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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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头丧气地跟在宁清音后头回了家，我能感觉到，一路气压都很低。
我觉得这个事不能这么下去，好像会有点越描越黑，像我余情未了似的；还不如摊开来讲，反正卫弘文现在也是拖家带口，宁清音怎么也不能误会我。
至于丢脸……
咳，真的勇士，敢于直面不堪的过去。
是以一进门，我就举起手来，“我全部交代，请组织从轻发落。”
宁清音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在沙发上坐了，摆出个仔细倾听的架势。
我说：“让我先想一想。”
宁清音点了点头。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快速过滤了一遍，然后才开始做有保留的坦白。
其实说起来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么回头一想，愈发觉得沈初安不是东西。
所以在我正式坦白之前，先掏出手机把她彻底拉黑了。
高一的时候，我跟沈初安居然破天荒地分在了同一个班。
那时候我们在一起已经大半年，虽然我对她那些头脑发热的主意不怎么感兴趣，常常对她也是爱答不理，但也还是耐不住她缠磨跟着一块实践过，要不是我从小受我爸“女孩子要自尊自爱”的教导太深，恐怕连床单都滚过不知多少次。
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对表里不一这个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虽然我一直觉得沈初安装腔作势，可我还是想不到她会有那么离经叛道。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世上应该没人会比我更了解她，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没有什么能藏得起来的秘密；有时候却又觉得我其实一点都不懂她，到现在我也没明白她当初是不是真的只因为好奇；而如今，成了精的白莲花更是叫我琢磨不透。
也许成绩好的人脑子里的弦就是跟我们普通人搭的不太一样？
像宁清音，我也不是很能看得懂她。
好吧，扯远了……
总之，虽然说起来好像有点不可思议，不过当年的我还是很纯情的。
在沈初安提出要和我“交朋友”之前，我当然不是没想过这一类事，但最多只会想到嘴唇轻轻地碰一下，再往下就不敢深想，更别提真的找个人去实践一下。
就算在电视上看到相关画面，我也会自觉地假装没有看见，左顾右盼去说其他的事。
其实那时候大家也都很纯情，虽然很爱说谁和谁在一块的闲话，但就算真在一块，能牵个手也都要激动半天。
关于这点我是深有体会，因为我曾听邹昊宇翻来覆去地说了很多遍他那伟大的情史，而其实那没出息的只是隔着袖子牵了下人家的手。
我有时候看着他，就忍不住在想，要是他知道我跟沈初安不止牵过手，还接过吻，甚至做过更过分的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我当然没有告诉他。
沈初安虽然没有要求我保密，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情。
要是我爸妈知道我非但早恋，且早恋的对象还是沈初安……
这种事我单是想想，就会生出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我不想亲身实践。
幸好这事情其实很好掩饰，毕竟在大人们看来，两个女孩子亲密一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特别是我和沈初安的那个年纪，上厕所都要手挽手。
虽然我和沈初安之前一直都有点不太对付，但女孩子嘛，总是反复无常的。
他们总是这样想。
总体而言，我俩谈恋爱的那段日子，过得还是挺不错的。
高一开学前的那个暑假，我们又找借口去了一次韶泽。
沈初安还给了我一个惊喜，她竟然拿随身听偷偷地录下了宁缺的歌，然后送给了我，当我的生日礼物。
可想而知我是多么感动。
我们甚至还说服爸妈放我们单独出去旅游。
好吧，也不算是单独，因为同行的还有邻居家的一对母女。
这么一想，沈初安其实也不算得太差。
我记得当时的我似乎还真想过以后该怎么办，但是应该还没来得及得出答案，一切就又变了。
怪只怪，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那应该是高一开学过后的一个月左右，对，我记得刚进行过摸底考试，结果出来没有多久。
我在我爸办公室，等着听小道消息。
然后我得知，这次的年级第一竟然不是沈初安。
我记得我看着那成绩单，把第一的名字念出了声，“卫弘文——”
我爸在一旁听见，语气里很带点赞赏，“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原来县实验的，中考全县第十二，比安安差点，不过男孩子后劲大……”
他后来再说了些什么，我就没有听清，因为我已经抓起一张刚打出来的单子，冲出去找到沈初安。
沈初安看见成绩单倒是很平静，只笑着说了句“大意了”。
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她是真平静，于是也就没有安慰她。
毕竟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不过我倒是偷偷去看了卫弘文，怀着很敬畏的心情。
因为在我印象里，沈初安也就只输过这么一次。
她是个太要强的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小时候玩游戏的时候是，长大后学习考试也是。
谁都可能泯然众人，唯独她决不会。
但现在有个人居然打败了她，我嘴上虽然不敢说，心里却是很……怎么说呢？肃然起敬。
其实他的名字我早听说过，毕竟一中的歪瓜裂枣实在太多，突然出现了个长得还对得起观众的，成绩又这么出人意料得好，当然很快就被一众迷妹捧成男神。
不过在我看来，他人长得其实也就那样，算不上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就是确实有那么一点吸引女孩子的温柔气质，用我爸的话说就是，书卷味儿很浓。
看过他本人之后，我倒也承认他算得上出挑。
不过当时，我绝对没想到，日后会再跟他发生点什么。
当然了，沈初安一旦不再大意，期中考试立刻便拿回了属于她的宝座。
我一点都不意外。
她紧接着跟我提分手，我也不是太意外。
过去的一个月沈初安就没怎么搭理我，但她沉迷学习，我也很能理解，现在虽然卫冕成功，但也可能有了危机意识，决心真的以学习为重了。
那我当然会成全她。
所以我问她为什么的时候，其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没想到，我得到了一个令我很意外的结论。
她说，她喜欢上卫弘文了。
其实沈初安就算不是为学习，只是说“不想玩了，咱们就做回朋友吧”，我可能也还不会怎么样。
但她说她喜欢上别人了，我一时就是无法接受，虽然我当时也说不出什么理由。
我说：“不行。”
沈初安当然没把我的意见放在心上，她单方面撕毁条约。
并且很快就传出了小道消息，四班的卫弘文好像喜欢一班的沈初安。
我一听这还得了，要是卫弘文真去表白，他们不就真在一起了？
不行，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我立刻决定做点什么。
后来我想，我当时也许是真的喜欢过沈初安，也许只是感觉自尊心受了伤害，但不管怎么样，作为当时的校园一霸，我怎么也允许不了这种行为。
跟我那帮小弟一提，他们纷纷说要去替我出气，将那“负心汉”胖揍一顿。
我当然不能叫他们真去动手，我说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
我想出的办法就是——我决定抢先一步，把卫弘文变成我的男朋友。
目标确定之后，具体操作实在太羞耻，直到现在我都不想回忆。
总之卫弘文后来没跟我在一起，也同样没跟沈初安在一起。但我们仨之间的爱恨情仇故事，还是在一中流传开来。
而我和沈初安，也就这么散了。
整个高中三年，我俩再没说过一句话。
在学校，高二文理分科，她学理我学文，我又时常迟到晚退，根本连面都见不上几次；在家里，那群小伙伴一如当年，不敢将我俩同时叫出来。就算偶尔能碰上面，我也就冲她冷笑一声，她则根本对我视而不见。
其实刚开始我还是有点后悔的，毕竟姐们儿如手足，男人如衣服，我跟沈初安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说丢就丢，实在也是可惜。
况且沈初安又不爱我，我也不爱她，何必要互相伤害呢？
就算我真的爱她，那更应该成全她。
所以我冷静下来之后，不是没想过道歉。
但每次看见沈初安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就气不打一处来，实在拉不下面子。
笑话，我钟杳一介校园小霸王，怎么能率先低头？
于是我俩的关系就这么一直冰冻下去，高中毕业她去了帝都，我去了韶泽，可能是人生地不熟，又或者真的是距离产生美，寒假再见的时候，我俩终于和好了。
后来我脸皮越来越厚，再没有小霸王的负担，还能时不时的拿这件事来跟沈初安开玩笑。
再后来，所有的事情，除了她，我也再无人可以诉说。
其实不过……就这么回事。
我情绪不由得又有些低落，但总算是把能说的都说完了，只略去了关于沈初安的一段。
但就是卫弘文这个名字，每回都会提醒我那些年少无知犯下的蠢事，叫我恨不能寻条地缝钻进去。
所以我不想提他，不想回忆，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可是我又怕宁清音信不过我，只好捡着讲了讲我那时候怎么“具体追他”的一些蠢事。
我讲得脸上火辣辣的，宁清音却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不是满意。
我忽然觉得有点累，心想就算了吧，正要说信不信随你，宁清音却又开口了。
“这么说，卫弘文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算是吧。”
“那你第一个喜欢的女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0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