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姨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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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近年关，府里越发忙碌起来，因齐景明难得回来过一次年，郑大便卯足劲想要让这位大爷好好享受一次。一应事物都是先紧着这位爷的喜好，便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都遣菊娘去询问。
菊娘是海棠轩的丫头，却被郑大经常借来去主院讨齐景明的欢心，不仅殷澄不高兴，连菊娘都觉得有些过分。
可谁让人家是侯府大管家呢？就连王芳这个梦园管事都还得听他的呢。
这日她又被郑大传召到主院去，从海棠轩出来，经过沉渊阁时，草丛里突然钻出来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同她撞了个满怀。
她看向跌倒在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惊讶道：“芸香？你怎么在这？”
芸香一见是菊娘，立刻扯着她的袖子，小声哀求道：“菊娘，快救救我！”
菊娘细一打量就见她身上还是穿着单薄的舞衣，鬓乱钗横，脸上的妆糊了一层，细白的脖子上一片红痕，一双眼又红又肿，哪里还有往日那般厉害刁钻的模样。
“那个李侍郎把我拖到厢房里要行不轨，我抓破了他的手跑出来的，菊娘以前是我不对，我知道世子看重你，你快……呜呜…”
很快就有两个汉子跑来，用布堵了她的嘴，拖着她往沉渊阁里而去。
菊娘太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前世她同那些西跨院的姐妹们都遭遇过这种噩梦，那种令人作呕的龌龊视线，浮在脸上毫不掩饰的丑恶欲望，都让她每每都能从深夜里魇醒。她在海棠轩安逸日子过久了，竟忘了西跨院的舞女确实是成平十七年的年底第一次派上用场的。
她看着芸香，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抗争的自己，西跨院后来大部分姐妹都随着登台次数的增多而渐渐变得麻木，后来甚至有为了某一位官员争风吃醋，互相戕害的事情发生。
“等一等！”
有一位汉子回头说道：“姑娘阻止我们没用，除非世子亲自下令，李侍郎的手都被她抓得流血了，不带她过去赔罪说不过去。”
“世子也在吗？”
那二位汉子对视一眼后，点头。
她便跟在他们身后，向沉渊阁走去。
沉渊阁是潇湘池旁的一处水榭楼台，四周开窗，阁前置平台，阁后有数间厢房。
菊娘跟着他们到了阁内，就见齐玉坐在上首，下首有位面色较白的中年男子，捂着已经包扎好的手，面带不忿，大声地说道：“世子，我这个样子，明日怎么去上朝？”
齐玉单手撑着下颚，视线不知看向哪里，仿佛不满对方打断了他的思绪，微微蹙起眉头，道：“人已经来了，自然随李侍郎处置！”
李侍郎冷笑看向跪坐在地上的芸香：“把她带回我房里！”
芸香呜呜地流着眼泪抓紧菊娘的袖子。
“世子！奴婢有话说！”
齐玉身体一震，意外地看向菊娘，几步走下座来，厉声道：“你来干什么？给我回去！”
“她是我认识的姐妹，能不能向世子求个情，饶了她这一次？”
他冷哼一声：“你在西跨院里有姐妹吗？我怎么记得你人缘好像不太好！”
她压低声音：“我总不能看着她被人糟践！”
齐玉不耐烦跟她多说，他最近心烦意乱得很，见了她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汹涌得更厉害。
她见齐玉不为所动，转而向李侍郎求情：“这位大人，芸香她年纪小，你大人不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玉捂着嘴拖出了沉渊阁。
菊娘无语，从主到仆，都喜欢不让人说完整话，一言不合，就捂嘴拖人。
他把她拎到明净堂，挥退侍卫，呵斥道：“你同那人说什么话？他是个最好色的。”
“世子既然知道他最好色，为什么不救救芸香？”
齐玉讶然：“我为何要救她？养的那些舞女不就是用来做这个的？”
果然如此！
菊娘凄然一笑：“看来奴婢要多谢世子当初将我从西跨院提出来了，不然今日在沉渊阁求救无门的该是我了！”
齐玉见她这个样子更来气，扯唇道：“董菊娘，不要用这种半死不活的语气跟我说话！后果你承担不起！”
“什么后果？大不了你再打发我回西跨院！”
他定定地看着她，眉间带着一丝痛苦，干哑地开口：“是你自找的，怪不得我！”
他这段时间刻意不去想她，不去找她，原本以为已经能心平气和，哪知看到她的那一刻，才明白那些纠结那些煎熬都是自欺欺人。
菊娘一脸莫名地看向他：“怪什……”
好了，不捂嘴改堵嘴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在她唇上肆虐，撬开她牙关，火热地探寻着她唇舌每一处的齐玉，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揪了一把。
不是梦！
他真的在亲她！
她的喃喃自语，让齐玉停下来，抵着她额头，轻笑出声。
他将她带到书桌后，按着她坐到自己腿上，挑起一抹长发在手中把玩，笑道：“吓到你了？别怕！”
菊娘此刻完全没有哈哈哈你也有今天，老娘终于等到了的开心兴奋，反而被齐玉这个嘴角带笑，妖艳诡异的样子给吓得不轻。
他平常是多持重的人啊，同殷澄在一起发乎情止乎礼，什么时候变成这幅轻佻的鬼样子！
“你…你出什么事了？”
齐玉失笑，在她眉间啄了一下：“我看上你了，我想要你，别回海棠轩了，留在这陪我！”
什么鬼？他到底被什么给附身了？
什么叫想要我？
菊娘身子一抖，问道：“什么叫留在这陪你？”
“过完年我就秉了父亲，正式纳你做姨娘。”
菊娘从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里琢磨出来他的意思了：反正要给他当姨娘，不如先来他房里当个通房！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那个信誓旦旦说齐家没有纳妾习惯，只愿意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的齐玉到底去哪了？
她讷讷开口：“你这样做考虑过我们姑娘的感受了吗？”
他眉一挑：“我为什么要考虑她的感受？侯府还是我说了算的！”
“你不娶她了吗？你不是要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吗？”
是的，这个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前世他对殷澄的承诺，也是打碎她最后一丝幻想的重击，她曾经那么羡慕殷澄，那么渴望能分走她哪怕是一滴滴的爱，可如今他真的提出要纳她当姨娘，菊娘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齐玉皱眉，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前世他同殷澄私语时发的誓言，菊娘怎么知道的？
可他没多想，以为菊娘一心为殷澄抱不平，便笑答：“我不娶她！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娶她！我如今只想要你！”
菊娘欲从他腿上挣脱，却被他揽得死紧，已经有些不豫了，听他这么一说，便道：“那你当初为何还要对她那般好，又让我来做那红娘？”
他笑笑，并不回答，反而俯身又要去亲她。
菊娘偏头躲过，正色道：“我不愿意做你的姨娘，我要回海棠轩去当我的丫鬟！”
齐玉收了笑意：“你喜欢杨国柱？”
“不是因为他！你如今变成这个浪荡轻浮的样子，让我有些适应不过来，我又不知道以后的世子夫人会是谁？要是她不能容我，你会不顾一切护着我吗？再者，你从开头到现在翻来覆去就是一句想要我，你真心喜欢我吗？我不想嫁给一个对我只有身体上的欲望，而没有真情实意的人！”
齐玉见她挣扎得厉害，终于松开，站起身冷冷说道：“我没问过你愿不愿意，你只需要遵从就行了。”
菊娘现在对他又伤心又失望，忍不住哽咽道：“是啊，你是堂堂临江侯世子，我不过就是个婢女，你能娶我做姨娘，合该是我祖上烧了高香，我该感恩戴德才是。”
菊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同意做他的姨娘，这件原本在前世看来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好事到如今她却只觉得既委屈又心痛，一行行泪珠就这么滚落下来。
齐玉心口火燎火烧般的悸动，压抑得他连呼吸都发疼。
他见不得她落泪，连忙上前将她抱住，笨拙地拍着她后背，口里却道：“我不逼你，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姨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