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之妫》一絮

13、第十三章 随意医馆

　　第十三章
　　连日来，斗丹都带着安忘尘四处采买医馆所需物件，她选择的物件都是素朴实用的必需品，不喜欢奢华炫彩的摆设品，能不要的就舍去，在她看来，一切闲余物件都是平白地占了空间而已。
　　一路走来，经过姑娘们喜爱的绸缎庄、首饰店、脂粉铺子，她都丝毫不为所动，只一心一意地为医馆筹备着。
　　斗丹愈发觉得这不是一般女子，她的心该是纯净的，不染半点俗尘。
　　老百姓听说湘林医仙的徒弟要在衍城开医馆义诊，纷纷自发前来帮忙。
　　有了众人的帮助，才几日的功夫，医馆便筹备就绪，只是差一个名字。斗丹征询安忘尘的意见，她只说了声随意。
　　开张当天，医馆门口聚集了不少百姓，一半是来看病的，一半是来道贺的。
　　安泰作为衍城郡守，亲自主持了医馆开张，见百姓如此热烈，甚是欣慰。当揭开牌匾的时候，发现招牌竟然是“随意医馆”，他疑惑地看向安忘尘，而后又想，名字也无关紧要。
　　安忘尘见到这名字，也跟安泰一样诧异，没想到斗丹做事真是那么循规蹈矩，让他随意，还真是“随意”啊……
　　转眼看到一旁的斗丹，一副喜滋滋的模样，安忘尘简直是哭笑不得。
　　安泰主持完开张后，就回府衙处理公务去了，临走前见问诊的百姓众多，特地交代斗丹留在医馆，维持现场秩序。
　　很快，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有些是因为穷苦人家，看不起病，所以才蹭义诊，有些是听到湘林医仙的徒弟开诊，慕名而来。
　　因为时间紧迫，还没请到帮手，所以现在医馆的人，都是府衙临时调派的。随着看诊的进度，大家一下子都忙开了，只有安忘尘依旧淡然地看诊，丝毫没有急躁的模样。
　　“安大夫真是好脾性啊，如此聒噪的环境，还能静下心来。”一个病患坐下后夸赞道。
　　安忘尘轻声回道：“作为医者，心不静则断不明。”
　　斗丹看着她专心致志的模样，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这个女子犹如她的名字一般，出尘绝世，不染俗尘分毫，即使再繁杂喧嚣，对于她来说，亦如深山独坐。
　　她从湘林千里迢迢到此，为百姓义诊，对每一个病患，都是那么温柔，悉心地解释，虽然被面纱挡住了半边脸颊，却丝毫无法遮挡她的善良。
　　斗丹看得有点出神，仿佛能透过面纱，看到她温暖的笑容。
　　“斗丹！”安如仪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背后，大喊着拍了一下出神的斗丹，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正在盯着安忘尘看，心里很不是滋味。
　　斗丹被他这么一拍，猛然回神，看到是安如仪，尴尬地笑笑，“你怎么也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安如仪撅着嘴，一脸的不乐意，“你这是在看病呢，还是在看大夫呢？”
　　斗丹赶紧把她拉到一边，生怕被安忘尘听到，“说什么呢，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府去。”
　　安如仪见他紧张的模样，更是生气，想自己跟他认识快十年了，也没见他这么紧张过，每次暗示表白，都被他糊弄过去，如今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竟然让他失了魂一般，真是越想越不服气。
　　“你喜欢这样扮神秘的？我也会啊！”安如仪举起衣袖，挡住自己半边脸，“你看，我是不是比她美？”
　　斗丹见她越说越大声，将她往门外推，“别乱说话，这里是医馆，要闹就去外面闹。”
　　安如仪心里一急，放下衣袖，伸出头冲里面喊道：“蒙着脸的未必都是仙女，起码九成都是不敢见人的丑八怪！”
　　这么一喊，在场的人纷纷看向她，安忘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药方。
　　队伍里的一人站出来，反驳道：“安大夫不辞劳苦来衍城帮我们，她在我们百姓心里是最美的，而这位小姐，在医馆大喊大叫，如此没规矩，无论长得如何，都是丑陋的。”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表示赞同，都让安如仪滚出医馆。
　　“各位，真是抱歉。”萧晟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将安如仪拉在身边，“小妹得了失心疯，在下特带她来求医，惊扰各位了，真是不好意思。”
　　经他这么一说，原本愤怒的众人，改为向安如仪投来怜悯的目光。安如仪瞪大眼睛，想发作，无奈却被苏晟死死攥住。
　　“哥，你也帮着外人欺负我吗？”
　　苏晟依然笑容满面，一只手控制着安如仪，一只手摇着扇子，“我是在尽一个兄长的职责，管教妹妹，省得累了咱家门风。”
　　斗丹对苏晟说道：“你还是先带她回去吧，大人让我在这维持秩序，要是被自己人乱了，府衙声誉何存。”
　　苏晟看着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端坐医馆内的安忘尘， “本公子还是喜欢鸿袖坊里的舞姬多些，那妖娆的身段……啧啧……还好咱俩品味不一样，不然岂不是要兄弟相争了。”
　　“你……”斗丹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差点气结，“你就活该一辈子只能对着舞姬。”
　　苏晟满不在意地仰起头，“看一辈子舞姬也没什么不好的呀，要不是容鸢儿退隐了，我甘愿一辈子呆在江淮，每天都能看到她，那此生也无憾了。”
　　“你这话要是被爹听到，肯定打死你。”安如仪狠狠地说道。
　　苏晟将她的手使劲一拽，见她疼得龇牙咧嘴的，笑得更欢，“有你这么个女儿，已经让他很头疼了，哪有空管我啊。”
　　苏晟说完，得意地拉上安如仪，摇着扇子，走出了医馆，临走前还在斗丹耳旁轻轻地说道：“也许真像如仪说的，这位安大夫的面纱下，兴许是个丑八怪。”
　　还没等斗丹发作，苏晟就赶紧开溜。
　　斗丹看他拉着安如仪跑出去，气得差点把手中的剑丢过去。这两兄妹，一个风流浪荡的公子，一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要不是自小就认识，早已习惯的话，该是有多受不了他们。
　　斗丹摇了摇头，回头看到安忘尘正低头写着药方，他走到她身边，看着一排排娟秀的字迹逐渐展现，它们都出自一双柔荑般的纤指。
　　每一个从这里离开的病患，都在夸赞着她，如此善良恬静的女子，就算面纱下是骇人的容颜，也无法影响她内心潜藏的美丽吧。
　　想到此，斗丹笑笑，拿起她刚写下的药方，帮忙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