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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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敏德在一旁打量着菊娘的神色，见她眉间有些忧愁，自然是猜到了几分，便帮腔道：“菊娘在府里这几年多亏世子照顾，总不能一声谢都不道就走，说出来别人还会以为菊娘翻脸就不认人呢！也免了有人说咱们仗势欺人。”
菊娘诧异地望了眼这个人，他谈起她的语气似乎很熟谙，言谈之间又有几分帮忙之意，那点刚刚摁下去的那点疑心又起来了。
纪文彬闻言颔首：“也好，敏谦你陪菊娘去临江侯府走一趟，把情况说清楚，这个人情，我们纪府会记住！”
菊娘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她出来认一趟亲，到把自己给认出去了，齐玉要是知道以后自己不能留在府里，还不知会是个什么情形。尽管从纪府到临江侯府的路程不算太长，她却无比地希望这一行人可以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还未到临江侯府，一行人便同从宫里出来的齐玉恰好在东市大街上遇到了，齐玉刚出宫便听说了菊娘跟着纪家兄弟走的事，连衣服都没来得及回府换，便骑马匆匆往纪府而去，他一路赶得急，也没注意，还是黎勇提醒才注意到纪府的马车。
菊娘听见声音，掀开车帘，笑着同他打招呼，只是她心里有事，这笑意不免就有些勉强，齐玉见了，目光一沉，打开帘子，从车里抱了她下来扶到自己马上，一甩马鞭，竟是于光天化日下扔下这群人，带着菊娘扬长而去。
这番变故来得太快，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人影子早就跑没了，纪敏谦骤然盯着纪敏德，冷着声音问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纪敏德心里咯噔一声，用袖子挡住脸，声音低了下去：“大街上的人这么多，咱们回府再说！”
“哼！”
却说菊娘这厢被齐玉箍在身前，眼见着他骑马却并不是往临江侯府反而是朝出城的方向，不由得扭头问道：“你…”
剩下的话在她看见对方一脸那阴郁的神情时，果断吞了回去。
她见他心情不好，以为是在宫里吃了排头，即便是在马上被颠得七荤八素，也闭紧了嘴，直到夜幕降临，她双腿发软地被他从马上抱下，才发觉已经到了一处庄子前。
“庄子里有温泉，之前一直在修葺，你体寒，等下吃了饭就去泡泡。”
他话说得很简短，却不乏温情，菊娘点点头，又摸摸他冰冷的手，道：“一起泡。”
齐玉不语，脸色却缓了缓，抱着她进了庄子。
庄子里的奴仆不多，总共才四五个人，一个管家，一个厨子大娘，一个小丫头再加上两个小厮，主人头一次来庄子里，个个都忙开了，牵马的牵马，烧水的烧水，做饭的做饭，倒是那个叫二丫的小丫头跟在她娘身后打下手，趁无人的时候偷偷问她娘：“那位是女主人吗？”
刘婆子瞪了眼二丫：“这也是你能打听的？赶紧去园子里摘把菜来！”
二丫吐吐舌头，特地经过厅堂瞥了眼，哟！那女的坐在主子大腿上呢！
菊娘有些不好意思，都进门了，还坐他腿上像什么样子，她挣扎着想下去，结果就听见他闷哼一声。
她看了他许久，伸手撩开他袍子下摆，将裤脚卷到膝盖上，果然看见两个膝盖又红又肿，不由得心痛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答反而问道：“你今日怎么同纪家两兄弟在一起？”
菊娘一对上齐玉那焦躁的眼神，立刻明了，招手将门外拔完菜回来的二丫叫进来，让她拿了药酒，涂在自己手掌心，搓热后揉在他膝盖上，没好气道：“今日宫里的菜是用醋泡出来的吧，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闻到您这酸味，我同我亲生大哥怎么不能在一起？这也能值得你不顾膝盖上的伤骑马跑这么远？这段时间憋了一肚子的话吧？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反常，连库房钥匙都给了，是怕我跑了吧？你是对我没信心，还是对你自己……”
剩下的话被齐玉果断地用嘴堵了回去，他在她唇上辗转几许，贴着她唇，气息交融，轻声道：“胆子越发大了，居然编排起我来了，你大哥是谁？纪敏谦还是纪敏德？快点如实招来！”，说完还在她屁股上打了下。
好羞！
菊娘瑟缩一下，立刻起身，正襟危坐到桌子对面的椅子上，讨好地看着他说道：“是纪家老大，原来是纪老太爷那年救走了他，我哥他摔破了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齐玉沉吟片刻，问道：“你确定纪敏谦是你大哥？他同你并无相似之处。”
菊娘连连点头：“错不了，他同我爹长得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我娘也到了京城，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圆了！”
齐玉颔首：“既然伯母来了，不如咱们就接到府里来？”
菊娘微微一愣，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我娘刚刚认回儿子，恐怕不会同他分开，纪老太爷的意思…是让我也住过去。”
“嗬！”齐玉一声冷笑：“他又不是你祖父，凭什么让你去纪府！”
她嚅嗫道：“这不…这不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齐玉眼睫微动，支起身子，隔着桌子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光洁滑腻的下巴，婆娑着，挑着眉道：“你没同他们说咱两的关系？”
菊娘咯噔一下，眼睛眨了眨，刚巧管家便带着刘婶送菜进来了。
她如蒙大赦，热情地帮着摆碗筷，招呼齐玉：“先吃饭，我好饿了，你不饿吗？”
他冷冷睇了她一眼，又是故作聪明地偷奸耍滑，接过她为他盛的一碗竹笋鸡汤，见她还是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心里叹了口气，道：“不是饿了吗？吃饭！”
庄子里的菜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新鲜爽口，二人吃的胃口大开，菊娘连吃了两碗饭，腹胀得难受，齐玉只好牵着她在庭中散步消食。
月色尚好，蛙声虫鸣处处，她于这万籁俱静中听取这一点聒噪，竟觉得心情十分愉悦，胆子便大了几分，便挠挠他掌心，道：“你今日进宫发生什么事了？”
搁在以往，她是不敢打听他的这些事情的，不过是他说什么她便听什么，他说多少她便接收多少，他同她之间本来就是天上月和地底泥，她能伴在他身边便已十分满足。
齐玉的掌心被她不安分的手指头勾得又痒又麻，不由得攒紧了她的手，清咳了一声，道：“太后回宫，我理应拜见。”
顿了顿，又继续道：“顺便禀告她你我的婚事。”
菊娘一惊，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小火苗又熄灭了，她低头踢踢石子小路细缝里长出的杂草，道：“太后肯定不会同意，我是什么身份我自己知道，你以后别为我的事同她老人家作对了，你那膝盖我还心疼着呢！”
她结合他的前言后语就知道他那伤是怎么来的了，心里不免又酸又涩，继续说道：“其实我真的没有觊觎主母的位置，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董姨娘叫上去也挺好听的，再说我这个样子做当家主母谁会信服？”
齐玉停住脚步，望向她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嗤道：“董菊娘，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姨娘姨娘，你就这点志气？”
得，扮谦虚还被人鄙视了！
菊娘撇撇嘴：“那咋办？难不成私奔？”
齐玉敲敲她脑袋，叹道：“朽木不可雕，你如今不是纪敏谦的妹妹吗？太后不让我娶府上的婢女，四品官员的妹妹、纪老太傅的干孙女总没有问题吧？”
菊娘脑子转不过弯来：“干…干孙女？”
“他不是要欠我人情吗？认你做干孙女就算销了这笔人情！”
“这是你方才想出来的？”菊娘崇拜地看着他：“你可真厉害！”
“可这样一来我就得去纪府了！你…你真没意见？”
齐玉低低一笑，打横抱起她，朝温泉走去：“所以为今之计是赶紧让你怀上，这样纪家不得不将你送回我身边！”
菊娘的脸臊得通红，被他放进池子里紧紧箍在火热胸膛里时脑袋还在回想他说的那些话，这样好像是把太后和纪府都耍了一道似的，太不实诚了。
齐玉看出了她的犹豫，将她手往自己膝盖上一放，哑着声音道：“我迎着冷风跪了三个时辰，被人看足了热闹，连口水都没喝，一句热乎话都没有，菊娘你就心疼心疼我吧！”
她的立场本就不坚定，听他这么一说，立刻揽了他脖子，两条长腿攀上他窄腰，双眼一闭，大义凛然道：“咱们来生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