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醒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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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男欢女爱从水里闹到榻上，直到天明二人才累得相拥睡去。
待菊娘悠悠转醒时，已是第二天的黄昏，枕边不见齐玉，二丫打来干净的水伺候她洗漱，她随口询问齐玉的去向。
“世子在接待客人呢！”
菊娘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绞干净水，在脸上擦了擦，问道：“来的是谁？”
“好像是两兄弟，一个脸黑得像木炭，另一个高高壮壮的。”
她心里了然，看看天色，微微一叹：“鸟儿要归巢了。”
菊娘到前厅时，里面气氛并不太好。
齐玉坐在上首，她大哥隔着桌子板着脸坐在他身边，下首的纪敏德低头正一个劲地喝茶，偌大的屋子没有一个人说话。
她连忙笑着打圆场：“二丫说厨房有今早河里捞的鱼，大哥来得正好，我亲自下厨，您尝尝妹子的手艺？”
纪敏谦正憋着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有个妹妹，才刚相认就被饿狼给叼走了，他只要想到方才齐玉用宣誓主权的语气说她太累还在睡觉，就恨不得撸起袖子不顾同僚之谊和朝廷体面将这厮痛打一顿。
纪敏德滑溜溜的眼神从他哥和齐玉身上扫了一圈，他知道他哥如今正在气头上，想吃妹子做的饭又不想主动开口，便搁下茶盏，拍掌道：“大哥同我急匆匆赶来，腹中空空，要叨扰董姑娘了！”
菊娘定定瞧了他一会，笑道：“不如让他们在这谈话，纪二少爷帮我打打下手？”
他给她打下手都已经是习惯成自然的事情，祖父教导的君子远庖厨早就在她的调教下给忘得个一干二净，二话没说就跟着她去了厨房。
齐玉微微皱眉正欲起身，瞥见一旁脸色不善不好对付的未来大舅哥，耐下性子道：“听闻令堂到了京城，改日小弟一定登门拜访。”
哼！居然自称为小弟。
纪敏谦内心冷笑连连，眼高于顶的齐世子何曾在他人面前如此谦恭过，他虽不觉得齐玉是菊娘的良人，却也因这声小弟感到一丝畅快。
“世子客气，我的妹子这些年蒙侯府照看，又承了世子的情，如今骨肉团圆，在下真是感激不尽。”
二人均很有默契地略过菊娘为奴为婢的事实，虚虚实实打着机锋。
这厢菊娘从水盆里抓起一条大鲫鱼甩在案板上，将菜刀递到纪敏德手中：“杀吧！”
他难得结巴：“我…我来？”
“从前我不是教过你吗？”她手掌并拢朝鱼肚子虚比划一下。
纪敏德仔细想了想，提着刀将鱼对半劈开，又一脸嫌弃地将内脏取出，拎着鱼转身走到水盆里洗去血污，一转头就看见菊娘拿着刀对着自己，眼露凶光，从牙齿里挤出声音：“好你个周奇，居然骗到姑奶奶身上来了！”
纪敏德腿肚子一打颤，手中滑溜溜的鱼就没握得住，吧唧一下随着一道完美的弧线掉在案板上，他此刻也管不了鱼了，连忙转动脑袋四处查看：“周奇是谁？”
菊娘一声冷哼，手起刀落，将鱼头斩断，带血的刀再次指向他：“你说呢需要我把你脸上的假皮撕开吗？”
“我招我招！周奇是我假扮的，这才是我的真容，你先把刀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她真的放下刀，纪敏德刚松了口气，眼前一黑，菜叶子、蒜头、辣椒就砸了过来，他边围着灶台躲避边说道：“哎！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我堂堂一个少爷被你呼来喝去地使唤还没算账呢，你生哪门子气？”
“你这个乌龟王八蛋！一肚子坏水的混蛋！慎行司就是你家，你居然都不救我！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疼？你害死我了！”菊娘气得肝疼，只要一想到这杀千刀的前世让自己糟了牢狱之灾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说不定临江侯府被抄其中少不了他的手笔，不然他一个少爷为什么甘愿当一个侯府小管事，一呆就是七年？
纪敏德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你欺骗我可不就是存了害我的心思？”
少年信誓旦旦地三指指天：“苍天在上我要是存心害你就…就叫我不得好死！”
菊娘撇撇嘴，发誓还不忘加个存心，真是滑头的很，合着不小心害我就没事了？
“你来咱们侯府做什么？”
“公事我不能告诉你，反正我没做害你害侯府的事情！”
纪敏德眼神很坦荡，菊娘盯着他看了一小会，便转过身处理洗干净的鱼。
他挠挠头，意外居然如此顺利便逃过一劫，又在厨房转悠一会，捡起散落一地的蔬菜，又篮子里拿起几个还带着泥巴的土豆，放在水盆里搓洗。
“诶，要是你还没离开侯府，万一有一天我大难临头了，你会救我吗？”
纪敏德觉得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却也说道：“自然会救，不过你有齐玉护着，应该也轮不到我吧！”
她叹气，将洒满作料的鱼放入蒸笼，用帕子擦擦汗，弯下腰来同他一道洗土豆，神情却极为认真问道：“万一是慎行司要杀我呢？”
他眼里明显透出难以置信的目光：“那怎么可能？有我在，有你哥在，谁敢动你？”
他见她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便撩起袍子，不知从哪扯出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道：“这是慎行司的玉牌，见玉如同见人，你拿着它，没人敢动你！”
菊娘捧着那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纪敏德以为她不信，连忙并拢手指做发誓状：“是真的，我没骗你！”
菊娘眼睛一红，原来前世这厮还是记得她的好，给了这玉佩要救她的命，是她自己糊涂弄丢了。
她抹了把眼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将玉佩还给他，拿起洗好的土豆走到案板前削皮切丝。
她虽重活一世，可内心仍有两个心结。
一是齐玉，二则是自己的无辜枉死。
如今齐玉同她两情相悦，又知道了前世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
她已无遗憾。
想到这她顿时高兴起来，又拿出一大块新鲜猪肉剁碎，将碎发挽到耳后，笑道：“我原谅你了，就做个你最喜欢的生汆丸子吧！”
纪敏德愣愣地看着她，心头一跳，又有一丝异样，这种介乎高兴同失落之间的怪异让他很是不耐烦，将玉佩往猪肉上一扔，摔门就走。
“爱要不要！”
菊娘无奈地掏出陷在那堆碎肉里的玉佩，洗干净用帕子包好，恢复少爷身份，连少爷脾气也回来了。
纪敏德回到厅堂时，见他哥已经甚为和气地同齐玉在寒暄，仔细一听全是朝堂上的事情，他顿时没了兴致，百无聊赖地坐在那把玩着荷包上的穗子。
纪敏谦见惯了他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随意打量了下，视线却凝住：“你那从不离身的玉佩呢？”
“扔了！”
“胡闹！”
菊娘恰好端着蒸好的鱼进来，见她哥拍着桌子呵斥纪敏德，连忙说道：“在这呢！刚刚他不小心落厨房了！”
她怕纪敏德又使性子，直接把包着的玉佩给了纪敏谦，招呼大家准备吃饭。
“你们先吃，还有几个菜，很快就好！”
齐玉要跟着她，被她拦住了：“你一个世子，哪能往厨房里钻？”
他冷着张脸，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轻声哼道：“纪敏德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菊娘半响无语，陪笑着去牵他的手：“行行行，你就在门口站着就好，别被油烟给熏到了！”
纪敏谦看着二人絮絮说着话离开，眼神落到一旁青着脸的弟弟身上，摇摇头叹息。
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晚一步，就是一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醒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