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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一章 烟花绚丽 ...

  •   迹部这时才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露宓的身边,但说什么却还是不能牵起露宓的手,只是顺着露宓的眼光看向摊位,方才知道露宓一直在看的是些什么。其实只是一本书,一本汉语古文的书,幸来迹部因为家里生意的需要,学了些中文——说是学了些,但是连古文都看得懂的,连中国人自己也没有多少了。那本书上的字,迹部看得懂,是:封神榜。这书,也不知是多少年头了,竟然还是古文,更不知怎么会出现在日本摊位上。
      “想要?”迹部开口,问道。
      露宓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一下头,又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迹部没有搞清楚她的含义,但直觉是她想要这本书。
      迹部走上前去,向着摊主询问着价钱,然后拿走了这本书。露宓的眼神竟然奇异地跟着那本书走,迹部移动到哪里,她的眼神就跟到哪里,直到迹部在她的面前站住。
      “给你。”迹部冷冷酷酷地说道,像是在施舍,但更多的是宠溺。
      摊位上的摊主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原以为是投东西人一下子变成自己的金主,原本没好意思多要太多的他竟然因为那个男孩子不要零钱而多得了数倍。这本书,他倒真没想多卖多少啊。这一看,倒也不打紧,关键是他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他哪里想得到眼前那个他曾经担心偷东西的人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的时候的模样竟是勾人的魅惑,原本以为是圣洁的公主的,但是原来圣洁里面也会衍生出妩媚、娇俏——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心动了。心动是心动,也是知道,给得起这么多费用的,到底不是他这种人惹得起的。
      露宓倒是也没想这么多,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书,又把书攥在手里,转身向着刚才一直在走的方向站着。迹部没动,她也没动。
      紧跟着,迹部叹了口气,又转身走了起来,露宓也就跟在他后面——这一次,迹部走起来便有些慢了,不再像刚才一样急匆匆的。
      露宓看着他的背影,心底抽搐一下,很轻很轻,轻到差一点露宓就忽视了它。但是毕竟还是不够轻的,所以露宓到底感受到了,忆得了曾经的感觉。她微微扯动了唇角,说是笑却也称不上,只能算是不经意地牵动了嘴角而已。
      然而,这幅美丽的景象,迹部却并没有看到,倒是几对情侣开始了吵架,原因自然不言而喻了。
      周围除了喧闹的吵杂,还有叽叽喳喳的嘀咕,迹部是习惯了这些,但是下意识的还是停下了等待露宓,可是露宓此刻只离他一步之遥罢了,他这一停露宓就正正好地撞上了他。这一撞,倒是干脆让露宓的额头红肿了一片,迹部完全顾不得自己的背脊此刻也是火辣辣的生疼,眼睛里完全是那个好像不疼不痒,就像是红肿在别人身上的人了。
      “疼不疼?……”迹部一个劲儿地问着,看着露宓额上的红肿,一阵的心疼。
      露宓摇了摇头。她是真的觉得没什么的。
      可是迹部倒是不干了,说什么也要带她离开这里去买些药膏来擦擦。可是,毕竟拗不过露宓啊。想来也奇怪,近些日子以来,露宓的性情说变了吧,也没什么特别的改变,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可要是说没变吧,偶尔的执拗真是第一次见到,可迹部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在医院熟识以后露宓对他渐渐信任了起来,展现了本来的面目吧。
      是啊,确实是本来面目,只是这个本来,恐怕要追溯到天上的某个人的绝世宠溺了吧。
      有人说过,只有被人宠着的女人,才有资格倔强、任性,也许现在的露宓终于找到了这种感觉吧。说着的是这些,可究竟是怎样的,又有谁知道呢。
      迹部这一次,让露宓就站在他旁边,自然地牵着露宓的手,认真地攥着露宓的手腕,动作却又有些轻柔,力道正好,不会让露宓松开又不会伤了她。夜慢慢地深了,庙会的人也越来越多,人挤人的,却也是好不热闹的。
      这样的拥挤,使得露宓和迹部的距离开始慢慢地缩短起来,一点一点地靠近着。露宓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依旧是那副冰冰冷冷的状态,看见的人都自觉地避开,生怕在这寒冷的冬天再多沾上半点寒气。是该这样的啊,即使再是美丽,再是魅惑,真真正正临近了,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要逃开,逃开冰冷的空气、冰冷的触感、冰冷的记忆,可是露宓现在身旁的人儿从小就是在冰冷的环境下长起来的,那里会有那么敏感的生物触觉了呢。
      迹部此时此刻,倒是不像露宓那样无动于衷,现在的他内心纠结的让他自己都心惊——一方面想要触碰,一方面羞于积极:真的是情窦初开的迹部让人惊讶的单纯。
      “铛……铛……铛……”头顶上的大钟开始敲响,迹部趁着这个机会抬头向上,躲开面前的可人儿——该倒计时了。
      没错,这一次迹部是留露宓留到了午夜,新的一年终于该到来了。
      当最有力的那一声敲响,烟花漫天绽放,五彩斑斓的绚丽在他们面前绽放。每一朵的烟花都是生命的极致,如若破茧而出的彩蝶,在一天之内散放所有的美丽,而烟火更甚,是在几秒钟里面,释放了自己全部的一生,然后又归为平淡,隐没在黑漆的迷雾之中,甘于沉静,把舞台以及一切的奢华都拱手让给新一批的灿烂,因为它们知道,这样的灿烂可以维持的时间太短,短到该让人敬佩,该让人认认真真地呵护。
      一颗一颗,由最弱小的花苞,慢慢绽放,直到变成最璀璨的大朵,又开始枯萎,枯萎的速度比起绽放反而更快,让人还来不及不舍,就已经彻底消失。
      他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惊讶于瞬间的美丽和转瞬即逝的惆怅。突然,天空中的烟花开始倒数。
      “5……4……3……”
      “仔细看。”迹部突然低下头,在露宓的耳边轻声说道。
      露宓倒也没有问,只是专注地看着倒计时——分明,已经不是信念的倒计时了。
      当最后的“1”出现以后,露宓才知道迹部让她看的究竟是些什么:一颗心,一颗大大的心,华丽炫美到无与伦比的地步。可是,露宓还是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眼前的一切都与己无关的漠然。
      说不郁闷,是骗人的。迹部原是没有想露宓要做出怎样大的、激动的反映的,但是也不能一丁点的惊讶也没有吧,要不是周围的人的惊呼,迹部还真的以为自己已经不再华丽了呢。
      也许是太过郁闷了吧,迹部别扭地不肯看露宓,视线已经转移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去了,所以他自然是没有看到,露宓唇角那几乎不能察觉的微笑,几乎轻浅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步。
      夜晚灯火下,再是明亮的星辰也变得无味起来,更遑论那本就有些黯淡了的月了。可是,也正是因为这灯光的明亮,才让他们瞬间看到了那样的露宓,是心痛还是心疼,没人知道,在窸窸窣窣的声音里有几分是有几分心房的震颤。
      新年的雀跃,青学自然也开始了自己的庆祝活动,龙马原是被硬拉来的,当然,不二却确确实实是想来的,只是现在,这两个人都觉得来这一趟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或者说,在内心深处他们确实觉得来这一趟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知道了那个人在慢慢占据着露宓的心——于不二,是一种无法诉说的无奈;于龙马,却成了最难以言语的心殇。
      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可是在他们看来,去年的一切仍旧在继续着。

      待到露宓回到家,已经是凌晨2点钟了,这个时候,南次郎和伦子却也还没有睡下,这两个人都在等待着还没有回到家的露宓,而龙马早已经回来了。
      露宓刚刚走进家门,就看到了等待着的两个已经困倦了的人,猛然觉得有些震动,就像是地震来临的前兆,但是有明显的有些不同,这种感觉倒像是灵魂在身体里被向后撞了一下的感觉,身体倒是安之若素。
      “回来了。”南次郎是在陈述着的,他站起身来,也顺便把伦子拉了起来,攀着肩向他们的房间走去。
      露宓却是站在那里,就直直地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后,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怔忡,才回过身来想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打开房门,便是一片的漆黑,露宓倒也不急着开灯,而是找寻了一下自己的睡衣,然后又走出了房门,走到卫生间里面,洗漱了一下——出个门,便是一身的烟味,真的还让她挺难受的。
      冰冷的身体在温热的水汽里缓缓回温,细腻的肌肤在干净的水滴滋润下变得更加水润,露宓享受着温暖的气息,心思却开始游荡,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在想些什么,但是就是在想些什么,所以连洗了多久都不记得了,直到自己感觉憋闷了,才走出浴室,一抬眼,便才知道自己已经洗了整整一个小时。
      露宓向回走着,却闻到一些奇怪的味道,一些她从小就讨厌的味道,或者说是自五岁之后就讨厌的味道:那个男人身上的味道。
      这个味道,跟刚才她急切地洗掉的味道很相似,却更甚更浓,但是真正令露宓惊讶的——是的,是惊讶——却是这个味道的来源:龙马的房间。
      露宓悄然无声地向龙马的房间里走,心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忐忑,她还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改变,就已经被震惊充盈,再想不起无欲无求的感觉。
      因为,她看到了的,是龙马看着窗外的雪白,一只手则夹着一根烟,呛着气地抽着,说不清是在享受还是在折磨自己。
      露宓缓缓地走上前去,走到龙马的身边,伸出手,掐断了他手中的烟卷。这个时候,露宓才发现这个一直被她当做弟弟就忽视了性别的男孩,竟然已经成长为少年,有着少年的纤细敏感,也有着男人一样冷漠的眼睛。第一次,她发现自己在面对的早已经是个少年儿郎。
      而此时此刻,少年却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她,表情里却是有从未有过的孩子般的执拗,说复杂也是矛盾。
      她说:“不准抽烟。”这一次,她像是想起了前世的风光地位,语气里面又回归了帝王的强硬。
      龙马看着她,无言语地沉默之后,说道:“我就是想要抽烟,对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没有想到,从来就没有打过他的姐姐,竟然那么毅然决然地挥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是完全不留情面,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以至于这一巴掌之后,她变一下子坐在了龙马的床上。
      “如果你不想要命,我不拦你,但我还不希望老头子和妈妈早死。”她的话竟然狠绝得仿佛他做了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一样。
      “……”龙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专注得让人心颤,但是露宓却完完全全没有感觉,继续着她自己的话题。
      “如果你不知道二手烟、三手烟对人体的危害,我不介意对你做做教育——另外,别忘了,除了爸妈只有我有最和你的吸烟有关,不是吗?我是你姐,自然要受你的‘毒害’。”她也许从来都没有用这样狠绝的话来说龙马,应该说她从来没有这样过。以前的她自然是狠绝的,但是却也没有显露出这样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该被称为激动吧——谁能想到,她会激动呢。
      “……‘毒害’……”龙马默默复述了一次她加重语气的这两个字,说在嘴里却觉得有刀片匕首从齿缝中穿入内脏,在身体里翻江倒海,他的身体里面似乎已经被捣碎。
      “我,厌恶所有抽烟的人,尤其厌恶那些不在意他人被迫吸食二手烟的人。所以,别逼我,厌恶你。”她的话是那样狠,没有留半点余地,也让龙马在这些字下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你会厌恶吗?”他迫使自己表现出最不屑的样子,嘲讽地微笑着,讽刺地说着。他逼迫着自己做出最不想对她做出的样子,脸上在笑,心却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者已经被捣烂了。
      “……会,至少对你,我会……”露宓像是恢复了冷静,声音里面是冷漠,甚至空洞又开始占据她声音的主旋律,言语里却也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有这样的‘特权’?”这时,龙马已经没有办法压制住自己,他现在恨不得跪在她面前诉说些什么,但是那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问的却也是他关注的地方。
      她犹豫了,踌躇了一会儿才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微微闭了闭眼,才去再开口道:“……因为,你是龙马;也因为,我是你姐姐……”
      原以为,是没有感觉了的;原以为,自己已经全身被捣碎了——粉身碎骨了,也就不再痛了。可谁知道,竟然,她竟然还是有办法,让他更痛,即使全身已经被捣碎了,她还是有办法继续用刀用匕首,把他的心彻彻底底捣烂,把他的全身彻彻底地地捣烂。也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神色,竟是从未有过的凄凉。
      “姐,你知道我有多不希望你是我姐吗?”这句话,像是让龙马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支柱,倒在墙上倚靠着,如同离开了这个支柱就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而露宓则是愣住了,她不明白龙马的话究竟包含了什么样的意思——也或许,是不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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