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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四章 第四节 ...

  •   四
      外婆曾经对我的训诫:少和龙三啵儿噶公玩耍和不要去老龙洞。这第一条只是外婆的一相情愿,老龙潭就那么大的地方,没有一个真空或者世外桃源供我玩耍,而将这位外公拒之于千里之外。更何况与龙啵儿噶公在一起,还有一条曲折的关系线。我——翠云幺姨——鄢秀云——黑老牯。我与翠云幺姨要好,每个星期六从沙坝学校回到老龙潭晚上,我都风雨无阻的要去翠云幺姨那儿,给她传递一些外面的她感兴趣的信息。还说一些年轻姑娘间的悄悄话。翠云幺姨则和鄢秀云亲密无间,经常的形影不离。而这位五啵儿(后来大伙都叫他黑老牯了)外公又千方百计的寻找理由接近鄢秀云。所以,我想躲也躲不开。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发觉黑老牯外公已经不再如小时候那么混蛋那么坏了。
      翠云幺姨和鄢秀云(我该称呼她为姑婆),她们都只是在老龙潭读完了小学就辍学了。在我迈进沙坝镇中学的大门的时候,她们就参加了生产队劳动成为了光荣的生产队的社员了。每当寒暑假中,她们两的每个休息天,我是必定会跟她们泡在一起的。当然,这也会总有跟屁虫一般的黑老牯和王召双。王召双是彪麻子家的老四,他与黑老牯一样,总是找机会接近翠云幺姨,翠云幺姨也似乎默许了他的接近。
      这第二条却是在无意间破除的。
      暑假里的一天,也是生产队休息日。老龙潭的大多数人都去沙坝赶场了。没有去赶场的也好不容易忙里偷闲干点私活。
      翠云幺姨邀我跟她去撮虾米。随同我们一起的不必说有鄢秀云,当然还有黑老牯和王召双。
      赤日炎炎如同火炉。翠云幺姨将一顶草帽递给我:虫虫,戴上它,别把你的娃娃脸晒脱皮了。我简直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戴在头上,生怕弄坏弄脏了,要知道当时,能戴上草帽有如此的待遇就是很奢侈了。
      人家都大姑娘了都读中学了,还叫人家虫虫你瞧都叫得人家脸红了。王召双略带埋怨的对翠云幺姨说。
      说老实话,我一直不怎么喜欢王召双,这也许有外婆给我灌输他们大人的情绪在里边。外婆站在龙家的角度带着情绪从小给我讲龙王两家的恩怨。潜移默化中我似乎成了龙家的一元。所以对王召双也有一定的成见。王召双的这句话改变了我对他的印象,不过,我的脸红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被太阳晒的。
      翠云幺姨用手指轻轻的揪着我晒红了的脸颊,佯装咬牙的说道:这小姑娘长再大就是以后老了也是我外甥,我也要叫她虫虫。
      被翠云幺姨揪过的脸颊痒痒的,我感觉到很亲切很温暖也很甜蜜。
      翠云幺姨和鄢秀云各自拿着一个捞兜子,捞兜子是用竹片弯折成三角形的骨架,再将漏斗形状的网兜连缀在骨架上而成的。功能如小型的渔网,用法似撮箕。在水草里或是岩板的缝隙出将捞兜子堵住,什么虾米、水蜂子、虾米噶公等等水生物便无处可逃,乖乖的钻进捞兜子来。然后,提起捞兜子粗略的剔除杂质后,便是一抓或者一捧装进系在腰间的篾篓子里的收获。
      鄢秀云的蔑篓子系在她的腰间,翠云幺姨的蔑篓子由我来提着。黑老牯和王召双也是全副武装,各自腰间系着蔑篓子,手里拿着一只撮箕。他们两主要是翻螃蟹,轻轻的翻开浅浅的河水里的石块,下面就会有一只或是几只螃蟹爬动。偶尔,逮着机会也会用撮箕撮鱼儿或者泥鳅。
      远处鸟儿在歌唱,身边是汩汩流淌的河水,不时有穿着华丽的蝴蝶和蜻蜓身旁飞舞。我们顺流而下,一路撮着,不时都会有惊喜。
      我跟在翠云幺姨的身后,有时也串到前面看他们翻螃蟹。他们都在弯着腰低着头忙活着。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到了老龙洞附近了,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老龙洞,我觉得它很奇特,它就如同造物者在悬崖绝壁下掏的一个窟窿。洞口呈不规则的半圆型,一丝清泉从洞口的绝壁上飞流直下流下,珠帘一般的挂在洞口,在太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洞口两旁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在清风的吹拂下不断摇曳,似乎象人在招手一般。
      洞内还时不时的飘出白烟一样的水蒸气来。
      在我的脚下是长满苔藓和水草的石板,河床已经很宽阔了,流水分布在宽阔的石板上就显得少了许多,仅仅能没过我的脚踝。有透出水面的水草,长得丰茂葱绿,各种颜色的花朵也开得鲜艳夺目。
      流水在经过两三级不规则的台阶后,便在距离绝壁约五六丈远的地方消失了,也许是跌入了洞底了,也许是缓缓的流入洞内的,我不得而知。我突然感觉到,老龙洞并没有人们传说的那样阴森恐怖,要不是有妖怪霸占着,也许洞内会有很瑰丽的景致。
      我的目光顺着那陡峭的如刀削的绝壁往上观望,当目光达到绝壁的顶峰时,草帽从我昂起的头上脱落,太阳照得我睁不开眼睛,天空中的云朵从绝壁顶上急速的飘过。仿佛是绝壁朝我这边在移动,马上就会要压住我们。我吓得“啊”的尖叫了起来。
      叫声惊动也惊醒了翠云幺姨他们几位,他们也才恍然大悟不经意间闯入了这老龙潭的禁地,除黑老牯外,他们几个的脸上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恐,而在这种地方我的突然间的尖叫声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翠云幺姨以为我受了惊吓,本来就惊恐的她强做镇静的过来安慰我,不怕啊虫虫,大白天的没有事的,我们马上离开这鬼地方。她声音很低但我听得见,我正要说明我刚才尖叫的原因,翠云幺姨制止了我,叫我不要再出声,她向他们几个做了个撤退的手势,彼此间心领神会皆不出声。仿佛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心跳声。我们是静悄悄的来的也想静悄悄的离开,不要惊动了洞内的妖怪。
      我们已经迈开了往回的脚步,独有我的黑老牯外公却还站在原地,对着老龙洞出神。突然,他回头大声的对我们说道:既然来了,何不再往前走几步看看呢?那声音通过绝壁的反弹和洞内的回音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直吓得翠云幺姨和鄢秀云姑婆恨不得拿石头捶他。
      鄢秀云冲上去抓住黑老牯的手,拽着就往回跑,他们这一撒腿,就好像真有什么在屁股后面追来了一样,翠云幺姨和王召双也拉着我拼命的往回逃,脚下溅起的水花不仅打湿下半身也打湿了我们的衣服。
      在转过一道河弯后我们都觉得安全方才停下来。我们大声的喘息着,为逃出了妖怪的魔爪而感到庆幸。
      鄢秀云也在不停的喘息,但她的脸色却是发青的,手还依然紧紧抓着黑老牯的手。她怒目圆睁余怒未消:就你充能就你胆大。从她那对黑老牯恨其不争的表情,我似乎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微妙的关系。
      看着惊魂未定的他们,我深感愧疚。是我的无意之举把他们吓成今天这样狼狈不堪的,我是罪魁祸首,我想解释但我没有。我担心如果我解释的话,他们会觉得可笑会认为我的脑子被吓出了毛病,那样将会弄巧成拙反而越描越黑了。
      * * * * * *

      熬过了十月怀胎,姚桂英满怀期望地终于迎来了赤子降生的日子,新生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刻,姚桂英精疲力竭地期待地不是婴儿的平安,而是婴儿的性别,当充当接生婆的谢大妹将婴儿抱到她面前告诉她是个女娃儿时,姚桂英那疲倦的脸上立时布满了失望之色。
      在她怀孕期间,她请人算过也请有经验的大婶大妈们观测过,得到的答案都是怀的是儿子,她们众口一词。姚桂英也深信不疑,相信自己肚子里的一定是个儿子。
      当婆婆谢大妹告诉姚是个女娃时,她的脑袋只觉得嗡的一下就懵了,她简直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将信将疑地揭开包着婴儿的包单,要亲自验证一下,确确实实真真切切是个女娃,就摆在自己面前成为了不可更改的事实。
      生儿子是老龙潭人的人生梦想,当然,对于头胎无论生儿生女一般都不会太过计较,毕竟,还有后面的二胎三胎甚至四胎。但姚桂英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头胎如果就是儿子,那么就无异于夺得了发球权掌握了主动,说话做事就有了底气,就不需要在以后的怀孕期间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想她姚桂英自记事起,就没输过,不是顶拔尖也是靠前的,从来没有落在人后过。就连与人吵架也从来没有输过。
      再拿嫁人来说,他嫁的王召友,在娘家的寨子来讲,比同伴姐妹的男人都不差,所嫁的地方老龙潭,也是同伴姐妹梦寐以求的地方,结婚索要的彩礼也是她们姐妹中最高的,结婚的场面在老龙潭也是最排场的。
      偏偏这生娃儿却那么不尽人意,这头胎的女娃,就如同骨头一般如鲠在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甚至于整个月子里她都感到烦躁不安脾气更是如同火药一点就着,对王召友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把一肚子的怨气尽皆发泄在王召友身上。
      儿媳妇月子,作为婆婆的谢大妹自然要过来新屋照顾和伺候的,谢大妹过来伺候姚桂英,自然要带上另外两个孙儿,王召福的小儿子王召贵的小儿子,他们都还不过三四岁,带他们照看他们是谢大妹这当奶奶的责任与义务。
      两个侄儿都是住在老屋的,跟着奶奶来到新屋的三叔家里,一日三餐少不了要蹭饭的,而且,月母子的生活总是要好于平常人家,这两个三四岁的娃儿可是很有诱惑力的,在吃饭时候,就不会讲究什么斯文和文明,总会争抢为快甚至会相互厮打。
      谢大妹在忙着为月母子洗洗涮涮忙着煮饭烧菜的时候,就只得任由两个孙儿自行玩耍,,男娃儿都有调皮捣蛋的天性。他们打打闹闹是常事,也就难免有时候会碰坏或甩坏一些用具或器皿等。
      每当这时候谢大妹就会生气地骂孙儿们:你们规矩点不行啊?硬要打打闹闹不住手脚,
      养个男娃就是讨人厌,你们瞧妹妹不哭不闹的多乖。
      谢大妹嘴上虽然狠狠地骂着捣蛋的孙儿们,心里却并未真正生气。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谢大妹骂孙儿的话在姚桂英听来总觉得刺耳。这不是话里有话吗?分明就是说给我姚桂英听的,说我的女娃乖他们家的男娃讨厌,干嘛都想生男娃?这不是挖苦讽刺我没有生男娃嘛?把两个男娃儿经常带到自己家里来,也是有意挤兑我姚桂英呢。
      姚桂英越想越来气,你们男娃就该一日三餐的在我这里蹭饭?你男娃就该我供这你养着你?小儿也就算了,一个做婆婆的也这样作践人。
      王召富家的一条小狗,也经常的跟着祖孙三人到姚桂英家里来,每到吃饭的时候,狗便蹲守在饭桌下收拾着娃们撒下的饭菜和骨头。
      这天吃饭时候,那小狗照常在桌子下津津有味地啃食着骨头,突然,姚桂英飞起一脚将狗踢出老远,滚到一边的小狗一连声的惨叫着,爬起来灰溜溜逃开了去。姚桂英对着狗的背影恶狠狠地骂道:哪来的野杂种,老子凭么子天天养着你喂着你?
      太过明显地指桑骂槐,谢大妹听了心头一惊,但又不便于点破更不好发着。她只得息事宁人就事论事地对王召富的小儿子嘱咐:下次来了把门关起来,千万莫让狗进屋来。
      虽然,婆媳之间没有发生正面冲突,但谢大妹算是初次领教了姚桂英的脾气。
      尽管谢大妹占着人多势众,在外讲话经常是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她也不惧怕会出口伤人,但在姚桂英面前,谢大妹却显得很大度,姚桂英嫁到她们家一年多时间,谢大妹对这位三媳妇的性格是比较了解的:刁钻任性蛮不讲理好大喜功贪慕虚荣强词夺理胡搅蛮缠泼辣粗野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
      因此,为了家庭的和睦,谢大妹选择了息事宁人甘愿当起乖婆婆来。
      谢大妹曾在彪麻子面前抱怨,我以前做媳妇时候,在婆婆面前那是低眉顺眼恭恭敬敬的,讲话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一点点差错。哪象现在的儿媳妇们,媳妇和婆婆的关系简直掉了个,婆婆讲话做事全得看媳妇的脸色,唉,么子世道哦。
      彪麻子虎声虎气回敬道:哪个叫你惯着她?都是你惯出的毛病,要是遇到我……彪麻子说到这里打住了话头。
      谢大妹趁机问道:要遇到你你会怎么样?
      是啊,要是遇到他彪麻子又能怎么样呢?好汉不提当年勇,彪麻子已经不是当年的彪麻子,晚一辈的也不像原来的晚辈了,真遇到了他,他除了忍气吞声而外,他彪麻子又能怎么样?
      无独有偶,谢大妹与那些做婆婆的闲聊是,都有同样的感受,谢大妹与她们在一起时的抱怨,还真能引起婆婆们的共鸣,似乎她们对此都深有感触。
      姚桂英的尖酸刻薄不仅谢大妹心里有些发憷,老龙谭许多人都宁愿避她三分。
      那是在鄢秀云出嫁日子里,远亲近邻亲朋好友都来到鄢家喝喜酒。
      老龙潭人斟酒摆酒席,都是在屋内或者屋外宽敞的平地里摆上桌子,地方宽敞的就十桌八桌的,狭窄的也弄个四五桌的。客人们都是吃流水席,一桌坐八人自由组合,前桌吃完让后桌,倘若客多,吃饭就得排队争抢位置,前桌吃饱喝足一人刚站起身来,后面就会有人一屁股坐下来占着位置,待前座八人皆吃饱喝足后,后座的八人便已经坐下等候,厨房也便会即刻端上这一桌的酒菜,如此的反复轮流。
      倘若食客不多而每轮的酒桌又摆置得多的话,吃饭便无需等太久,也就更不需要争抢位置,整个酒席也会显得斯文有序,且文明礼貌。
      那天,鄢家的客人不是很多却也不少,吃晚饭时,客人们虽然没有争抢位置,却也需等上一阵子。
      太阳已经落山,西边的天际尽被晚霞染透,姚桂英挺着肚子和谢大妹几人才姗姗来迟,
      这时候,吃饭的客人已经不是很多了。姚桂英和谢大妹便很快就坐上了席位,等了一会,桌上才坐了七个人,于是,便有人吆喝,还没吃饭的,这边还有一个位置,听到吆喝,龙疤子便颠颠地跑过来很拘谨地在空位上了下来。
      姚桂英瞟了龙疤子一眼,脸上就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十分厌恶地表情来,她别过脸去做出及其恶心状态,很不客气地对龙疤子挥舞着手:你走开赶快走开!哪个愿意跟你坐?那么恶心,跟你坐在一起哪还能吃得下饭啊?
      着突如其来的斥责,龙疤子极其难堪而尴尬地羞红了脸,本来就低调而自卑地他深深地埋下了脑袋
      姚桂英还没完,看来龙疤子不离开她们这桌,姚桂英并不善罢甘休,她张大嘴“哇哇”地持续做着呕吐状,嘴里不停的催促道:快滚开快滚开!
      姚桂英的举动,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惊讶,谢大妹试图阻止姚桂英,姚桂英却丝毫不予理会,龙疤子犹如坐在滚烫的铁三脚上一般不自在,他犹豫了一阵后便站起身来,很卑微地选择了离开。
      龙疤子因脸上的疤痕而得名,真实大名没有人能叫得上来。在他三岁的时候,不慎跌入火坑,手上和脸上便落下了疤痕。特别是左脸的疤痕,凹凸不平即如经络又象爬满了蠕动的千足虫,将整个脸生生的扯向了一边,一只眼睛也没有了眼睑而铜铃般的鼓凸着,咋一看着实丑陋吓人。
      龙疤子三岁时候落下了残疾,五岁时侯,老爹又因为一场大病撒手人寰,抛下母亲和他孤儿寡母相依为命。对这个家里唯一的独苗,尽管是个疤子,母亲也视如珍宝,既是传宗接代的根苗亦是母亲年老后的依靠。因此,从小娇惯几乎没有让他做过任何事情,就是再苦再累,都不让儿子伸手,一是唯恐儿子吃苦受累,二是因为愧疚,母亲想以此来尽量给儿子以补偿。
      龙疤子也因为自身残疾而自卑和自闭,小时候读了几天书,因同学嘲笑便辍了学。既没读书也不做事,他经常一个人独自呆坐,不说话也不跟别的娃儿们玩耍,从小孤僻内向直到后来参加了生产队的劳动,才稍嫌好转,但也从不主动与人说话。走路时候也从来没有抬过头挺过胸,总是低着脑袋弓着腰身,久而久之他便的腰便像个驼背一样了。才二十来岁年轻人好似饱经沧桑的老头子。
      因为自身的际遇,龙疤子老实巴交安分守己,从不惹是生非,因此也博得了老龙谭人的同情,老龙潭人都对他表示同情和怜悯。
      当天姚桂英嫁当众羞辱龙疤子,遭到了在场老龙潭人的鄙视和怨怼。彪麻子看不过意,正要走上前去教训教训这不懂事的儿媳妇,却被秋先生拦住:你去说她她若肯听,那也就不会有先前的那一幕了,是那种货色,说她,也是没有用,到时候当众吵起来你更下不得台。还是叫老三回家后教训教训她吧,
      至于王召友回家后究竟有没有教训姚桂英,旁人不得而知。
      但是,从此龙疤子只要看见姚桂英,就会远远的避开。姚桂英如果碰到了龙疤子,总是要做出恶心状“呸,呸”的吐几口。
      尽管,谢大妹慎之又慎,力图避免与姚桂英正面冲突,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有时候想躲也是躲不掉的。
      那是个春末夏初的时节,也是个阵雨多发的季节。这天大清早,太阳像个园脸盆,鲜红鲜红地从青杆峰上慢慢升起。姚桂英吃过早饭,准备去生产队上工,走之前,她将女儿送到老屋那边的婆婆谢大妹怀中,并告诉谢大妹:女儿玉蓉昨晚把被子给尿湿了,我已将被子晒在屋门前的晾衣杆上,另外还晒了两床被子。要是天下雨了,就让婆婆给收进屋去,以免被雨淋湿。
      临近中午,老天却突然变了脸,噼里啪啦的下起了暴雨来。由于雨下得太突然,谢大妹抱着姚桂英的女儿玉蓉一边忙脚乱的收拾了老屋这边晒的衣物杂什,一边又要照护几个猴儿狗儿一般调皮打闹的孙子们,结果将早上媳妇姚桂英交代的事给忘到了十里八坡去了。
      待姚桂英收工回到家,发现自己晾晒的被子还依然呆在晾衣杆上,变了颜色的湿漉漉地被子压得晾衣杆有些不堪重负弓一样的弯曲着。被子的下沿已接触到地面,并且沾满了黄黑色的泥土。
      姚桂英因在生产队出工时候,被一阵暴雨浇了个浑身透湿,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怒火,
      回来后见到被子的惨景,更是如火上浇油一下子就点着了,她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起来,脏话气话恶毒话如同暴雨后的山溪水朝着老屋方向倾泄。
      她虽然没有点名,却一听便明,她历数着老屋那边的不是,自己生了个女娃就歧视她,就作践她,就欺负她,骂她们势利,对女娃就不心痛,骂她们心不好如蛇蝎般歹毒。姚桂英由原来的谩骂升级为诅咒,她诅咒瞧不起她恨她歧视她的人,歹人必遭报应,不得好死,还有什么天打五雷轰等等。
      对于姚桂英先前的谩骂,谢大妹隐忍了,毕竟自己有过失没有帮她收拾被子,她为此而感到内疚,就让她骂几句消消气,作为婆婆不去与她一个晚辈计较就是了,可后来地诅咒让谢大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谢大妹跳出大门接上茬了,谢大妹骂儿媳姚桂英不通人性不识好歹猪狗不如,骂她诅咒老人诅咒长辈,是父母死早了,有娘养而无娘教,她才不得好死。
      隔着几丘水稻田,中间还横穿这一条山溪沟。婆媳两就那么扯开喉咙你来我往相互对骂着。
      雨后的老龙潭清新湿润,刚被雨水冲刷过的草木枝叶青翠欲滴,谢大妹和姚桂英的嗓音就在这绿色的氛围中回旋飘荡。
      真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才,姚桂英遇上接茬的人,便士气大增越吵越勇,她翻箱倒柜的数落着几年来谢大妹的种种不是,也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平常里都会被人忽略的小事,有些甚至是她刚刚嫁到王家来不久的事情,时间跨度两年多了,她却能清晰记得,而且其非凡地记忆力着实令人吃惊。
      俗话说:会吵架的吵一人,不会吵架的吵一群,姚桂英吵得兴起将自己坐月子时,谢大妹来伺候她时,带着两个侄儿到她家蹭饭也给数落了出来。
      作为丈夫的王召友见媳妇与自己母亲吵架,且辱骂和诅咒母亲,也只敢极力地好言相劝,除此之外,并不敢对姚桂英怎么样,王召有也无计可施实在无奈,只好鼓足勇气斗胆生拉硬扯地将姚桂英拽进了里屋。
      这才平息了这场婆媳间的口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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