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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玖 我真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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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宁时弟弟有些不开心,我以为礼物玩意买的不如意,弟弟笑的不是很欢畅,直到午饭之后,谢唯青抬脚要走,我起身时。他脸色大变跑至我身前伸手挡住,我不由得坐下看看他要怎么样,他脸色惊恐凝重,手扒住我坐的椅子的两侧把手。
“姐姐,你要往哪里去?你别走!”
门口谢唯青也不走了,看大戏一样站回门槛里……
闹至最后,我爹不得不一把把他抱起来,他在爹怀里好似一个风火轮般一番挣扎大嚎后,伏在爹肩膀窝抽的一度看起来像是停不下来,喘不过气了。还是窝死了在那里,也不看我,也不要我去把他的脸掰出来。
除非我要去开门,他才大叫一声从爹怀里跳下来,背抵在门上大张开手,一副与门共生死的样子。见我们坐下才又钻回去。循环罔替。
大人们笑完了后,互相也没办法,我看看爹,只见他眼神复杂,对上我的视线后爹有些局促地低头,拍拍汤儿的背,我知道他也不好受。
最后家里人都止步在门口送我们走,汤儿哭的脸好像都肿了,对我说:
“姐姐多多回来!”
怎么可能呢?
就算在一个城里住着,我也不可能老是回娘家。
回谢家的路上我心里很难过,只差流眼泪了,归宁这件事恐怕要折磨我很久的,一路上谢唯青也是一言不发,我看了躁郁,回府前叫停了车,说我想吃糖葫芦,他没二话下去买了一把来。
也算是无谓的报复吧,虽然不知道谁欠我什么。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我以为的思家煎熬并没来到就被一种更大的折磨代替了——就是在第一次回家归来后不到一旬,我迎来了每天如一日的上课写作业。
我真的,我嫁过来之前之后也从没想过未来竟要过这种日子。其实这样的日子到满满当当的,不难过,可是,在谢唯青面前,我打心底里好像永远无知,每次他一问我问题,我很少有不答错的,遑论答得好了,他的问题有多有难,现在一见他张口,我就想说不知道。
这是一类仿若没开口就跪下了的滋味。
再见到爹和妈,是他们再来看我,遗憾的是他们没带弟弟们,好巧不巧在谢唯青突然问起来弟弟怎么不来,爹回答说拖家带口像什么样子。
我跟妈在房里说了会儿话就去盯厨房了,谢唯青和我爹到快用午饭的时候才说说笑笑出了书房,我很不好意思地给爹看我特意拿出来的我两个的相片册,不知道他会说什么。
结果爹指着我们在影楼里拍的一张照片,就是我坐着谢维青扶肩立着的那一张,说不合适,我低头点点头,不说什么,这张妈刚刚也说站的不好。
我觉得我已经变了,我觉得我们那样站还挺好看。我变的跟爹妈他们不是同一种人了,但是我不确定是变好还是变坏了。
饭席间谢唯青跟爹说叫弟弟也去新式学堂上课,听听新思想。这事我们两个也商量过半个时辰,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爹说能济川不能去,快秋考了。
我也有许多话想说给爹听,着急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突然发现我听先生和谢唯青讲话没有一次不佩服五体投地的,但是我不知道道理在哪里?
最后是不欢而散,爹当然坚持水儿要考秋考。
秋考曾是,不,现在还是我们家的头等大事,只是我一提它谢唯青就呵笑出来,我看谢唯青也太不把它当一回事了,他回答我说,它即将什么都不是了。我看他这话说的有些癫癫的,但是他这人不是空口无凭的,我一时也拿不准怎么搭话,就睡了。
饭毕我们送两人出门,妈先上了马车,爹后面上,上车前说看我这个样子他也高兴,说完上车放下帘子。
我看着车驱走远,拐弯不见,他走了以后我又哭了。
从此不是生子或死我爹或许再也不能主动登门来看我了,我很后悔没有能把我在学校里做的功课拿出来给爹看看,我知道我爹他是个不循古的人,他是真的为我高兴。
再来说弟弟上学的事,我以为这事爹不同意就算结了,但他却对这件事极为上心,说这怎么能行呢?
怎么就不行呢?毕竟我弟弟还要秋考,又不是那等闲的。要不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我爹和妈来家里后没两天,某天来接我放学的车直开往与家里相反方向的宋家去了。
那个下午的直接结果是,一顿吵架过后,济川,还有小弟弟后来在他的极力提议下也上了新式学堂。
妈到了也不愿意,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她跟爹红过脸。
那天,我身上还背着书包,在院子里等,起先还听见他跟爹和妈在厅堂里商议,后来起了争议,爹和妈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听见妈说你就米儿一个是亲的吗!
屋里刹时寂静了,最后爹先说话了,他说今天女婿也在这里,这事就定了,叫水儿跟他哥去新学堂读。
门突然“——碰”地一声打开了,妈抹着眼睛走出来,看见我,眼神骤然变成令人心惊的怨恨,不像是在看我,更像是钉子般要盯穿我。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我在家跟爹单处时,爹常常看着我就红了眼睛。
曾经的爹,如今的妈,他们都不只是在看我,还有化作我的模样的我的生身母亲。
谢唯青后来从厅堂出来时脸上也没有什么能看得出来的表情。
走的时候,门口站的没有一个弟弟,没有妈,只有爹,还笑着,他笑着对我说“回去吧,先回去吧。”
爹就站在门口,对我,对我们摇手。我心里很感觉很复杂,又难过。这次好像才是我真正离开这个家,不是说我爹不再是我爹了,只是我现在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看起来一切都好好的顺着来时的设想,好的渠道走了,实际上所有人都撕破了我们很珍惜的温情的家,都是为了各自维护的人,爹想必非常伤心。
而我,不是任何人的人了,不对,我还有谢维青。
我看着车头后视镜子里那个变成了老人的爹的映影越来越小,最后转弯不见,靠在谢唯青一侧,一想到明天还要上学,我现在就想先睡一觉。
“作业作业!”结果被人摇的睁开眼睛。
“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