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迁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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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如神，波光粼粼。
微风习习，落叶翩翩。
可殷澄的心却早不在此。
随着齐玉的视线停在在她脸上的时间越来越久，她的身体也越来越僵，脸蛋也越发娇美含羞。
可心底又添了几分恼意，这世子也太不遮掩了，她还是个没及笄的小姑娘，应该要严守大防才是。下次一定要带上菊娘，她心里暗暗握拳。
很快，刚刚被世子吩咐去西跨院的大夫回来复命，世子的视线一离开，她就松了口气，却听那大夫将院中发生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她噗嗤一声笑了：“菊娘就是这么厉害！”
齐玉看着她明媚的小脸上满是崇拜，眼中一抹流光闪过，道：“看来你很喜欢这位董姑娘！”
“对啊，菊娘人长得美，舞又跳得好，虽然说话有些尖酸刻薄，其实心地很好，很善良。”
齐玉却突然冷笑道：“谁在你眼中都是很好很善良。”
殷澄讶异地看向他，世子清艳峻拔，为人更是温和可亲，何曾有过这幅冷心冷面的样子。
齐玉也发觉自己有些失言，又看看一头雾水的谷离，一时场面有些尴尬。
还是谷离反应快，道：“世子是不是乏了？不如派人送殷姑娘回去，我给世子把把脉。”
齐玉颔首：“也好！”
殷澄有些惴惴不安地走了，走之前盈盈的眼神甚是无辜，齐玉对她这种眼神不陌生，再看只觉得无比厌烦，他心情不好，头又开始隐隐痛起来。
谷离连忙拿出针具在他头上施针，他闭眼，在撕裂般疼痛来临之前对着身后干瘦的劲装男子说道：
“去把李嬷嬷叫过来。”
黎勇领命，未几便带了一个妇人回来。
李嬷嬷见齐玉的机会不多，一年两三次，每次也不过稍加询问，尽管如此，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对后院那群舞女没放松过警惕。
谷离此刻已经收了针，齐玉歪在榻上，揉着额角，说道：“你准备一下，过几日将殷澄从西跨院迁出来，挪到海棠轩，她不能再当舞女了！”
李嬷嬷有些吃惊，面上倒是没有显出来，心底感叹着殷澄有了大造化，毕恭毕敬应了。
谷离却突然说道：“我开个方子，麻烦嬷嬷帮忙去抓几副药，煎好送给董菊娘。”
谷离不是世子爷的手下，这么多年呆在临江侯府是奉师命为他治病，世子爷也一向高看他，李嬷嬷不敢推辞，连忙应了。
待李嬷嬷拿着方子走了，齐玉懒洋洋看他一眼，道：“谷先生真是医者仁心！”
谷离私下里一向同他说话不见外，便哈哈笑道：“比不上世子怜惜佳人！”
他听了觉得讽刺得很，挥手赶走谷离，靠在床边上，修长的腿交叠着，抬着眼睛去看头顶帷帐上系的镂空银熏球，在沉水香味中闭上眼睛。
殷澄要搬走的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半日她那间小房间里就挤满了前来祝贺的众姐妹。
“恭喜妹妹得世子爷青眼，以后莫要忘了咱们姐妹！”
“就是，大家姐妹一场，澄儿要多多提携咱们！”
“我平日里就说澄儿妹妹同我们不一样，你看看妹妹的耳垂肉多又大，大富大贵的相，今日看来果然成真了！”
菊娘被挤在门外，听到芸香最后这句话，噗嗤一声笑了：“看来澄儿是佛祖下凡，就不知是哪路神仙？就算是月老，也不能帮姐妹们把这红线都往一个人身上牵！”
殷澄自己还有些懵，明明走之前世子好像是生气了，怎么她才回来没多久就要她搬到海棠轩，那里可是整个梦园风景最好的地方。
而且这帮人吵吵嚷嚷的，明明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可眼睛里全是嫉妒和不甘。
直到听见菊娘的声音，她才眼睛一亮，走出去牵住她，道：“菊娘，咱们去你房里说话！”
那些人听了她这话脸色都不好，尤其是芸香，看着二人携手而去的背影，大声说道：“呸！装什么清高，我就不相信你董菊娘没私欲！”
进了房，殷澄紧紧抓住她的手，咬唇道：“菊娘，我有点怕！”
菊娘领着殷澄坐下，倒杯茶，待她心情平复下来后，慢慢说道：“这是好事，不然为什么大家那么羡慕你，难不成你想留在西跨院真的当个舞女不成？”
“当然不是，我爹要是知道我如今在做舞女，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她笑着点头：“那你就安安心心去海棠轩，吃好喝好睡好，世子来了就高高兴兴地迎接他，走了你也快快乐乐过自己的日子！”
“姐姐，不然你同我一起去海棠轩吧！”
菊娘只当她是太过不安，并没有当一回事，便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我哪能说走就走，你想要我，就好好讨了世子的欢心，他金口一开，我自然就能过来，到时我给澄儿当掌事！”
殷澄脆声应了，二人又说笑一阵，这才散了。
殷澄走后，院子里众人意志消沉了几日，又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倒是许嬷嬷察觉到自董菊娘落水后，同以前有些不一样，表现得最明显的就是明明喝了药以后身体全好了，就是拖着不肯去练舞，搁从前就算只剩一口气了，她爬都会爬着去跳舞。
现在的菊娘，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照顾那几株菊花，连话也不多说几句，有时碰上芸香来闹事，也只拿眼冷冷地斜睨她。
更有甚者，连平日里那些“孝敬”都没有了。
她暗示过几次，对方依旧无动于衷。
这日她坐不住了，亲自到后院来找菊娘。
菊娘待她倒是客客气气，可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一再暗示，对方也只赔着笑，并不多说什么。
许嬷嬷笑了笑：“看来菊娘是不愿意再做舞女了，西跨院不养闲人，既然如此，这后院的洒扫工作便交予你吧！”
“多谢嬷嬷体恤菊娘病体，菊娘一定会将后院打扫得干干净净！”
菊娘当然不愿意再去做什么舞女了。
前世梦园里来的那些达官贵人虽然表面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几倍黄汤下肚，动手动脚的比比皆是，喝多了，便搂着舞女去厢房休息。
她们这群人说得好听点是舞女，其实就是家妓。
前世若不是她逮着机会就往齐玉身边凑，那群人便起哄不跟世子抢人，不然清白早就没了。
这世她宁愿做婢女，也不愿再成为供人娱乐消遣的玩物。
许嬷嬷的报复来得很快，她原本以为要等到第二日才开始干活，这场谈话一结束，芸香就得意洋洋跑到她房前，边嗑瓜子边嘲笑道：
“你是不是病得脑子都不清楚了？好好的舞不跳，偏要去做这种下贱工作？”
她默默听了，拿起笤帚，将芸香吐出来的瓜子壳扫到一起，全部倒进了她的房里。
“啊啊啊！董菊娘你是不是疯了？”
“对！所以你不要惹我！”，她拿着笤帚在空中比划一下，道：“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芸香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铁青着脸道：“有本事你就攀个高枝给我看，不然以后有你好看！”
“借您吉言！”，她将苕帚扔给芸香，懒懒说道：“自己扫干净吧！我只负责庭院，可不需要进房！”
“你！”
话说这厢殷澄自从搬到海棠轩后，一直等着齐玉去看她，可一连几天都不见他的人影。
她又不敢贸贸然出去找他，身边那些使唤的丫头虽然看上去很温柔体贴，可她自己都是卖身进的侯府，哪敢去使唤别人。
不过她记得菊娘叮嘱她的话，再加上年纪小，于情上并未开窍，每天吃吃睡睡，做做针线，很快就把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世子抛在脑后。
齐玉再次出现时，她正在给最后一个线头收针，见院中突然来了位清雅绝伦的公子，她愣了半响，飞快结束了收针工作，将帕子放到一旁的篮子里，迎上去糯糯叫了声世子。
他却绕过她，将那帕子挑起来，只见上面绣着一朵黄色的菊花，针线功夫谈不上多好，勉强入眼而已。
“给我绣的？”
殷澄呆了呆，老老实实说道：“这是绣给菊娘的，我这点技艺不敢给世子绣！”
齐玉有些不痛快，将帕子扔回篮子，转身问道：“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
她同他在一起总有几分拘谨，说不了几句就沉默。
倒是一旁的婢女玲珑见机连忙说道：“厨房的午膳做好了，姑娘留世子用饭吧！”
殷澄小心翼翼看他一眼，问道：“你用过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吧！”
玲珑抽了抽嘴角，连忙下去布置。
用膳的时候也是静悄悄的，齐玉本来就寡言，殷澄自小便秉承食不言饭不语的庭训，一顿饭干巴巴的吃完，她见他还不走，只端着茶在细品，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问道：“世子今日心情好吗？”
“还不错！”
她便低下头说道：“其实世子方才问我习不习惯，我说谎了，我其实不太适应。”
齐玉放下茶盏，斜睨了站在一旁的玲珑一眼：“是玲珑她们没有服侍好你吗？”
殷澄看到玲珑跪倒在地，柔软的腰肢伏在地上，藏在袖子里的手在隐隐发抖，眼眶立刻有了泪意，跟着也跪倒在地：“不是，不是，玲珑很好，是我自己觉得冷清，我想菊娘姐姐了，世子，能不能让菊娘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迁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