通要方便信息要灵通得多，想龙少平他们所做的生意，沙坝人在早几年就有人已经开始做了。而且，还出现了许多仿制品和赝品。
　　一次，龙少平在沙坝一家访到一件好东西，他很神秘地对王玉凤说：一件宋代青花花瓶。可主人也是个懂行的，开口就要六千块。王玉凤吓傻眼了。龙少平却讨价还价最后以五千成交。跑了两次广州，龙少平赚了一些钱，可是全部家底也就是这五千块了，连去广州的路费也得向往玉凤借。王玉凤担心的道：你把全部家底都搭上，能赚回来吗？龙少平神神秘秘地伸出一巴掌，除去本钱，起码能赚这个数。天啦！王玉凤很感慨，无不对龙少平的胆识和勇气折服。
　　这次去广州，他们除了龙少平的青花瓷花瓶外，再没有一件其他玩意。龙少平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青花瓷宝贝上。他对王玉凤说：这把要赚了，能抵一年的辛苦。
　　一路的颠簸，他们轮换着小心翼翼抱着花瓶，生怕有个闪失。然而，到了广州，却让龙少平感到晴天霹雳，原来，他一路辛辛苦苦小心翼翼抱来地竟然是个假货，是清代仿造的，老板说：看你辛苦了，一百块。
　　龙少平不相信，以为老板想黑吃，于是又换了一家老板，这家老板也如是说，而且还生生的不要这种货色，龙少平再换了一家，老板看看后很不客气地说：我祖上就是干这个的，你们还想来骗我？
　　龙少平彻底失望了，他抱着花瓶嚎啕大哭。自己辛辛苦苦的积攒了一年多的积蓄，就这样一下全部付之东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