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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中部,第一章 第一节 ...

  •   一
      阴雨绵绵的雨天里,走在湿漉漉泥泞的土路上,稍不留神就会滑倒摔跤。黑老牯小心翼翼地溜冰似的来到了一条小溪旁,鞋上粘满着厚厚一层稀泥,一双脚就跟黑老牯的心情一般地沉重。/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泥泞小路,阴霾中,小路静静地曲折蜿蜒象一条菜花蛇般消失在山涧的拐弯处。黑老牯轻舒了口气,他知道这条小溪名叫巴毛溪,过了这条小溪就归四川省管辖了,他黑老牯也就安全了,计划生育工作的人是不可能跨省越界来追踪他黑老牯的。
      黑老牯在溪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折根树枝戳掉鞋上的泥土,减掉负担的双脚轻松了许多。一想到自己只要一步就会跨进别人的地界,黑老牯的心情既轻松又沉重,轻松的是不担心被计划生育工作队逮着,沉重的是离家越来越遥远,前路茫茫不知何处是他黑老牯的栖身之所。
      过了小溪,又是泥泞陡峭曲折的山路,约莫走了一歇的功夫,在烟雨朦胧中,黑老牯听到了鸡犬的嘈杂声,不远处就是一个小村寨。黑老牯鞋底泥土沾上甩掉又沾上,始终如灌了铅般沉甸甸的,这不仅仅是因为脚上的泥土,而是因为心情晦暗,就如这天气一样阴沉凝重。细雨始终未见停歇阴霾更加浓厚,雾霾压顶暮色苍茫,应是飞鸟投林路人归家的时候,而他黑老牯却在异地他乡的泥泞山路上流落。
      黑老顾挨家挨户的探问:要帮工吗?我么子都能做,不要工钱只管几顿饭就行。回答都是否定的。黑老牯无奈只得继续往前走,雨已经停歇,天却依然灰蒙。黑老牯沮丧地走出村口,他茫然地望着前方,又回头望望身后陌生的村寨,眼角噙满泪水,此寨不留人,下一村寨又在何方呢?天黑前能否抵达?黑老牯步履蹒跚迈动着忧郁地脚步,出村不远,发现一老头正在旱田里整土,黑老牯上前打招呼:大爷,您这是要准备种油菜吧?
      老头停下手中的活,眨巴着一双浑浊地眼睛看了看黑老牯,点头答应。
      黑老牯又问道:这条路通向哪里?离你们这里最近的寨子还有多远?
      老头又眨巴了几下眼睛,回答道:最近的寨子是天坑寨,还远着呢,这时候走,恐怕天黑前是到不了那里。
      本来就很沮丧的黑老牯,听了老人的话更象皮球泄气一样,浑身发软了,他犹豫地迈出碎步,感到进退两难。
      犹豫了一会,他走近老者,幽怨地问道:大爷,你们家需要人干活吗?我可以帮您干活,我不要工钱,只管饭就成。老人抬起头来一言不发,警惕地审视着黑老牯。
      黑老牯解释说,自己是老龙潭的人不是坏人,是出门来躲债的。
      老者摇摇头爱莫能助的告诉黑老牯,冬天这农闲时节,没得啥子活路做,自家的劳力都闲着呢。
      黑老牯失望地垂下脑袋,愁眉不展地思忖着,天黑前到不了天坑寨,现在已经是又饿又累也赶不了几段路,就是赶到了天坑寨也不一定就有人会收留他,还是先住下来吧,老辈人说的:哪里黑就哪里歇,说的就应该是现在的他吧。
      他四处张望一会,发现村尾有一颗草树,打定主意,就在草树下将就一晚吧,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不远处,那整土的老者一直警惕地注视着黑老牯的一举一动。
      黑老牯背靠着草树歇着,扯一些散发着霉味的稻草盖在身上,权当作御寒的被子。他将头枕在草树树身上,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气,眼前是茫茫的阴霾和萧条的秋色,心里也如这秋色般的萧条和酸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黑老牯饥渴难耐,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片没有挖完的红苕地,他起身折了根树枝猫着腰溜到红苕地,熟练的三下五除二就刨了两三个红苕来。抱着红苕回到草树下,用稻草将红苕表面的泥土擦掉。没有削皮的工具,黑老牯就用牙齿将红苕皮啃掉,再细嚼慢咽津津有味地啃吃起红苕来。
      黑老牯啃得专心,以至于先前的老者来到他面前,也没有发觉。
      老者咳嗽了一声,黑老牯手中的红苕被吓得差点掉在了地上。他慌忙下跪向老者求饶。
      老者问黑老牯:你说实话,到底是做啥子的?我看你不像是躲债的。
      黑老牯犹豫了好一阵,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实情。
      你这也够造孽的,老头沉思一会道:你若愿意,先帮我家种几天油菜,然后再作打算,不过先讲好,我只供你饭可没得工钱给哦。
      黑老牯猥琐地跟在老头身后,老头边走边与黑老牯攀谈,黑老牯老老实实地将家庭的处境对老头和盘托出,说到悲凉处,黑老牯便禁不住有些哽咽。老头见黑老牯说得真诚,便也对黑老牯谈起了自己的家庭来,他告诉黑老牯,自己有四女一子,最小的儿子已成家立业,目前已有三个孙女,为了躲避计划生育,儿子和儿媳都已经出远门打工,家里就自己和老伴带着三个孙女生活。
      接下来的几天,老头与黑老牯相伴下地干活,老伴则在家照看三个孙女和为老头和黑老牯弄饭。为了报答老者的收留之情,黑老牯干活毫不惜力不怕脏苦,老头看着实诚地黑老牯心里很满意,而,黑老牯却关心地是与自己有相同命运的老头的儿子。因为,去外面打工黑老牯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好奇地问老头:他们打工?在哪个地方?
      老头抬头仰望灰蒙蒙地天空,叹道:很远,广东深圳。
      黑老牯沉吟着:那么远?多久才能回家一次?
      老头的脸上流露出了无限地期望之色:唉,都两年没有回家了哦。
      黑老牯帮着老头种完了油菜,再无事可做,便不得不要离开了。这天天刚放亮,黑老牯就动身了,约在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黑老牯赶到了天坑寨。这是个比黄家寨要大很多的寨子。
      黑老牯走进寨子,正准备去一家一户的打探有无事做,却发现在一小河边,有四五个人正在修整河堤,两个年纪稍大些,其他三人都是矛头后生。后生们将石头抬运到年纪大些的两人身边,那两位上点年纪的,则负责将不规则的石头挪动砌码整齐,还有一年轻人则负责拌砂浆。黑老牯小心翼翼地上前跟年长者打招呼:大哥,你们这是公家弄的还是私人弄的?年长者抬头看看黑老牯说:公家弄的呢,做啥子?
      黑老牯殷勤地近乎哀求道:能让我也参加一个吗?
      年长者眯着一双发红的小眼睛,注视了黑老牯好一会。回头叫了一声“老五”,一个翻动石头的年轻人拍着满是湿泥的手走了过来。年长者对黑老牯说道:这事你给他说,这里归他负责,他是我们的头。
      叫老五的问黑老牯是哪里来人,来干什么的。黑老牯恭恭敬敬地回道:是老龙潭来的,在家里闲着没有事做,出来打打工,赚点过年盘缠。
      老五有些犹豫,他告诉黑老牯他们包这个工程赚不了几个工钱的。黑老牯立即表示不在乎,只要把这年下几个月打发过去就行了。
      老五还在犹豫不决,他告诉黑老牯:话是这么说,他伸出双手说:看看这活可不好做呢。
      还没有等黑老牯回话,老五的身后一后生说了声:就留下他吧老五,刚好我们四个可组成两付抬杆。
      好吧,老五便终于点头答应。
      喜出望外的黑老牯立马就跟着他们干了起来,老五问黑老牯叫什么怎么称呼?黑老牯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他们都叫我黑老牯。老五就叫他黑哥,老五告诉黑老牯他们几个都是本地人,放工后都各回各家,吃饭呢大伙一起在老汪家里吃,饭是老汪老伴给我们弄的,老五指了指就近的老汪家。老五问黑老牯,晚上住哪?
      黑老牯望了望不远处的老汪家,那是一幢普通的农家,三见正房搭一偏屋,偏屋有“盖头”没“衣服”,黑老牯想了想对老五道:我就住老汪就的偏屋吧,随便捞捆稻草就对付了。老五狐疑地看着黑老牯。黑老牯故作坦然的说道:没事,不就是几晚上嘛,怎么都能随便度过的。
      老五犹豫了会对黑老牯说:那好,等会吃晚饭时我给老汪说说。
      晚饭间,老五对老汪说了黑老牯夜晚住宿的事,老汪看了看黑老牯表情冷漠地:;睡就睡呗,反正家里穷没有被子给。
      黑老牯真就又裹一捆稻草过夜了,而且,是在老汪家的偏屋里,偏屋有遮无栏,三面透风,黑老牯就在靠着正屋的一面,裹着稻草在萧瑟的秋风中瑟瑟发抖的度过一夜又一夜。
      在天坑寨黑老牯混过了难得的二十来天,他担心别人嫌弃他,因此,干活特别卖力,丝毫不敢偷懒,这深得老五的赞赏,完工的那天,老五很义气的给了黑老牯五十元工钱,这意外地收获使黑老牯感动不已,他请求老五如果有工点又带上他。
      老五告诉黑老牯:暂时还没得啥子工程,不过离过年还有一两个月,我们几个都不想在家里闲着,准备去挖两个月煤,你去若愿意,就跟我们一起吧。
      黑老牯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下来,他与老五约好四天后就了去煤窑,老五几人得准备准备把家里收拾收拾。去煤窑还有四天时间,黑老牯便星夜赶回家,过两天再来与老五们回合。
      黑老牯撞开家门的一刹那,惊吓了家里所有人,包括刘玉梅,一家人第一时间没有认出他来。黑老户又黑又瘦蓬头垢面胡子拉茬,个把月时间,黑老牯瘦了许多腰也弯了许多,刘玉梅心痛地拉住黑老牯,忍不住抽泣起来。
      黑老牯在家里呆了两天,这两天里,他一直窝在家里没敢出门,到了第三天早上,鸡刚叫过头遍,他就匆匆忙忙地起身了。
      在蜿蜒连绵陡峭地断崖半腰间,到处是飘忽着蓝烟的小煤窑。黑老牯一行五人跟随老五来到一个小煤窑前,他们见到一个矮胖的中年人,他是这里的一个煤窑老板,老板姓张,老五与他熟悉,老五与张老板打过招呼后,向张老板介绍了黑老牯,张老板一张弥勒佛脸上堆满了笑容,很客气地对老五他们吩咐说:还是老价格,三号窑一块,一二号窑五毛,一号二号窑人较多,你们几个就去三号窑吧。
      老五带着他们几人领了煤框和矿灯,来到了三号窑,一路上黑老牯悄声对身边的年轻人说道:这张老板人还可以哦,三号窑价高让我们来挖。年轻人白了黑老牯一眼:你个哈卵,这三号窑肯定开掘深了,拖路太远,没有人愿意来,才安排我们几个来,要不怎么会比其他窑高一倍的价呢?你以为老板是好心?告诉你,没有一个老板不奸滑歹毒的,那些老板们的心都跟这煤炭一样黑。黑老牯被抢白一番,自觉无趣便不再做声。
      他们来到了三号窑口,老五停了下来。他问身后的黑老牯:你从没挖过煤吧?
      黑老牯点点头。
      老五关心地为黑老牯讲解,怎么挖怎么运,哪样工具怎么使用等等。另两位不耐烦地催促道:又不是啥子技术活?看看不就明白了。
      也是的。
      他们扛着煤框顺着羊肠小路来到一个窑洞前,洞口很不规则,说不上是圆形还是方形,仿若老太太豁牙的嘴,但却没有老太太那么慈祥善良,而是阴森黝黑的,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如同一头巨兽张着血盆大嘴。想到这里,张大嘴黑老牯心感到不寒而栗,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他抬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绝壁时,后腰被捅了一下:做啥子不走了?怕了?没胆子就趁早回家。
      黑老牯回头瞪了后生一眼,心里犹豫着,但想到自己的处境,他又不得不迎难而上。
      他们次第进入窑洞,窑洞也就是一条不规则地巷道,曲曲弯弯地通向大山的腹地。巷道内很潮湿,不规则的顶部,跟下暴雨天茅草屋般滴滴答答直滴水。黑老牯平生头一次走进这深不可测的巷道,虽然随同他们走进了这巷道,恐惧却使得他禁不住一阵阵哆嗦。
      越往里走巷道越低矮狭窄,开始,黑老牯还能弓着腰勉强走行,走不上几十不,就只能蹲着向前移动,老五告诉黑老牯:回来时候就好了,不用蹲着,完全靠爬,比蹲着要舒服些。弯弯曲曲的巷道里,黑老牯不知走了多远,回首早已不见了洞口的光亮,眼前出现了一条岔道,另外三人爬进了岔道,黑老牯则跟在了老五身后。在往前,巷道就更低矮了,黑老牯学着老五的样子,四肢着地爬着前行。手趴在湿乎乎的地上,头上时不时的有雨水和掉下石子落下。这情境让黑老牯又想起了,刘玉梅的话来,黑暗中,刘玉梅叹息道:老辈人讲的,挖煤的是埋了没死的,那多危险啊!
      黑老牯也知道挖煤危险,特别是那些私窑,既无安全措施也无安全设备,完全凭自己的命运保自己的平安。
      沉默了还一会,刘玉梅声音哽咽地哀求道:要不别去挖煤,做点其他的事也好,就是你受挨饿受冻,起码人会好好的呀!
      黑老牯沉默着命运出声,他能说什么呢,家贫思苦路,除此之外他想不到他黑老牯还能做什么呢?
      这眼前的情境可不就跟埋了而没死的一样吗?想到这里,黑老牯四肢都不自觉地发抖,眼前又是一条岔道,老五示意黑老牯去另外一条,并叮嘱道:记着去时的道,无论多少岔道都要记得沿路返回。说完,老五自顾自地向前爬去。黑老牯只得爬向另一岔道,头上的矿灯随着黑老牯的脑袋晃动而晃动,不远处被水侵湿的石块和水滴,反射着亮光,就像一只只幽灵的眼睛,黑老牯不敢朝前,回头望望身后也是同样的情景,他已完全被这潮湿和阴暗包围,他已经没有了退路,只能壮着胆往前爬。
      再往前,岔道就开始多了,黑老牯突然有种奇特地想法,这煤巷道就是一颗大树,刚刚进来的是树干,这里面的岔道就是树的枝桠。确切的说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大的蜂窝,从外面看不出来,没有想到,进到这大山的腹部深处却已经被掏空。
      黑老牯好不容易爬至一岔道的尽头,他顾不得照老五的交代,仔细查看煤的质量,管他是煤还是石块,先挖些出去一趟再说。
      黑老牯吃力地拖着煤框,好不容易爬到巷道稍高处,发现老五他们几个正贴洞壁蹲着在等自己,中年人不客气地对黑老牯吼道:年级不大手脚要麻利些,你这样耽误我们大家呢。
      黑老牯这才明白,他们不是等自己,而是在里面的巷道里,根本没有办法相互错开路。
      一年轻人倒是没怎么怪罪黑老牯,他朝黑老牯嘿嘿一笑道:现在晓得了这碗饭不好吃吧?晓得外面的人怎么形容的吗?说是埋了还没有死的人……哎呦。年轻人话未说完就被中年人敲了一仟把,恶狠狠地骂道:你狗日的龟儿子,闭上你的狗嘴,吐几句吉利的话行不?中年人愤怒地声音在这狭小地空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黑老牯几乎使尽了浑身力气才拖运了一趟,已经累得他四肢发酸肩膀发烫,本来分量就比老五他们少,张老板安排负责过程的人,还横挑鼻子竖挑眼地说黑老牯的煤质量不好,石块太多,必须扣除。
      黑老牯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却也无地发着,扣除就扣除吧,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他敞开胸怀坐在石块上,任由山谷吹来的寒风吹拂自己,心里就跟这山谷一样的萧索荒凉。
      当他站起身准备再进窑洞时,那奇怪地仿若怪兽的洞口,似乎抽搐了一下随之还发出了一声不被人觉察地狰狞的笑声。黑老牯浑身一惊,揉揉眼睛,
      洞口又恢复了它那冷漠肃然的表情,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挖煤运煤忙碌的人们。洞口虽然恢复了原来的老样子,但黑老牯的心里却始终抹不去随时会被这怪兽吞噬的不祥的预感。
      累了一天,傍晚时分,几个人生火做饭,勉强填饱肚子,便就着夜色睡觉,老五他们四人挤在一床被子里,总是床大被窄盖不过来,几个人不住的吵吵嚷嚷。黑老牯却只能与稻草为伴,在窝棚的边角,他卷缩在稻草堆里,尽管艰难,但一天的劳累还是让黑老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就这样,黑老牯撑过一夜又一夜。
      窝棚是张老板特为挖煤者搭建临时简陋的居住栖身之所,就着岩壁支几根木棒,上面盖上茅草,虽然不堪入目却可聊避风雨。
      黑老牯原本打算年前的一个多月,就在这小煤窑度过的,尽管,他无时不感到担惊受怕和不安,但还得硬着头皮往下撑。
      然而,几天过后,发生的一件事,却彻底让黑老牯的计划破灭了。
      这天,黑老牯刚拖出了两趟煤炭,这第二趟还没拖出洞口,那年轻人的第三趟就跟着他屁股后头追了上来,就在年轻人紧催着黑老牯加快速度的时候,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一声巨响,声音闷闷的沉沉的,像是超爆米花而被封住了口,随着爆响整个巷道也感觉猛烈地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气浪裹挟这飞沙走石将黑老牯和年轻人掀出了洞口,惊魂未定的黑老牯回头一看,身后的窑洞正像一杆巨大的火铳,刚刚无意间放了一枪,枪口还冒着浓烈的黑色的火药烟雾,烟雾自枪管内喷出封住了洞口。
      黑老牯浑身颤抖脸煞刷白,好一阵子后才回过神来,他惊魂未定地朝洞口扑去,嘴里沙哑地呼喊着老五和另外两人,因为,老五他们三人还在巷道内。与黑老牯一同被气浪掀出洞口的年轻人也奔了过来,他们双双跑进巷道,巷道内烟雾弥漫,呛得他们两不停的咳嗽,离洞口还不到十来米,原来的巷道已经不复存在了。
      黑老牯和年轻人跌跌撞撞的来到张老板面前,他们惊慌失措的表情,让张老板为之一震,他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八九分,黑老牯结结巴巴地向张老板汇报了情况,果然不出张老板所料,这时候的张老板出人意料的镇静,他跟着黑老牯和年轻人来到了塌方的洞口,张老板在洞口朝里面看了看后见怪不怪的问:他们三个都在里面?
      年轻人哭着点点头:三个都被在里面。
      张老板邹着眉头思索一会语气平静地对年轻人说:去把他们三个的家人叫来,我会给他们处理后事的。
      黑老牯急了:快救人啊!快把其他人他们都叫过来救人啊!
      张老板怒目圆瞪冲黑老牯吼道:你缺心眼啊?这是一座山呢,挖到哪天去才能挖出来?就是等到挖通了,那时候他们两还会活着吗?
      张老板硬塞给他们两一人两百块钱,说:这事就烂你们肚子里,千万不要对外人讲,要是谁对外人说出去了,就别怪我姓张的对你们不客气,嗷。你们俩也走吧,别干了,你们干不了这活。
      就这样黑老牯又失业了,也失去了栖身之所又成了无业游民。
      这之后,黑老牯又辗转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一个固定的居所,吃了不少的苦头,甚至还被人当作小偷强盗追打过。在近年关的时候,黑老牯回到了老龙潭。他那惨不忍睹的凄惨像,让一家人都心痛的痛苦不已。
      开年了上面还要抓计划生育,刘玉梅觉得黑老牯这样漫无目的的出门躲避,终究不是办法,黑老牯要躲出个三长两短来,一屋子的老小可怎么办?要有个手艺什么的就好了,她想,象矮子一样,每次都冠冕堂皇的躲过了计划生育。
      后来,她才去求了龙矮子,黑老牯便跟着龙矮子一起走街串巷干起了木匠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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