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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别去奢望 好奇心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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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厚重的尘土味道,呛在她的鼻腔中引起一阵咳嗽。
少女颤抖着手,紧紧地握住掌心尖锐的物体。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慌张的自言自语着,她最后回了一次头,环顾了一下阴暗的四周。
嗯,没有巡逻。
她攥紧拳头举在一个花盆上方,底下暗色的花朵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咽下口中的唾沫,把眼皮挤上,她狠狠地朝腕口划去——
惊醒的时候总是让人十分难受的。
她呼了一口气,感觉几滴冷汗顺着额角留了下来,想抬手擦一擦,才发现根本动不了。身旁的人睡得似乎安然的很,淡金的鬓发,苍白的肌理,仿佛一尊精致的石像,就算没有那冰冷的体温和没有起伏的胸膛她也很难把他当成人类。
当然,还有她颈边时刻提醒着她的伤口。
费力又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胳膊移开,泠慢慢地下了床,尽量不出声地从衣柜了拿了衣服向洗手间走去。
她已经习惯了。不管是睡地上还是睡床上似乎都不会阻止这个家伙的骚扰,于是她很干脆地选择了睡床上。
浴缸里的水温的很快,她拿手轻轻拨了两下,觉得大概够烫了,便拧了水龙头,脱掉睡衣一脚踏进水里。
水雾氤氲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泠眨了眨惺忪的眼睛,顺着还有些凉的浴缸边滑了下去,直到水位没到嘴唇才停下。
嘴唇。
她轻轻地拿手抚了一下,一些让人能羞赧到耳根的回忆又一下子冲了回来。
泠又往下滑了一点,让水没过双唇。
亲吻明明是只有恋人的权利,据她所知。她虽然恋爱经验知识几乎为零,但是界限这点事情还是分得清的。
但是他们现在的关系,如果让她来描述,是一个愚蠢的饵食和贪娈的怪物。
吸血鬼在她眼里从来都是怪物,他也不例外。
但是她之所以愚蠢,也就是因为会对那些怪物生出感情。
也许异类会被异类吸引···这样的?
浸湿的发尖贴在皮肤上还有些温热,泠抓了条毛巾擦着头,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脖子上的伤口。原本白净的颈部现在早已伤痕累累,即使愈合了的伤口也留下了浅浅的印子,而新添的都还在慢腾腾地结痂。
有一瞬间的眩晕,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的指尖忽地变得全是鲜血。
暗红的血。
瞳孔倏地放大,但当她再定睛一看的时候指尖只剩下为蒸发的水珠在浅寐。
她曾经在那些吸血鬼的口中听到‘觉醒’这个词眼,她确信这和那个梦魇中的紫发女人有关,却又不太想的明白。
仔细想一想那个女人每次说的话,似乎都是想要从她这里夺走什么的意思。她思索着那些梦境重叠起来的碎片,突然想到了一个让她有些发寒的假设,
所谓的觉醒,难道是指那个女人要在她的身上觉醒?
那如果说逆卷兄弟对这件事情知情的话,就表示那个女人以前是这个家族里的人。
那她是恋人?姐妹?还是说···母亲?
床边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逆卷修合着眼,感到女孩带着水渍的青丝不经意地拂过他裸露的手掌。
“之前的活祭品新娘,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她开口便是这句话,仿佛吐出的话语里都结着冰。
他不作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作为回应。他现在很困,刚刚做了关于埃德加的梦,一点也不想说话。“谁知道。”他最后还是决定扔给她一句话,然后翻了个身,窝藏在被单中的鼻尖还能嗅到淡淡的香味。
“是那个‘觉醒’吗?”女孩的语气这次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冲了,不过冷冷的温度还是没有消散。
他终于睁了眼,盯着她却没说话。
“礼人和怜司都提到过。”果然和想象中一样,女孩的脸庞一片苍白,修看着她微微张合的唇瓣,听到怜司名字的时候就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地皱了一下眉。“是又怎样?和我没关吧。”他低低道,没有在意女孩又白了一分的面色。
“确实是这样呢。”良久之后他听到泠如是说道,喃语着的嗓音里带着仿佛随时都可能脆裂的僵硬。
紧接着是刺耳的关门声,不响却铬在心头。
他莫名烦躁地翻了个身。
那种事情,他一点也不想让这个家伙知道。
泠出了自己的房间才意识到,她似乎无处可去。
那明明是她的房间,她却逃似的跑了出来。
也是,怪她自己蠢。
她忘了啊。
他是吸血鬼。
高傲的,夺走她一切的吸血鬼啊。
她还想他怎么样呢。
想了想她决定去厨房。或许有人在那,但她现在也懒得避开。不出所料地她看见了抱着本书站在炉前思考的逆卷怜司。用最礼貌的语气打了招呼以后,她拽开冰箱,在感受到忽然扑过来的冰冷之后微微一瑟。她刚才忘了穿外套,现在身上的衣服单薄得很。冰箱里也算是应有尽有,她随便拿了罐蓝莓味的酸奶,一不小心便在开的时候把酸奶沾上了手指。有些懊恼地舔了一下,她才发现怜司正不发一言地盯着她,样子似乎有些不满。
于是她盯回去了几秒之后,见他还不说话,自顾自地拿起勺子吃了起来。
“夏野泠,在逆卷家中这样赤裸着脚、披头散发地跑出来真是有失仪态。”她都快吃完了,才听到对方冷笑着蹦出一句话。
“十分抱歉。”她立刻回答道,几乎是反射性地。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袜子的脚,好像确实有点不礼貌。
她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然后传来纸片摩擦的声音。
“怜司先生。”她开口叫道,放下手中的东西站了起来。瓷地板在脚掌下的冰凉仿佛已经渗进血液,伴着发尖上的水滴让她直感觉骨头似乎都冷了一半。
“请问,您知道‘觉醒’的事情吗?”不知是诧异她主动的提问还是她提问的内容,怜司微微抬起了一根眉毛,一双好看的玫红色眼睛从镜片后冷冷地钻着她。
犹如圣经中描述的毒蛇。
“问这件事情是想做什么?”他没有予以否认,似笑非笑的表情告诉她这个男人已经清楚地明白她为何来问他。
“我已经知道这和我有关系了。”玻璃球般的瞳色中蕴着点点升腾的异象。“能不能请您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呢?完完全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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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吗?当初那么做。”
它曾经这样地在梦中问过女孩。
那不是第一次接触人类。
或者说,它早已数不清那是第多少次接触人类。
它确实沉寂了相当长的几个世纪,但是在被吸血鬼藏在那黑暗的地下窖笼之前它还是见过很多的。
一个十分有趣,却也十分悲哀的种族。
那个女孩当时看起来十分迷惘,甚至都没搞清楚自己到底引发了怎样的血灾,迷迷瞪瞪地眨着眼睛看着它。
“不后悔。”
至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犹豫的。嗯,是自己喜欢的那种人类呢。
“那您有什么愿望吗?”自己紧接着问道,一边盘算着面前的女孩会想要什么。是全世界最为珍稀的珠宝呢,还是能够驾驭全世界的权利,还是哪个人的青睐?人类想要的东西,似乎很多,却又离不开那几样可笑的东西。
“想好了吗?”它眨着眼睛问道,笑吟吟的伸出手抚了抚女孩的脸庞。
“我想死。”几秒过后,女孩抬起头来这样望着她,眼睛里空洞的悲伤,似乎可以将整个世界吞没。
它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对,不对啊。你怎么会想要死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你不必有顾虑的。”
女孩又十分迷惑地看了她几秒,重复道:“我想死。”
这真是个怪异的孩子。它当时想道,皱起眉头,伸手挥散了女孩的梦境。这样她醒来以后什么也不会记得。
于是它第二个晚上又问了同样的问题,而女孩给了她一模一样的答案。
第三个晚上,它故意用幻觉给女孩编织出了很多美好的假象,那孩子却依然只是有些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
“我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