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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四章 第三节 ...

  •   三
      我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想着心事,不知不觉来到了碾坊。碾坊聚了好多的人,围在一起在起哄。
      我走近跟前才明白,原来是几个人在打赌:一扇磨包谷的石磨,石磨的底座称为母磨,母磨是固定的,上面的公磨则是可以旋转活动的,公磨大约有百八十斤到两百斤。
      有几个人在打赌:要是哪个能将公磨卸下再装上,将赌一包《节约》牌的香烟,老龙潭人经常抽的那种一角五一包卷烟。这纯粹是一种闲的无聊之举,但也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后生围着石磨转了几圈,最后还是摇摇头走开了,终究没有胆量一试。
      就在大伙都以为再没有哪个敢尝试的时候,龙三啵儿跳了出来,他不是去卸石磨,而是先从那打赌人的手中将烟夺过来揣进裤袋后再才去卸那石磨。
      龙三啵儿气定神闲象练武之人般运足气,双手抓住磨耳,然后,大喝一声石磨慢慢的从磨芯上给卸了下来,龙三啵儿抱着石磨,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突暴,他不仅卸下了石磨还抱着石磨绕着磨盘走了一圈,再将公磨按原样装上。围观的人几乎都看傻了眼。
      王召财对龙三啵儿竖起大拇指说道:龙三啵儿,你真象秋先生说的那张飞,力大如牛呢,简直就跟我们家守的那头黑黄牯有一拼。
      真象头黑黄牯!有人附和着。不管是善意的赞美还是恶意的嘲讽,总之,围观的人不得不服他。
      黑黄牯是生产队一头膘肥体壮强健的黄牛。
      黑黄牯此次就成了龙三啵儿的外号,后来人们因为叫着黑老牯而顺口,就改成了“黑老牯”。以至于就连老龙潭的人也有好些叫不上黑老牯大名的,只晓得他叫黑老牯。
      打赌卸石磨就算是一个游戏而已,一个成人们在空虚无聊时候的一种游戏。游戏结束后,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还有什么可以打发他们那充裕而漫长的时光。我想,他们如果能看看书看看报纸,也许就不会如此这般的无所事事了。望着无聊和空虚的他们,我更坚定了我继续去读书的信念。
      我回到外婆身边,心平气和的对外婆说道:我明天回家去。
      外婆惊讶的看着我,那表情似乎是说我的话是从一个脑袋有毛病的口中说出的。
      我要读书,我再一次坚决的而肯定的重复了这几个简单而又掷地有声的字眼。
      外婆没有说话,她无声的将我搂进怀里。我感觉到了外婆身体的温暖,一股暖流涌上我心头,外婆是疼我的爱我的,我止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虫虫不哭,咱们读书。外婆充满了无限温馨的话,仿佛不是外婆而是母亲。
      外婆答应让我继续读书,但有个条件,每个星期六都回到老龙潭外婆这里来,星期天再从这里读书去。
      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几次哽咽泪水滂沱,外婆不是不让我读书,她只是希望我能天天陪在她的身边,只是希望在她的左右时刻能呼唤到她的虫虫。

      * * * * * *

      在彪麻子和谢大妹经过了几个月的奔波操劳和筹备之后,王召友终于如愿以偿的与姚幺妹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风光也很讲究,其排场在老龙潭算是上乘的,没有输给老龙潭多年以来结婚的任何一对新人。
      婚礼上,新婚的两口子脸上充满着幸福甜蜜的微笑。喜酒的酒席摆在屋前的土坪坝上,王召友端着酒碗,逐个的为客人们敬酒,时不时的发出欢快地笑声。
      娶了个儿媳妇,按理说彪麻子和谢大妹是应该很高兴的,毕竟,又完成了一项任务,又爬上了一道坡。然而,彪麻子与谢大妹的脸上却未见多少喜色,反而给人感觉是愁云密布的样子。在他们老两口的眼里,这娶到家的不是儿媳妇,而是一堵又高又厚的债台,这债台从此将如影随形地伴着他们,压在他们老两口的肩上使他们时时刻刻都会感到透不过气来。而且,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债台还将继续往上磊筑继续得往上添砖加瓦,因为他们还有两个儿子老四和老五。他们预计,等老四和老五都结婚了,那债台也许就牢固结实高耸入云了。
      想到这些彪麻子就感到不寒而栗,宾客们的欢快与嘈杂刺激着他即将崩溃的神经,更令他心烦意乱有种歇斯底里的感觉。他寻思着找个安静的处所来歇歇,这段时间他也确实太累了。然而,屋里屋外楼上楼下皆有人们的喧哗,绝对安静的处所是无处可寻的。最后,干脆蜷缩在灶台门前疲倦的闭目养神,这里好,人少且暖和,他想。便独自享受着这相对地宁静与安详,与灶间厨子们的忙碌和坪坝宾客们的吵吵嚷嚷形成鲜明的对比。
      没过一会,谢大妹就叽叽喳喳的找来了,她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彪麻子祥和的氛围:找了你老半天找马角一样的找不着,原来你却孤到这旮旯里享自在啊。
      彪麻子依旧闭眼静坐,没有理睬谢大妹,谢大妹推搡着他:席上的酒就要喝完了,还有几桌客人没有吃饭,得赶快去弄酒来。
      去找老大找老大,叫他去安排,我得歇歇。彪麻子不耐烦地冲谢大妹回道,依然保持着他那闭目养神的姿势。
      谢大妹凑近彪麻子不客气地说道:觉得累啊?当初你犟着要多生的时候不是说多子多福吗?有福享你害觉得还累?
      彪麻子睁开眼睛瞪了谢大妹一眼,然后又沉默着没有说话,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他觉得自己已无话可说。
      而就在彪麻子和谢大妹,为了娶儿媳妇起早贪晚低三下四东拉西借绞尽脑汁疲于奔命的时候。他们隔壁的龙矮子却出乎意料轻而易举地将媳妇领进了家门。
      老龙潭人听说,女方父母对龙矮子视同己出,当亲儿子般的看待,对于聘礼彩礼,女方家里没有对矮子提出任何要求,全凭矮子家的意识,女方父母曾对媒人和矮子说:你们彩礼聘礼你们自己看着办就行,既然结为了亲戚就是一家人了,多与少好与坏都是一家人的事,只要出得你家的屋,进得我家的门就成。
      龙矮子结婚在老龙潭没有置办酒席,因为他们家的富农成分,不便于大操大办.龙矮子便悄悄地将媳妇带回了家。
      尽管龙矮子毫不张扬非常低调,但深受接媳妇之苦地谢大妹的心里总有些顺不过气来,总觉得很是碍眼。无论怎么讲,自己家都是根正苗红属于地地道道的贫下中农,且家里人丁兴旺,儿子们也长得个个要个头有个头的,怎就不及他一个站起没得锄把高的富农分子?人家姑娘怎么就会看上了他呢?谢大妹冥思苦想不得其解,最后,她很有把握地断定:那姑娘一定有败病,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脑子有毛病。想到这里,谢大妹的心里才勉强好受些,先前觉得堵得慌的胸口也顺气多了。
      对龙矮子结婚感到心里不平衡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一直自诩为龙矮子家保护神的黑老牯。
      矮子突然带回来一个媳妇,在黑老牯看来总是觉得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黑老牯感到很别扭。
      这天,黑老牯在河堤堵上住了龙矮子,他用怀疑地目光审视着龙矮子,毫不掩饰地问道:你带回来的媳妇是不是生理或心里有什么缺陷?或者是作风上有问题?
      龙矮子地惊讶地反问道:人家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说她有缺陷?
      黑老牯浅浅一笑:你别不好意思承认,当然,有缺陷也没有关系,在老龙潭她再怎么有缺陷有毛病也不会有人欺负她的,就是作风有问题,在老龙潭她也不敢胡来。
      在黑老牯的意思里,龙矮子一定是因为家庭成分不好,经常遭人歧视,有点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随便拉个女的结婚了事。
      龙矮子哭笑不得,更觉得委屈:人家是个正正经经地姑娘,身体健康脑子也没有任何毛病,我也是经人介绍正经八百地娶她的。
      龙矮子不仅自己感到委屈,也为新媳妇潘大妹感到不公,对黑老牯对自己媳妇的说词感到愤怒,尽管,在黑老牯面前他从来就是低三下四低眉顺眼的,但今天,因为怒火中烧,他说话的语气还是高了些,不免让人从中听出了一些火药味。
      黑老牯感到很吃惊,不是因为矮子娶亲而是因为矮子竟然敢如此这般的对自己讲话。他强忍住怒火,对龙矮子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起码事先要跟我们通通气商量商量啊。
      他本来想说跟“我”商量的,话到嘴边改成了“我们”,即便改成了“我们”也还是觉得不妥,便再次改成了:起码也让我爹晓得啊。
      龙矮子心里嘀咕着,这事跟你商量得着吗?嘴上却回答说,跟大爷讲过,结婚证明还是大爷给我开的呢。
      黑老牯像是被噎住了,意思到自己再已无话可说,但他仍不甘心,他指着矮子数落道:那总得找个顺眼的啊,瞧你什么眼光,还常年在外长见识的人,找的媳妇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哪像个女人?那身板那走路的姿势活脱脱一个男人坯子,瞧那两片嘴唇就跟桐子壳一样的,硬有手指头那么厚,那屁股肥得象两个端桶,这不是给我们龙家人丢脸吗?
      龙矮子不敢与黑老牯针锋相对,但还是低声争辩道:厚嘴唇的人厚道诚实会过日子,找媳妇不就是为了过日子的吗?又不是为了好看的,咱农村要干活的,没有好身板怎么在生产队拿工分?我就喜欢屁股肥肥的大大的,听老人们说这样的才肯生儿子。
      黑老牯鼓起一双牛眼瞪着龙矮子,龙矮子不仅敢顶撞自己,竟然自己说一句他回两句,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他急促地喘息着气急败坏地冲龙矮子大声吼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别再来找我!
      龙矮子怔怔地望着黑老牯愤愤离去的背影,手足无措不知所以。
      龙矮子结婚对于黑老牯的母亲王二妹而言,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心态,她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与黑老牯一般大小的伙伴,除王老四蹲监狱外,其他的都已经结婚成家,连她原来并不看好的龙矮子也欣然抱得媳妇归来,唯独黑老牯却依然还在打秋风,独自一人孑然地在老龙潭晃荡。她多么希望黑老牯也娶上自己的媳妇,给她王二妹生个孙子,曾经好几次她都想催促黑老牯尽快结婚成家立业,话到嘴边她又打住了,她晓得老书记和黑老牯父子俩地心思,要让黑老牯走出老龙潭吃上国家粮,成为老龙潭龙家有史以来在外工作的第一人,不仅儿子黑老牯今后的生活会舒适,而且也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这也是她王二妹所希望的。假如让黑老牯现在就娶妻生子,必然会影响黑老牯的仕途。因此,尽管王二妹内心里十分渴望着抱孙子,但她还是从长远考虑,强压住自己的想法,陪着他们父子俩苦熬着纠结着眼巴巴地等待着黑老牯炫耀的那一天。
      这些年来,黑老牯都生活在一种理想化的生活氛围里,他的理想生活就是坐在办公桌前聊聊天喝喝茶看看报纸,下班了就和同事或朋友下下棋或是喝喝酒,再娶个好媳妇一起过着衣食无忧地小日子。他始终坚信自己的理想一定会实现,而且不会太久,也许就是下个月最迟也就是明年。这种虚无飘渺地理想生活,时刻不在影响和左右着着黑老牯的思维与认识,他越来越感觉得他现在的这种老祖宗遗留下来的千古不变的生活方式,是多么地落后贫穷和令人厌恶,想到自己的将来,他对现在的生活越来越感到厌倦和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
      说到娶媳妇,黑老牯最理想的人选就是鄢秀云,黑老牯一直对她情有独钟。
      等他黑老牯走进了城里,参加了工作吃上了国家粮,他就风风光光地回到老龙潭来,在老龙潭人的羡慕和嫉妒地眼神里将鄢秀云风光的接走。
      然而,鄢秀云却又订婚了,而且就近很快就要结婚了,她早已是老龙潭的大龄待嫁女。鄢秀云的订婚结婚,似乎与黑老牯没有丝毫地默契和心灵感应。鄢秀云并不因为黑老牯的等待而等待,她再也不能无限期地等待黑老牯,当然他们并不曾约定,更没有协议。一切,只不过是黑老牯的臆想和一厢情愿而已。
      黑老牯很是震撼,现实生活让黑老牯明白,人们各有各的生活,任何人的生活都并不会因为他黑老牯的迟缓,而放慢脚步更不会停滞不前。
      以前与鄢秀云在一起的生活点滴画面又浮现在黑老牯的眼前,自打懂事时候起,鄢秀云就住进了他的心里,他总希望时时刻刻能看见她,无论是打猪草割牛草还是赶场看电影等等,他都希望跟她在一起,至少能在不远的地方看到她。这种心思一直陪伴着黑老牯也折磨着黑老牯,他一直将其深深地埋藏于心底,从不敢对人说起,就是对最要好的王俊杰也未曾透露一星半点。
      当他们都步入谈婚论嫁的年龄时候,倒鄢秀云家上门提亲的人让黑老牯心惊胆战,他每次都十分担心她会应承下来,从此弃他而去。
      而黑老牯自己却因为“吃国家粮”的心愿还未达成,所以,也就没有勇气向他的四姐提亲。原因很简单,他觉得现在的黑老牯还配不上他的四姐鄢秀云,只有等到他黑老牯吃上了国家粮,走出了老龙潭,那时候自己才有资格面对鄢秀云。
      这几年间,鄢秀云定亲亦悔亲定亲亦悔亲,反反复复的好几次。始终没有选定一个如意郎君将自己嫁出去。
      每一次传来鄢秀云定亲的消息,黑老牯都心急火燎坐立不安,而每一次听到鄢秀云又悔亲的消息后,黑老牯又暗自庆幸禁不住会手舞足蹈。
      他冥冥之中觉得这是对自己的暗示和警示,督促自己加快走出老龙潭的脚步。他曾不止一次地暗里求菩萨保佑:四姐等着自己,希望自己早日实现梦想。
      然而,这次鄢秀云嫁人看来是真真切切的了,因为出阁的日期也已经确定了,黑老牯感到伤心欲绝。
      然而,事情却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正当他感到绝望之时,他却又碰上了一次机会——县里组织的社教队,从全县水稻种植较好的大队抽调人员,帮助偏僻地区的大队生产队,进行新品种稻谷的栽培指导。
      老龙潭大队只有一个名额,当然非他黑老牯莫属,他志得意满信心百倍,也许这一次将改变他一生的命运,他一定要抓住和把握这机会,走出老龙潭成为一位城里人。或许,在他黑老牯走出老龙潭的那天,鄢秀云还没有结婚,没有成为别人的新娘,那他黑老牯就还有机会,他必须力争,到时候就算是横刀夺爱,他也有资格将他的四姐揽如怀中。
      正如老龙潭俗话说的:有好命还得有好运。黑老牯是老书记的儿子,也算是个有好命的人,次次机会都优先着他。但他却一直不走运,尽管有过许多的机会,每次都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最后还是灰溜溜的又回到了老龙潭,这就是命乖运拙。
      这不,黑老牯还未动身一身的高兴劲还未降温,就听说老龙潭大队又有人报了名,一个名额两个人,势必要刷下来一个,听说是要进行考试。老书记一怒之下跑到公社质问公社田书记,方才得知是王德树报上了王玉海的名字。
      多了报名的人,按常规,就只得考试择优录取,毋庸置疑,考试结果如王德树所料,考试对黑老牯来讲是狗屁不通,无需多述,黑老牯的梦想又一次破灭了,他就连他这一生中的最后一次机会也没有把握住,当然准确的说这次还算不上是机会,而仅仅是一条信息而已。
      王玉海如愿以偿的被抽调去社教队,他背着背包兴高采烈的穿过老垭口走出了老龙潭,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他仍然大步流星的稳稳走着,就像是走好自己的人生之路。
      黑老牯又一次耷拉脑袋灰溜溜的回到了牢笼潭。看来老龙潭是舍不得它的这位子孙,要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那天黑老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老龙潭的,老龙潭通往沙坝的这条路,黑老牯走过百千回,唯独今天这路难行到处充满了坑坑洼洼高低不平。
      黑老牯一连两天不吃不喝也没有挪窝任谁人也不予理睬,就在屋檐下那么蹲着,眼望着龙潭河对岸山脚下鄢秀云家出神。
      时光流逝,转眼就到了鄢秀云出嫁的日子了,鄢家里里外外充满了喜气,全家老老少少都在为鄢秀云出嫁做着准备。
      看来这个事实是没有办法改变了,想到这里黑老牯心如刀绞黯然落泪,他感到从未有过的痛苦和无可奈何,他痛心的不仅仅是即将失去他暗恋多年的四姐,更痛心他那已经失去了的人生走向辉煌的最后一次机会。想着想着黑老牯禁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哭声阴森森的在老龙潭上空飘摇,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黑老牯曾经不止一次的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与鄢秀云都等待几年,等到他黑老牯吃上了国家粮的那一天,他就可以风风光光的去四姐家提亲。
      等待,有时是一个借口,有时则是一种逃避,等待的结果大多会成为遗憾。
      鄢秀云出嫁的那天,鄢家张灯结彩喜气满堂。老龙潭人几乎家家都去帮忙和喝喜酒了。唯独黑老牯没有去,他推说身体不舒服,其实他是怕,他怕自己会在那种场合见到他的四姐而无法控制住他自己。他怕自己作出不该做的举动来,他怕使他的四姐感到难堪和尴尬,更怕在给他的四姐带来晦气。
      当天,在迎亲队伍出发前黑老牯就悄悄的爬上了手爬岩的顶峰,在这峰顶上极目远眺,即可看到整个老龙潭全景,亦可看到进出老龙潭的崎岖的山路。黑老牯坐着峰顶的石头上,任凭山风吹拂着满脸的泪水等待着迎亲的队伍出现。一阵鞭炮声响过后,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他看到了迎亲的人群带着他暗恋了二十年的四姐出发了。人群浩浩荡荡走在老龙潭通往山外的土路上,因为有树木枝叶的挡迎亲队伍时隐时现。黑老牯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移动的人群。迎亲队伍悠悠的上了老垭口,再下丢草坡,接着爬黄羊堡之后挡住了他的视线,黑老牯一直痴痴地等着,队伍走过了黄羊堡就只能隐约的看见点点黑影和点点红色了,迎亲人群过了瘸子溪再上了梯子坎,就在黑老牯的视野里彻底消失了。
      这一刻黑老牯的灵魂也随着迎亲队伍的消失而消失了,他仅剩一个躯壳呆呆的久久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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