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糊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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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力从相握的掌心传来，菊娘内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完了，完了，完了…
上辈子，这辈子她又该死地喜欢上他了。
她仿佛看到慎行司的监牢在向她招手。
她挣扎了几下，想要挣脱开那只手。
那只手，一旦握上就会将她带入无底深渊。
可齐玉却越发钳紧了。
“董菊娘，你每次都能丢光我的脸！”
他这样懊恼而气汹汹地说着，一张俊脸上带着点绯红。
菊娘却突然振奋起来，管他呢？能占他一分便宜也是赚了！
二人到了家门口，不约而同地放开手。
黎勇突然像幽灵一样地出现在他们身后，道：“公子，咱们是不是该回京？”
齐玉点点头，对菊娘道：“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就走。”
菊娘陡然清醒过来，心尖一点疼痛蔓延开。
回了京她就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牵着他的手了，那里有他前世和今生即将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这一点偷来的时光，也足够她笑慰余生了。
午饭后叶氏特地把菊娘叫进房间说悄悄话。
原来杨婶有意让菊娘给她家柱子做媳妇，特地向叶氏提了亲。
叶氏不敢做主，她只这么个女儿了，凡事都以她的意愿为主。
菊娘听了半响都没做声。
若是她娘早一两日跟她说这件事，她说不定还真就答应了。
可她如今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感情，又怎么可以和另一个人相安无事地共度余生。
人不能欺骗自己，更不能欺骗别人。
她便以不知自己何年才能出府为由推掉了这门亲事。
叶氏很是失望，在她看来杨国柱是她看着长大的，再好不过的女婿人选，菊娘不愿意，她这个做娘的也不能勉强。
杨国柱黄昏的时候亲自找上门来，他已经知道菊娘婉拒这门亲事的事了，可见到她的时候还是同往常一般，笑着问她想不想去夜市上逛一圈。
杨国柱正直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受伤，执着地看着菊娘。
菊娘最不擅长应付此种情况，她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自然不愿意将这种痛苦加注给他人。
她犹豫良久，同意了。
邯郸的夜市就以街中心的槐树为起点，总共百来步的距离，若是走马观花，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走完。
他们一人买了一个胡饼，又点了胡辣汤，坐在街边的小摊子里，一口饼一口汤，吃得满头大汗。
菊娘很是怀念：“很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
她看着来往的人群，奔走的孩童以及手提肩挑的小贩，不由得感叹：“柱子哥，邯郸城如今能这么安定，有你的一份功劳，造福百姓听上去好像应该是父母官或者皇帝该做的事，其实还不是都得靠你们！”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杨国柱淡淡一笑，道：“菊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做捕快吗？”
“自然是因为你有一颗侠义之心！”
“不是，我一直记得董伯父是怎么死的，告到官府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那时你才八岁，拉着我的袖子一直哭，问我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当时我就决定了以后一定要护着你，让这邯郸城再也没有地痞恶霸横行，让孩子们再也不会像你那样失去亲人。”
他摸摸她头顶，伸手将她满脸的泪水擦去，道：“我这样说，不是想让你感激感动，更不是挟恩以报，我心悦你，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如果这次不说的话，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菊娘呜呜直哭，柱子哥高招啊，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放大招。
比起前世她洋相百出地谄媚，这种走心的话放哪个女孩身上能拒绝得了？
手上突然一紧，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事物都套在了她腕上。
“这是我阿奶留下的镯子！”不等菊娘拒绝，他继续说道：“我还要为父亲守丧三年，这镯子先放你这保管，三年后若是你不想要，再退给我便是。”
菊娘摸着镯子，垂着头。半响后，抬眸一笑：“好，我先替你保管着，三年后若是你不找我退货，我亲自找上门来！”
她再也不想像前世那般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三年为期，若是杨国柱仍旧不改初衷，她愿意忘记齐玉和他死心塌地地过日子。
齐玉倚在树下，看着灯火热闹处笑得如同放下心头一件大事的菊娘，皱皱眉，视线落到那碧玉镯子上，目光渐渐变得冰冷。
第二日一早就有马车等在门外，另有一温婉秀美的女子拎着包袱站在一旁。
菊娘含泪辞别母亲出门，好奇地看了那女子两眼，一旁黎勇见状道：“这是世子买来伺候董夫人的，叫娇娘。”
她吓一跳：“伺候我娘？我家哪里能供得起这尊大佛？”
“钱你不用担心，娇娘可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绝对把董夫人照顾地妥妥的！”
菊娘纳闷了：“她家里人同意？”
“她刚刚死了男人，被婆家赶了出来，无处容身，你收留她不也算是做善事嘛！”
“这……”
“难不成你要将你娘一直交给那杨家不成，非亲非故地麻烦别人？”
菊娘觉得黎勇说得在理，便走过去和气地同娇娘说道：“我娘是个再好相处不过的人了，她眼睛不便，穿衣吃饭，伺候起居的事就拜托你了，天气好的话多扶她出去走走，有难处的话写信告诉我或者找隔壁的杨大哥，他一定会帮忙的。”
“姑娘放心，我一定会把夫人当做自己亲娘照顾的！”
菊娘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带她到叶氏面前，叶氏还在擦眼泪，这个女儿才回来了两天，就又要走了，她心里不舍，哪知菊娘去而复返又找了个人来伺候她。
娇娘虽说比菊娘只大了两岁，许是由于嫁过人的愿意，说话做事都令人舒心稳妥极了，只一两句就打消了叶氏的顾虑，不一会二人的手就亲亲热热挽在了一起。
菊娘略微有些眼红，不过也欣慰终于能放心将她娘交给别人照顾，又同她娘依依惜别一番后离去。
马车离开邯郸时，菊娘不出意料地在城门口看见了杨国柱。
他依旧是皂衣朴刀的装扮，站在那就像一座大山一样，令人顿觉安心。
她掀起车帘，伸出那只带着玉镯的手，冲他挥了挥。
如果，如果三年后你还在这等我，我一定会嫁给你！
“都跑出几里地了，还看什么？”耳旁传来寒冰碎玉之声。
她乖乖坐好，看了看齐玉神色，双手抱拳拱了拱，道：“多谢世子安排了娇娘来照顾我母亲，娇娘的工钱就从我的赏金里扣吧！”
“什么赏金？”
“世子之前不是答应了等事成之后会放我出府，另附赠一笔不菲的赏金吗？”
齐玉斜睨她，不满道：“难道本世子连个丫鬟的工钱都出不起吗？”
“当然不是，只是奴婢不好让世子破费，世子这次带我出来，我已经很知足了。”
“你受着吧，本世子才看不上你那点小钱呢！”
菊娘撇撇嘴，不敢去闹他，闭上眼睛枕着车壁休息。
齐玉静静看着对面慢慢陷入熟睡的菊娘，她身量纤长，为了将车里不大的空间全部留给他，自己蜷着双脚双手，缩成一团，随着马车的行进一下下磕着脑袋。
齐玉知道自己对眼前这个小丫鬟起了心思，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对待她，怎么去面对自己的这份感情。
他深受被女人欺骗背叛之苦，心防犹在。
但凡她靠近他点，他就意乱难安。
他原本想在整理好自己思绪前，先远着点她。
哪知她居然就招惹上了别的男人，连定情的东西都收了。
可见女人果真都是靠不住的。
他的视线再度落到那镯子上，真是没眼界，比这成色好的东西他能拿出一屋子来，那杨国柱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她就那么喜欢他么？
菊娘这一觉睡得沉，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枕着齐玉的腿，吓得往旁边一滚，跪在车里，俯首认错：“奴婢睡糊涂了。”
齐玉整整被她睡得满是褶皱的袍子，神情略微有些寡淡：“你本来就是个糊涂人！”
回程马车昼夜不停，三日后便到了侯府。
菊娘回到海棠轩时，自然免不了要应酬一下关心她的殷澄。
她这次离开打着的幌子是留在大国寺给齐景明诵经祈福，名头虽好，却是个苦差，众人难免要感慨一番。
而她这趟出门，算上在大国寺的日子，已有月余光景不曾归府，如今再看到府中那熟悉的一草一木，竟有种恍然如梦的错觉，她的视线与拉着她的手笑意嫣然的殷澄对上时，心底便溢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