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之妫》一絮

12、第十二章 衍城捕头

　　第十二章
　　楚王熊赀继位后，一直未册立王后，而此时，他已是大楚之王，再无人敢逼迫他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
　　熊赀所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把都城从丹阳迁到了郢都，列国纷纷猜疑其用意，可谁也不会想到，他仅仅为了完成一个承诺，希望在郢都的桃花丛中，等待那个不会归来的人，用自己的眼睛代替她，去看那繁盛的桃花。
　　这个在列国中举足轻重的异动，对于陈国的衍城来说，并不能引起多大的潮涌，人们依然在这一潭平淡的池沼中生活着，一晃就是四年。
　　安忘尘穿着一身素布白衣，别着一根没有丝毫装饰的发簪，墨色乌发下，一袭纯净的面纱遮面，只留下一双明眸耀眼夺目。
　　她背着装满药草的医娄，敲响了安府的大门。
　　不一会儿，管家安德过来开门，见来人全身素服，不像是平时来访的官宦人家，遂有些轻蔑地看着她，问道：“这位姑娘找谁呀？”
　　安忘尘轻声答道：“我叫安忘尘，师父让我来此处投奔安大人，请劳烦通报一声。”
　　“安忘尘？”安德瞥了下她，名字听起来像是安家人，可从未听大人提及，不知道是不是来冒认亲戚的，“在这等着，我去问问大人。”
　　“谢谢。”安忘尘看他转身往里走去，扶了下沉重的医娄，静静地在原地等待。
　　安德慢悠悠地哼着小调，往书房走去，半路却看到大小姐安如仪在走廊里挥舞着什么，赶忙迎过去，低头行礼。
　　“嗯。”安如仪应了声，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绸带，用力地甩来甩去，最后不仅没甩开，反而层层叠叠地掺在了手臂上。
　　安德见她那窘样，心里直想笑，却死死忍住，上前帮她把绸带弄下来。
　　安如仪见他憋笑的模样，甚是不悦，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明天去‘鸿袖坊’，把她们那边舞跳得最好的给我请过来。”
　　“小姐这是要干嘛呢？”
　　“我要学跳舞呀！”安如仪看着他迷惑的样子，“难道大老远请人家来喝茶的？”
　　安德有些为难，规劝道：“恕奴才多嘴，请一个舞姬来这里，大人会不高兴的。”
　　“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话。”安如仪气恼地说道。
　　安德见她怒气渐长，心里知道她吃软不吃硬，赶忙吹捧道：“小姐天姿国色，知书达礼，实乃大家闺秀的典范，又何须去学市井那些魅惑人的把戏。”
　　安如仪被他这么一夸，心里瞬间开了花。作为衍城郡守的女儿，自小生活在各种吹捧中，本来平平无奇的容貌和平庸文才，被他们夸多了，也渐渐觉得真是那么回事。
　　“说是那么说，可是，萧晟哥哥和斗丹一提到那个什么鸢儿，就两眼放光。”
　　她口中的苏晟，是安泰的养子，也是现任的衍城主簿，斗丹则是衍城捕头，两人均是众所周知的青年才俊，文武双全，经常一起出去办案。在一年前，两人因公出差到江淮一带，目睹了号称“江淮第一舞姬”的倾城之舞，被深深震撼，毕生难忘，回来后无意提及，却被安如仪记在心里。
　　“容鸢儿？”安德思绪飘飞，“她那冠绝天下的舞技，岂是一般人学得会的，她的容貌更是……”
　　突然瞥见安如仪要喷火的眼神，安德意识到失言，赶忙住了嘴。
　　“叫你去你就去，废什么话，信不信我一脚把你踹出安府！”
　　“是是是，奴才等会就去。”安德见她发怒，赶忙应允。
　　“什么等会？”安如仪气不打一处来，“现在就去！”
　　“可是……”安德想起还在外面等待的安忘尘，“有个客人来找大人，奴才这会还得去通报。”
　　安如仪说道：“我正好要去书房找我爹，顺便帮你通报一声，你就赶紧去给我请舞姬。”
　　安德见状，只好应允，往后门的马棚走去。
　　在门外的安忘尘，等了许久也不见管家回来，又不敢轻易走开，只得在门口干等着。
　　“这位姑娘，找人么？”
　　突然一个男声在身后响起，安忘尘回头一看，见来人是个年轻男子，明眸皓齿，身形矫健，身上穿的是府衙的衣服。
　　“我来寻安大人的。”安忘尘答道。
　　“我叫斗丹，是这衍城的捕头，姑娘若是有事，在下可代为转达。”
　　安忘尘见他彬彬有礼的模样，又穿着府衙的服饰，应该不会是坏人，便行了个礼，说道：“家师是安大人的妹妹，深居湘林医馆，听闻衍城疾病盛行，师父特遣我到衍城相助。”
　　“哦，原来是医仙的高徒，失敬失敬。”斗丹欣喜地说道，“请随我进去吧。”
　　“谢谢。”安忘尘道了声谢，便跟着他往里面走去。
　　斗丹看到她背后背着沉重的医娄，赶忙替她取下，拎在手中，“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忘尘。”她淡淡地答道。
　　斗丹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透着有一种出尘仙气，如此娴静淡雅，跟眼前这个素衣女子甚是相衬，忘却凡尘，不染俗世。
　　走在她身边，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而浓妆艳抹的尘世女子，只有浓烈的脂粉味。
　　走到书房时，正见到安如仪夸夸其谈，安泰没有功夫理她，低着头自顾自地批着公文。
　　“拜见大人。”斗丹上前行礼。
　　“斗丹啊，你来得正好……”安泰抬起头，发现有一个女子站在他后面，“这位是……”
　　安忘尘上前一步，行了个礼，“安忘尘拜见大人。”
　　安泰一听，高兴地起身走过去，“忘尘啊，数年未见，都长这么大了，前几天刚接到你师父的来信，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见到他们相谈盛欢，安如仪才猛然想起管家的话，怕被问起，赶忙找了个借口开溜。
　　叙谈一番后，安泰对斗丹吩咐道：“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医馆之事，前些天让你在府衙旁边找个地方，可有找好？”
　　斗丹回道：“地方倒是找好了，但还需要整理一下，添些器具。”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到时候带忘尘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都按她的意思办。”
　　“属下明白。”
　　安泰转头看向安忘尘，说道：“忘尘就住在这，先歇息几天，等医馆准备妥当，便可以开诊了。”
　　“一切听凭大人吩咐。”
　　“也难得忘忧肯割爱……”安泰眼中闪现一抹忧伤，随后又马上用笑容掩盖，说道：“你就别大人大人的了，小时候你不是叫我师伯么，如今也一样。”
　　安忘尘点点头。
　　安泰差府中的侍女带安忘尘到厢房去歇息，自己则在书房继续和斗丹谈论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