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连城雪

19、04 晋江独家发

　　马璐行事十分果决。她命令司机一路开到东川市郊区，随后根本没有寻找帮手，独自吃力地将虚弱的福兮安顿在一栋小屋的卧室里，又是找衣服，又是倒水，累得满头大汗。
　　麻药退去后，福兮感受到了手术刀口的疼痛，身体发烧发热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
　　“还好你没有伤及内脏，不必太担心。刚才在医院时情况紧急，我也是动用了爸爸的人脉，才偷偷把你转移出来。你一定要尽快养好伤。”马璐端着一碗速食粥走了回来，“以蓝衫的本事，估计已经知道是我干的了。你不要声张，给我一点时间想想办法。”
　　福兮完全不敢任自己继续茫然下去，她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添这么多麻烦……如果我大脑里真的有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给你带来危险。毕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马璐的态度十分坚定。
　　“其实我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真的很担心庄生哥哥……”福兮依然忍不住牵挂着心里最在意的事。
　　“我会抓紧打听的，毕竟研究所里我也认识不少人。而且蓝衫根本不会把他怎么样。”马璐微笑道。
　　“怎么可能……”福兮想起那个女人，便感到浑身发冷。
　　马璐吹凉了勺子里的粥，试图喂她，没有再回答。
　　福兮不安地问：“庄生和蓝衫，到底是什么关系？从前你们都是骗我的吧……”
　　“蓝衫的确是集团的继承人，也是研究所的投资人。”马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他们去年刚刚订婚。”
　　福兮的心像是从高处摔落，在地板上撞得粉碎。即使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坚强，她的眼眶却还是隐隐作痛，摩挲着光秃秃的无名指，喃喃自语道：“果然，都是骗我的吗？”
　　“也许白庄生只希望你能够快乐吧？毕竟你们曾经相爱过。”马璐满眼疲惫，“阿福，我也不清楚你为什么会失忆，但有些话我还是要告诉你。当初是你主动跟他分的手，那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从来没见过白庄生那么憔悴的样子……我还以为，他只关心自己的研究呢……”
　　“为什么……”福兮无法想象自己会因为什么理由离开所爱的人。毕竟此时此刻的她根本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找到他，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也许是因为你身体不好吧。而且，白庄生被美国驱逐出境回来后，就一直在医院里的那个研究所做着平庸的项目，活得太痛苦了。毕竟蓝衫是个有权力、有渠道实现他梦想的人，只有她能让他继续进行虚拟机的秘密研究。”马璐说道，“阿福，你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冷静得让人害怕。我不过就是个局外人而已。”
　　“抱歉，我不是在逼问，只是……”福兮对那些事毫无印象，却也从她的话中逐渐明白了一些。
　　“我记得你说过，对白庄生这种男人而言，梦想是无价的，远比爱情重要得多。”马璐叹息道，“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有了这样的感慨。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来，把粥喝了，你的身体真的很虚弱。”
　　“帮我找他，好吗？”福兮哀求道，“我会努力尽快好起来的。”
　　“嗯。”马璐悲伤地点点头，望着福兮的目光中却透着一种明知她再也不会好起来、只会越来越糟的意味。
　　福兮艰难地咽下寡淡无味的粥。明明心跳得很快，眼皮却开始沉重地往下坠，再也没有力气追问更多。
　　这间小屋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得仿佛记忆中的家。

　　两日后，阿福已经恢复了基本体力，能够下床独自洗澡、煮饭了。
　　这期间，马璐只匆匆来过一次，还是在深更半夜。
　　两人都紧张兮兮的，根本没有机会多聊。
　　煮好面的福兮坐在窗边的桌旁，望着外面的夕阳，生不出任何食欲。
　　今天璐璐会来吗？
　　她会带来庄生的消息吗？
　　自己一直这么等下去，实在太过坐以待毙了。
　　正琢磨着，外面忽然停下一辆出租车。
　　福兮立刻站起身，发现来人果然是乔装过的马璐。
　　她急忙过去开门，问道：“你还好吧？”
　　马璐看起来十分疲惫，找了个杯子，咕咚咕咚灌下一大杯水，才回答道：“我快被人盯死了。还好刘楚他们做贼心虚，没有报警。我刚才在地铁上绕了好几圈，才敢跑到这里来。”
　　福兮满脸歉意，本能地不想再给朋友添麻烦。
　　“我来是要告诉你，有个研究所的护士跟我说，白庄生好像真的一直生活在里面。最近蓝衫又买了他专门喝的咖啡，还经常出入监控严密的研究室，只不过那位护士朋友没有权限进去。”马璐安慰道，“先不管蓝衫究竟怎么看待他，至少白庄生还掌握着自己的发明和实验数据。在拿到这些东西之前，他们绝不会轻举妄动。”
　　“我要救他。”福兮语气坚定地说道。
　　马璐无奈地问：“你怎么救？”
　　福兮无言以对。她恨透了自己空荡荡的脑袋，也恨透了这几年丢失的记忆，简直恨不得把头撞开，看看里面究竟被弄坏了什么。
　　“那个研究所和医院的关系很微妙，真的很难进去。我只能继续依靠我爸的人脉试试。”马璐拉住她的手，保证道，“如果有证据证明白庄生现在处境危险，大不了就报警。毕竟，没有什么比他的安全更重要。”
　　“嗯。”福兮抬起清澈的眼眸，点了点头。
　　“我得走了，三天内我会再来看你。这些吃的应该够你坚持一阵子了。”马璐拍了拍随身携带的大包，“我没办法一直照顾你的伤，你可要对自己好一点。现在还不是给伤口拆线的时候。”
　　福兮心里根本没有惦记自己的身体，因此只是木然地应了一声，仍在拼命回忆，试图找出能够帮到白庄生的蛛丝马迹。

　　说好的三天，变成了四天，又变成了五天。
　　保证过会出现的马璐，却一直没有再现身。
　　福兮的伤口逐渐止痛、愈合，开始发痒；与此同时，越来越难以按捺的还有她心中的焦急。
　　不能再这样守株待兔下去了。马璐会不会也因为帮忙而遇到了什么危险？至少应该出去找找她吧？
　　但那样会不会反而暴露身份，再次被抓回实验室？
　　举棋不定的福兮在屋里找到针线，扯下床单的一角，亲手缝了一个口罩，又对着镜子认真戴好。
　　她抓起及腰的长发，越看越觉得别扭，竟然拿起剪刀，狠狠地剪了下去。
　　三千烦恼丝纷纷散落在地上，露出脖子上大片丑陋的疤痕。
　　福兮伸手摸了摸，完全不知道那些疤痕是什么时候留下的，但她已经不在乎了。支离破碎的自己怎样都好，只要白庄生和马璐平安，就足够了。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福兮赶忙紧张地跑过去，通过监视器看到一张极其意外的面孔，立刻打开门迎接。
　　面色苍白的杨乐立刻跌进屋里。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被捂住的胳膊上满是鲜血，看起来十分骇人。
　　福兮紧张地蹲下身，问道：“你怎么了？”
　　杨乐痛苦地咽了口唾沫，说道：“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