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授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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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澄最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脑海里总浮现出齐玉的样子，第一次见面时优雅的身影，手执棋子时清贵的模样，说着佛理时清浅的声音，谈起她父亲时眉眼间的慈悲，就连做梦也有他的存在，一想到他就像喝了蜜般的醉人，心里不胜欢喜。
可是…
她用调羹搅了搅碗里的粥，叹道：“世子已经有二十天不曾来了，菊娘，他是不是忘了我了？”
菊娘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是动情了，连忙安慰道：“没有的事，我去明净堂外转了几圈，世子是真的在忙呢，他得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还晚上偷看过你呢！
菊娘点点头，准备了一海箩筐的漂亮话开始吹：“姑娘可是世子心尖上的人，老天更是早早就降下了缘分，别的不提，就说咱们海棠轩的吃穿用度，梦园里还有谁能比？还有世子看你的眼神连冰雪都能融化，奴婢看了都觉得脸红呢！”
“咳！”
真媒婆菊娘缓缓转身，就看见齐玉一脸不善地站在院中，身后是憋得脸红脖子粗的黎勇。
菊娘机智地将殷澄推出来：“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世子来看姑娘了！”
殷澄俏脸微红，走到齐玉身边，轻声问道：“世子用过早饭了吗？”
黎勇迅速接过话：“没有，世子洗漱完就来了！”
菊娘立刻配合：“世子一定是想和姑娘一起吃呢！”
层层叠叠，气氛已经铺垫得相当之好了，只等齐玉坐到主位。
齐玉瞥了眼狗腿的菊娘，而后盯着殷澄看了会，直看得对方脸红娇艳如花，而后他将视线移向菊娘：“你这会怎么不脸红？”
这算什么？
就算我将你的爱意吹嘘过了头，也不用当面打脸吧！
菊娘觉得齐玉挺不知好歹的，她在为他的姻缘而努力，为什么非要抓她话里的漏洞。
结果大家都不说话了，他自己反倒坐上去示意一起用饭。
殷澄已经用过了，她也很想为他做些什么，因此便陪在一旁服侍。
菊娘乐得轻松，出了厅去找周奇。
她在齐玉这受了气就准备撒在他身上。
昨晚下过一场雨，娇贵的花都搬到了廊下，这会天晴，自然又要重新搬回去。
齐玉在用膳时便听到院外传来女子的娇斥声：
“这个搬到这，正午时光线最好，这盆搬到树荫下，喂！你到底懂不懂养花？怎么还要我来教你！”
语气任性赖皮，他侧首看过去，透过支起的窗棱，菊娘扬着眉叉着腰，艳红的小嘴噼里啪啦，眼睛里带着光，全是面对他时不曾有的生动和鲜活。
他不知为何心尖便那么颤了颤，而后看向跟在菊娘身后的人。
那人一身布衣，捧着花盆，低着头卑微得很。
“那是谁？”
殷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道：“这是新来的小厮，叫周奇。”
周奇？
是他！
齐玉对他有印象，梦园的管事，海棠轩的那些昙花便是他种出来的，前世他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看来该来还是来了。
他没了用饭的兴致，转身进了书屋示意上课。
菊娘不得已只好抛下外面的大好阳光，乖乖坐到殷澄后面。
陪太子读书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而且齐玉也不讲佛经了，居然开始讲起女诫来。
显然殷澄这种世家出来的女子对女诫很是推崇，听起课来聚精会神，菊娘打了一个呵欠，撑着头目光呆滞地看着齐玉。
这种明显针对殷澄，希望她以后做个贤妻良母的课程就不要把她叫上了嘛！
她娘没读过女诫，跟她爹日子不一样过得和和美美。
再说她也没想能嫁个什么富贵人家，最好是能找个老实憨厚好欺负的，她能够在家称王称霸！
她这么一想，居然就不小心说出口了！
很快她就听到殷澄倒抽一口冷气，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地样子望着她，她迅速回过神来，一看齐玉果然对方的神色很不好看。
“老实憨厚好欺负？称王称霸？”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便冷下来几分。
她赶紧站起来认错：“奴婢是草芥，登不了大雅之堂，这点子妄念世子莫要放在心上！”
殷澄帮着说话：“菊娘的话虽然有些出格，请世子念在她一片赤子之心就原谅她吧！”
齐玉脸色依然不好：“把女诫抄十遍，明日送到明净堂。”
还真把自己当老夫子了！
十遍女诫菊娘抄到三更才抄完，殷澄体恤她没有让她值夜，她一头栽到到床上睡到辰时才起来。
即便起来了，头却还是昏沉的，她捧着抄好的女诫去明净堂，许是侍卫认得她了，这次没有阻拦，放了她进去。
书房里谷离也在，他正在给齐玉诊脉，见菊娘进来，便笑道：“怎么上次不告而别呀？”
他故意提起齐玉犯病那次，导致房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他犹嫌不足，火上浇油道：“干脆你来明净堂当婢女吧，世子这都是小厮有些事也挺不方便的！”
啊喂！什么事不方便你倒是讲清楚啊！
菊娘抽抽嘴角，恭敬地将抄书递给齐玉。
齐玉翻了翻，果真十份，只是这字……
谷离探过头：“咦！这鬼画符是什么？菊花，没想到你字如其人，调皮得很呀！”
我哪里调皮了？还有菊花是什么鬼？
“奴婢姓董，董菊娘！”
“啊呀！都一样嘛！不要计较那么多！菊花！”
菊娘默默闭上嘴，不去搭理他。
齐玉有些不耐：“你这脉号得是不是有点久？怎么？医术倒退了？”
谷离最容不得有人质疑他的医术，哼了一声，收回手，道：“寸脉过沉，伴有旋滑，肾水太足，该泄一泄了！”
菊娘没听懂，问道：“世子怎么了？”
“他该找个女人了！”
齐玉斜睨看向他，像在看一条死鱼：“你话太多！”
可菊娘却发现他耳尖有些微红，一时没憋住，捂着嘴笑起来：“这没什么，阴阳调和，才能生机盎然！”
“你看！人家菊花都知道的道理，该雨时雨，该日时日，要尊重自然规律嘛！”
齐玉见他越说越离谱，命侍从将他赶出门外。
“我走，我给你们俩腾地方哈！”
门外嚣张的笑声余音犹在，菊娘趁机说道：“秉世子，据奴婢近日观察，我们姑娘对您越来越上心了，您这些日子没来，她都茶饭不思，就是话本里说的，一天没看见，就像过了很久很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对对！就是这个！不知世子之前说要帮我找哥哥的话还做不做数？”
我答应你的已经做到了，那你承诺过的呢？
齐玉正色道：“自然做数，你将你哥哥的名讳同走丢经过详细说来！”
“我哥哥名叫董青竹，邯郸人士，今年该是二十二岁，成平三年的中元节走丢的。那年爹娘带着我们兄妹二人出门看道场放河灯，哥哥贪玩，人潮又拥挤，爹娘不过是去买个河灯，转身就再也没看见他了！邯郸城那夜走失了不少儿童，官府一直没有结案，这个是可以查到的！”
她咬着唇，红着眼睛继续说道：“爹娘一直没有放弃去找过哥哥，周边几个镇也相继找过，还是没有音信，原本富庶的家也渐渐衰败下来，后来我爹就在城门口支了个代写书信的摊子，一边写信一边找人，却被那地痞恶霸一脚踹得吐了血，他原本身体就不好，熬了几日便去了，我娘丢了儿子没了丈夫，生生哭瞎了眼睛，家里就越来越不好了。”
齐玉沉吟半响，才道：“你哥哥走丢那年已经八岁，能记事了，这么些年也不见他回来，你要放宽心！”
菊娘抹了把眼泪，抬起头，眼底是不容错信的坚定：“我晓得，这么多年我和我娘就是要求个结果，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死了我也要将他带我爹身边安葬，好叫我爹在地下能够瞑目！”
齐玉望向菊娘眼眶的那点湿红和衣袖下紧握的双拳，顿觉灼目。
他不得不移开双目：“按你所说，邯郸官府应有记录，我这就派人去查！”
菊娘跪倒在地，向他行了个大礼：“多谢世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授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