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魔女 最后的吻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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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你来猜我接下来的话是不是在说谎。】
【好。】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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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野泠有过很多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有意义。
即使是和遥香在一起最快乐的时光，也曾有过这种想法。
人类到这世上所做的一切，辉煌或黯淡，终究离不开一个死。
至于那段生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从未想明白过。
她想起这些时，通常胸腔里会有一种很空洞的感觉，仿佛一颗巨树里被掏空的一个树洞。
嗯，就像，没有心一样。
但是这次不同。
这次，她分明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怜司房间的镜像中变得十分苍白，冷汗浸透的衬衣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就连心跳也一起失了节奏。
明明是感受同样的绝望，为什么这次她会这么害怕？
逆卷怜司告诉她事实的时候没有什么犹豫，也没有什么同情，这次甚至连嘲讽都淡了许多。
他只是用一贯冷傲的姿态向她准确地陈述了觉醒的由来和意思，然后不发一言地望向她。
他应该看过很多的女孩在自己面前发慌、发疯、惊慌失措地大哭，若是当时想要攻破她的心理防线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没有这么做。
大概···那是他能够给她表示的最多一点仁慈吧。
科迪莉娅，心脏，血。
这是一场由这三个元素组成的闹剧。
极其华丽的，用尸体所堆积成，看似杂乱却又编排得极其精细的闹剧。
而自己，只是那通向最后落幕中，一个没有任何区别的尸体而已。
名义上的新娘候选人，实际中的祭品，这些她早已明白。她只是没有想到他们原来还要废物利用这么多回，顺便再看看身体能不能给那位逝去的魔女当作复活的容器。
她梦游般的回了房间，盯着被子乱的一塌糊涂的空床失了神。
难道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的吗？
难道她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死的吗？
难道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是为了死而来这里的吗？
为什么？怎么会？
是什么在途中更改了应该已经在心中扎根的绝望···？
一轮串的问题似乎又绕回了一个死角。泠有些虚脱地靠着门滑坐了下来，呆呆地抱住膝盖。
她其实是知道答案的嘛。她一直自己都很清楚，只是自欺欺人地选择不去面对。
逆卷修。
这是她所有问题的起始，也将会是所有问题结束的地方。
她忽地感觉有些释然。死就死嘛，她反正已经死过很多回了。
身形摇曳着泠来到了自己的书桌跟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笔记本的样式很复古，皮制的封面上印着繁杂的花纹，从其中洁白的页中露出了一截墨蓝色的书签。
那大概是算她日记本的东西吧，里面记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和遥香第一次去过游乐园的时候，随手勾勒的假面女人的插画，从喜欢的书籍中摘抄出的句子或者诗词，以及在那所有之中，裹藏着的一段她不愿启齿的过往。
她确实很讨厌那段过去。但是某一天她决定至少要以一种方式将它记录下来，如果自己有幸老去，也许还能清晰地回忆出当时的痛，才会珍惜拥有的幸福。它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琐事当中，她也不太担心会有人找到。再说，这本子一般都是压箱底的东西，她很少会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
她在这里记录了自己生命中最黑暗的时间，但是她现在想把她生命中这最后一点也记上去。自己还能活多久，她不知道。但或许逆卷家会大发善心地把她的遗物送回夏野家也说不定，那么夏野伊京也许可以拿得到这个日记本也说不定————
别骗人了。
明明是想给那个家伙看。
她笑了。一个很轻浅，带着点苦涩的笑容。
自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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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音乐课还真的是有些挑战呢～虽然孩子们都很可爱，但是水平果然还是需要专业一点。下个月的比赛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盘起乌发的女人笑盈盈地坐在有些旧了的折叠椅上，斜着腿姿势却显得格外优雅。
“咦，我感觉篱下老师教的很好啊！那天我去听了音乐会，比很多学校的都好呢。”坐在她旁边的是还稍显稚气的实习老师，夏野泠班级暂时的班主任。
“是吗？小林老师过奖了——”舀起一勺汤，她正准备把话题引向逆卷家，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线。
“篱下。”
蓦地被打断谈话，女人却似乎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眼角微微不悦地眯了一下。接着她站起了身，椅脚在瓷砖上划出些许刺耳的嘎吱声。
“失陪一下，小林老师，夏野同学恐怕是有关于比赛的事情要找我说。”她朝有些懵住的女人晃了晃手，孔雀青的花色指甲在空中留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你有什么事情吗？”
楼梯间里有微弱的阳光从够不到的窗口中钻入，篱下若提了提裙摆，‘咯噔’一声拧开天台的门。
“你的主人···是厄迦斯大人吗？”
晚几步站好，泠望着前面并没有回头的高挑身影定定地问道。
风似乎把发梢吹进了嘴角，弯翘的眼睫毛也随之轻颤。步伐随着那几个飘散在空气里的字停住，篱下若慢慢地偏过脑袋，半张脸沐浴在阴影中，裸露的瞳孔中跳跃过危险的讯号。
“那个名字，你还记得啊。”
“你觉得我有办法忘记吗？”泠的眼睛里同样闪烁着寒意，袖子下紧攥的拳头却微微发抖。
“逃走的小鸟却被别的猛兽圈养了起来，你觉得他是那种会坐视不管的人吗？”高跟鞋在此地板上发出清晰的一声叩响，篱下若抱起胳膊，仿佛示威似的眸子中抹过一层血色。
“我可不知道那种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面上虽是毫无波澜，泠却暗暗吸了口凉气，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
“就现状来说，厄迦斯尔大人想让你回到他的身边啊。”黛眉带着一丝轻讽挑起，篱下看着女孩一瞬间变得阴沉的表情，似乎嘴角有了几分笑意。
“·····”
“大人似乎还挺钟意你的，要知道艾菲亚大小姐可是因为这个气红了眼呢。”
“他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没关系吗？”
好听的女声有种醉人的冰冷。然后泠就猛地感觉到面前的光线被完全地覆盖起来，篱下就站在她跟前，冷冷地俯视着她。
“作为人类要至少会知恩图报，你也不会吗？逆卷家近些年的动向我们都很清楚，包括夏野遥香的命运在内。”冰蓝色眸子中心的瞳孔骤然缩小，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位死在逆卷家的魔女一直在试图复活，但是魔女的生命力只有魔女的心脏能承受得住，而你这里，”孔雀色的长甲隔着布料戳在她肋骨的正中间。“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人类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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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一样。
逆卷修将獠牙刺进女孩脖颈的时候这样想着。
和刚来的时候变得一模一样了。
既不迎合也不反抗的动作，除了一点疼痛什么都不反应出来的脸庞，冷淡而疏离的眼神，那股冷冰冰的气息仿佛又把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曾经露出过的柔软一角犹如幻象。
一开始他以为是错觉。不，不如说他没有注意到。直到他满是戏谑地把她困在了被单之间的时候，他才发现，女孩只是淡淡地扭过了头，没有一点之前羞赧的神色。感到有些不悦地，他张口在她耳边吐出了一串暧昧又羞辱的话语。明明在几天前她还会赤着双耳别扭地和他争辩着，现在她却只是撇了他一眼便转开了视线，那目光就仿佛看一个一个陌生人一样。
利齿含着懊恼陷进了柔软的肌肤和滚烫的血流，他故意咬得很重，分明感觉到身下的人的肩臂都绷了起来。可是她依然维持着足够冷漠的表情，在良久之后微微蠕动的唇仅仅吐出他十分讨厌的几个字。
“吸完了吗？”
脖颈上再次传来的痛感明确地回复着她早知答案的问题。预料到了这种反应似的，泠在他咬向锁骨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吃惊的样子。粘稠的血液从脖颈滴落，沾在清丽的发丝之间晕开一股奇怪的香味，氤氲在空气中都让女孩错以为眼前的一切变成了暗红色。
或许真的会一生气就把她杀了呢。她这样想着，意识有些游离地盯着床上方的天花板。不过杀了也好吧。至少不会让篱下若轻松地回去交差。
那个女人真的很讨厌。明明自己也知道她说的都是对的。
【“魔女想要占据谁的身体也需要条件的，亡灵也有没办法触碰的人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那些梦的？”
“大概是遥香的葬礼之后···”】
并不是很想告诉她，但是话似乎自己就脱口而出了。
【“那你自己想一下，是那个时候开始，你动心了吧？简单来说，只要是心中有希望的人类，它便能趁虚而入；但是如果是和死尸一样没有任何生存意念的人类，它们束手无策。”】
原来是这样。所以之前在逆卷家的那段时间才能都安然无事···吗？
【“我说了，我是在救你。而且那位逆卷家的长子，也是知情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啊。
【“知道？果然是人类啊，无论是怎样的魔鬼，只要给你一点温柔就沦陷了吗？”】
和你没关系。我对那家伙并不是因为那样，不，其实就是因为那样吧···
【“不过能诱惑得了那样的魔鬼，我是不是该说不愧是厄迦斯尔大人的宠物呢？”】
闭嘴。别再说了啊。
【“你一向是个最冷静的人了，不会期待着什么开花结果的奇迹吧？还是你觉得，吸血鬼这样的怪物没有感情，所以现在怎样纠缠你死了也就没事了呢？”】
奇迹什么的···那家伙只是因为好玩才会那样的吧。自己死了他最多只是失去了玩物吧？
【 “吸血鬼不会理解人类的脆弱的，我倒是很期待他在你死后的反应会怎么样····既然你认定现在去取悦他也没关系，那也想到过你死了之后的结果吧。”】
她死了之后？
她死了之后啊。
他会很快就忘了她吧？会被奏人制成人偶和那群祭品新娘摆在一起吧？
然后新的祭品新娘会战战兢兢地踏入那个魔鬼的巢穴，再次被吸干了鲜活的生命。
“别忘了你只是饵食，态度别那么狂妄。”仿佛雕刻的脸庞就近在咫尺，少女看着却只能感觉胸前中似乎有什么汹涌而出，然后沉甸甸地陷回谷底。
『很喜欢，面前的这张脸，这个‘人’。』
她的心跳这样告诉着她。
但同样，也正因如此——
“那你是想要这个吗？”
纤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轻轻一扯便将唇瓣贴合在对方的嘴上。
可是那双湛蓝的眼睛却没有一丝羞赧亦或不甘，相反她睁大着眼睛，毫不在意地和身上的人直视着。
那是她给他的最后一个吻。
没有任何感情的，不带留恋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魔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