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缘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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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醉了？”
“嗯！”齐玉头埋在她柔软的胸膛上，视线落在她白生生的手腕上，春裳轻薄，只要微微抬手，那镯子便露了出来：“今日出去好玩吗？”
“好玩啊，就是费钱！”，她张开双手，十指在他眼前比了比：“我在百花楼花了十两银子，十两啊！心疼得我喲——十两银子都够我家一年的开销了，一顿饭就吃没了，我娘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我是败家娘们…”
齐玉轻笑出声，解下腰带上挂着的荷包，掏出一枚钥匙放到菊娘手心：“这是库房的钥匙，以后你一顿饭花一百两银子都败不了这个家！”
钥匙不重，搁在菊娘手心一点重量都没有，可却有如千钧般压得她一颗心又沉又酸：“你不要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更别提这些身外之物！”
“你明日酒醒了后悔，我可是不会还给你的！”
他隔着衣服，在她胸口咬了一下，含糊道：“我不后悔，我就怕你后悔！”
流氓！
菊娘红着脸掐了他一下，犹豫片刻，问道：“皇帝走了？”
“嗯，言官的谏议折子已经堆满乾清宫的议事房了，他还夜不归宿，难不成真要逼着臣子死谏？”
她听他这口吻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不由问道：“你不报仇啦？”
齐玉默了默，片刻后缓缓开口：“我的心里有一颗种子，上辈子用死亡和鲜血种下的，到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树，拔不掉了。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我了，你上一辈子喜欢的那个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的齐玉早就死了，现在的这个我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内心的那些黑暗不敢说出来，我怕吓走你。”
菊娘听了噗嗤一笑，将他从自己怀里扒拉出来，捧着他的脸，笑道：“什么从前现在死啊活的？你上辈子又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的老好人，我一开始就知道了！”
前世齐玉继任临江侯后，殷澄作为侯夫人，少不得要参与上层贵妇间的宴会，去得多了也得轮到自己做东。许是嫌弃西跨院的舞女们太轻佻，丢了临江侯府的脸，那一日菊娘她们都被勒令不能出院子一步。满院子的姑娘背地里都啐她野鸡插了羽毛也成不了凤凰。菊娘听了这话更不高兴，野鸡？骂谁呢！
她从小在县城长大，后来进了侯府后院，混在一起的全是草根一族，根本不知道上层贵妇到底是何种做派，去开开眼界，日后当了姨娘也有样学样不是？
她把这话同周奇一说，就换来他一声嗤笑：“姨娘？就凭你？”
她有事求他，自然不会同他翻脸，当下豪气干云地保证：“将来的事现在怎么能说得准，说不定我就是有这个造化呢？你带我去前头看看，日后我一定会多多关照你的！”
他鼓起眼睛瞪了她半响，掉头就走了，也没说答不答应，菊娘正失望的时候却有一个小丫鬟送来一套婢女的衣服，等她换上后，又将她带到潇湘池旁的假山缝隙里，叮嘱她就在这看看就好，切不可出声。
高门贵女果然不一样，举手投足全是世家风范，同样的菜绝不吃第三口，菊娘伸着脖子拼命吞口水，娘的，那些珍馐佳肴她一辈子都吃不上，那群败家娘们沾沾筷子就搁一旁了，她在内心捶足顿胸。那些妇人姿势确实很优雅高贵，可看久了便觉得恁的做作，她觉得没意思，刚想走，就看见石子小路上远远走来两位贵妇，看样子是去如厕，她只好又躲回去。
“蕴华，我看临江侯府这院子可不比你们公主府逊色啊！”
“是啊，想当年临江侯也是名动京城的人物，没想到最后娶了这么一个畏首畏尾，毫无风度的女人，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看头？”
“早知道他喜好这种，咱们当年还争个什么劲？眼光真是……”
“你就知足吧，李大人年纪轻轻就是工部侍郎，你还有什么意难平的？”
“也是，我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哪像有些人连个蛋都下不出！”
笑声远去，菊娘才从山缝里钻出来，望着那两个贵妇身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一肚子阴私，上不得台面的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虽然她确实不喜欢殷澄，可被人这么辱骂，还捎带上齐玉，她就不高兴了。
骂了一会，她才稍微觉得有些解气，假山后面居然又转出一个人来。
“侯爷……”，她膝盖一软，差点就跪倒在地。
齐玉面无表情，菊娘悄悄瞥了眼，只见他盯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眼里冒着寒光，嗖嗖放着冷箭。
“去，跟着她们，趁着更衣的时候把这花粉涂在她们衣服上。”
什么？
她好像被雷劈过一样，你好歹一个堂堂侯爷，跟几个嘴碎的娘们计较什么？这花粉涂上去，那几个贵妇的脸还不得蛰得稀烂？虽说人家不一定知道是你做的，可是到主人家吃饭出了事，主人还不得出面道歉？
她觉得他有些幼稚，又有些焉坏，跟平日里总是端着的贵公子大相径庭。
怎么办？感觉好像更喜欢他了！
“好的！奴婢马上去办！”她捂着砰砰跳动的心口，跑了几步又转身宣誓一般喊道：“奴婢誓死效忠侯爷！”
菊娘循着那两妇人到了官房外，见屏风上果然挂着两件外衣，便蹑手蹑脚地取下，将花粉倒在衣裳上，只是避开了领口的位置，毕竟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只是没想到那两位夫人被蜜蜂一路追着跑回宴席，闹得所有的人都惊慌失措，东奔西跑，好好的一个宴会就给办砸了。
从此临江侯府再也没有举办过宴席。
后来菊娘悄悄地又回那个假山去看过，从她躲着的缝隙里再往里走一点便是另外一个出口，那里有个小小的石桌凳子，就靠着湖边，连接着大片的碧荷，身后是如屏障般的假山，躲在这里面，根本没人能发现。
她去过几次，都没有遇见他。
还是差点缘分。
可是这件事便如同一个同他共同享有秘密一样，让她在每个夜深人静的夜晚都满心欢愉，暗自窃喜。
她雀跃地说与他听，却见他眉头微皱：“那个脸上长个大痦子丫鬟就是你？”
“你还记得？”她欣喜道：“我那会怕被人认出来，在脸上画了颗大黑痣！”
“怪不得，我后来让郑大去后院找脸上有痣的丫头，却查无此人！”
她眼睛一亮：“你找过我？”
“嗯，我觉得你挺忠心的，想让你到明净堂伺候。”
菊娘拍着大腿感慨：“啊！大好机会错过了！”
齐玉摸摸她头顶：“没关系，从前错过的缘分，今生来弥补。”
“嗯！”她搂着他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下，啵的一声特别响：“那你说说从前那段孽缘呗！是她害了你？”
那一刻齐玉的身子有些紧绷，菊娘紧紧地环着他，他沉默了片刻，道：“我从前喜欢她，也是真心想同她举案齐眉，白头到老的。她五年无所出，我不纳妾室不找通房，一心一意守着她，可是她却背着我同皇上有了首尾，一个是我的枕边人，一个是我的兄弟，心里想的盘算的全是怎么把我这拦路石搬开，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其实我又挡了他们什么路呢？她若实话实说，我未必不会写一份和离书放她离开，为什么要拉上我临江侯府满门祭奠他们的奸情？”
他顿了顿，又摸摸她的脸庞，再说出口的话已是带了恨意：“还害了你的性命！”
菊娘听得心中黯然，便捧了他的手，道：“我只是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要做什么，反正你要杀人我便递刀埋尸，还是那句话，奴婢誓死效忠侯爷！”
齐玉展眉：“一你不是奴婢，二我不是侯爷，三我不会让你参与到这些腥风血雨里来，什么埋尸？你这双手前半辈子辛苦操劳，后半辈子只会干干净净地养养花，抱抱孩子。”
他边说话，边轻轻吻着她的十根手指，眼睛里泛着光，十分虔诚。
菊娘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暗恨殷澄那个女人不懂珍惜，这么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上辈子她怎么忍心那么糟践他？
她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郑重道：“我发誓，此生我绝不背叛绝不欺骗，爱你尊你，给你生孩子，替你守屋子，不管是珍馐佳肴还是粗茶淡饭，山山水水，风雨兼程！如违此誓，就叫我入十八层地狱，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缘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