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同人)黑色の微笑》目谷

38、第三十六章 无殇

　　寂静的夜晚没有人声，只剩下大自然的声音，在月光的浸染下，那么动听。
　　也许是饭后咖啡喝多了，此刻的露宓有点睡不着，打开那扇诡异的门，走了出来。
　　洁白的月光自大厅里的落地窗外洒落进来，大理石的家具反射着这美丽的光华，四周静悄悄的，门也都是紧闭的。
　　站在落地窗前，露宓凝视着窗外的新月，静静地出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也不曾想过。
　　她记得龙雅曾经跟她说过，她就像是月亮下面的天使，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样。
　　她那灵动眼睛的睫毛略微忽闪了一下。
　　其实他没有说错，她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只可惜她不是天使，而是魔鬼——杀人都不眨眼的魔鬼。
　　双手染满血腥，她却从来也没有觉得不对，哪怕那经过手的鲜血里还有他，她也从来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过，可是在夜深的时候，总会看到那眼眸复杂的神情，让她疑惑也迷惘。
　　正在她沉思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响起，露宓皱皱眉头。原本可以不去理会的，只是露宓却奇异地想要一探究竟。
　　她的听力已经在禅院里面训练得很好了，即便是细微如蚊蝇的声音她都可以听到，自然也能知道发出声音的方位。
　　寻着那方位走过去，露宓却很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那种好奇心了。
　　声音时而悠长时而幽怨，轻轻扬扬地飘掠在空气中，有些异样的感觉。
　　骤然消逝的声音最后的踪迹是一扇掩闭的门，华丽的纹络竟然是那么熟悉，也恰好符合了她奇异的审美观——繁复的花纹却也是简约的式样。
　　如同着了魔一般，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悄然推开似是微掩的门。
　　在柔柔的月光下，揉碎的光亮散落在满目的书籍上，自至低到房顶，每一本书都炫耀着自己悠久的历史和被多次触及的记忆。
　　露宓慢慢地走进仅靠着墙壁的书架，却见有一本书像是和她手腕上的链子一般闪烁着黑色焰光。
　　她犹豫着伸出了左手，轻抚书脊，手腕上的黑色光芒和书籍相称，整个房间竟然奇异的可怕。
　　视线顺着她的手指而下。“无殇”，单单两个单字就令她怔愣在那里，全身像是被吓了符咒般不能动弹。
　　“原来是你啊。”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房间的魔咒，也收回了露宓出窍的神思。
　　露宓皱着眉头，发现自己竟然出神到这样的地步，连有人走近都不知道。她放下略微颤抖的手，缓缓而冷然地转过身，一双金色的眼眸折射着眼前的人影——一个妩媚却霸气的少年，仅着睡袍却衬得睡袍万种风情。
　　对于一个男生来讲，这评价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迹部走上前，靠近露宓，在距她仅有一拳时停下，掠过她看像后面的那排书。
　　“《无殇》？说实话，这本书我看过，却不是很懂。”
　　露宓看着那陡然靠近的过分精致的面容，惊讶他的语气竟不像早晨那般自恋，也不是下午训练的强硬，而是一种几近温柔的语调。而她的表情依然空洞单调。
　　他把那本《无殇》抽了出来，单手持着，放到露宓眼前。
　　“要看吗？”
　　露宓滞了一下，便伸出手接过了书。
　　“坐在书桌那儿吧。”他稍稍闪开一点，让露宓得以空闲走到书桌那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回答他的是一阵静默。露宓的精神已经集中在那本书的扉页上，短短几句话就让露宓震惊而疑惑。

　　……
　　沉沦黑暗桎梏天堂
　　堕落灵魂深陷沼泽
　　残破希翼燃作灰烬
　　日断魂章
　　……

　　迹部并没有在意她的沉默，反而离开了书房，待他回来，手中有两杯热朱古力。
　　曾听说过，朱古力是种刺激性饮料，晚上喝会睡不着，也知道牛奶甚至是一杯红酒才是失眠人士最佳的选择，但直觉上他并不觉得她会喜欢。
　　她沉浸在书的扉页带给她的震撼里，没有回神，但倒是有意无意地轻嘬着，一切是那么的熟悉惬意，就像是一直以来他们就是这样生活的。

　　隔了好一会儿，露宓终于从书的世界里离开，此刻在她的眼底有些让人无法看透的复杂，然后她看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有些打瞌睡了的迹部。
　　昨天一天他们好像都在训练，此时此刻怕是早已经累得不行了，但他还是坚持着留在这里，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也许是怕她拿走这里的书吧。
　　也许他真的如此小气。
　　露宓继续坐在桌后的老板椅上，专注地看着迹部的睡容。
　　他，睡着的时候原来是这副表情啊：没有骄傲自恋，像个孩子一样，单纯而放松。想来就算他再成熟，也不过是十多岁而已，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没有白家那种地狱般的训练，没有自己这几十年的经历，他自然不会在睡梦里还萦绕着警惕与心计，还饱尝着血腥与厮杀，只是单纯的像个孩子。
　　他，原本也是孩子吧，可为什么给她的感觉却不一样，而她也从来没有用孩子的眼光看待他。
　　在月光下，迹部的表情显得愈发柔和，泪痣装点的妩媚在现在却成了另外一种“风情”，那种熟悉的感觉让露宓有些迷惘了。
　　一阵清清淡淡的玫瑰想起飘了进来，而露宓就那样静静地看着迹部，没有其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之后，她站了起来，把《无殇》放回了书架，再走上前去，轻轻推醒了迹部。
　　用力点了一下头，迹部便睁开了朦胧的睡眼，慵懒的姿态若是放在懂得欣赏的人面前，便会是最美好的一幅画，只可惜她并不会欣赏。
　　“我睡着了吗？”无聊的问题，但却还是一样，在她面前他总是会放下那可笑的自恋。
　　露宓只是看着他，又像是透过他看向其他的什么，眼神空洞到好像没有焦距。
　　迹部好像并没有指望她会回答，径自站起身来，瞬间高出露宓一个头，而露宓也并没有因此而扬起头，只是后退了几步——她不喜欢仰视的感觉。
　　“你看完了？”
　　露宓点点头。
　　迹部又看了看她身后桌子上的马克杯，发现它是空的。他牵起了嘴角，加上还没有睡醒的朦胧，又是一番迷人的风景，还是一样可惜，并没有在识货的人面前展现。
　　“喜欢吗？”不知道是喜欢什么，也不知道迹部在指什么，可是露宓好像淡淡地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她的不知道，不是指迹部的问题，而是指她自己的感觉——她并不知道，对那本书她应该抱什么的样的心情。
　　“沉沦黑暗/桎梏天堂/堕落灵魂深陷沼泽/残破希翼燃作灰烬/日断魂章”，扉页的这几句话，像是撼动了她的内心，书中内容竟然是那么熟悉。

　　……
　　太阳从山巅陨落
　　带着末日英雄的萧索
　　和残存几分的温暖
　　隐藏在冷峻的山林之后
　　把世界留给黑暗

　　遗忘天堂的滋味
　　在地狱里寻觅真己
　　灰色地带 人生伊始
　　是疯狂追寻
　　血腥空气中漫溯
　　消失片刻却
　　带走世界的时间
　　钟摆停滞随意晃动
　　时针却不再向前行驶
　　……

　　这个晚上，她得到的震撼太多也太大，她竟然一时没有办法消化，只能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回放书中的内容，一字一句再次撼动着她冰冷的心。
　　迹部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开口说道：“回去睡吧，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说完，他并没有动，而是等待着，等到露宓终于回过神来，往门口走去，他才开始迈动步伐，一直在距她一步之遥的身后跟随着——想来他很少是这样走路的，然后随手关上了门。
　　又走了几步，露宓却停下了。
　　“为什么？”露宓没有头尾地问道。
　　“什么？”这一回，迹部并不懂。
　　露宓没有回头。“没事。”露宓没有再一次提问，也没有什么表情，继续前进，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迹部皱皱眉，又无奈地看了看她，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宠溺。
　　再一次，露宓又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玫瑰园是吗？”她转过身，一双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似乎是在看迹部。
　　“嗯。你要去看看吗？”迹部应到。
　　露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又再一次发出询问：“是你自己种的吗？美国长颈玫瑰？”
　　迹部无所谓地继续回答：“是啊。”
　　静了好一阵子，露宓探究的眼神一直落在迹部身上，尽管天色暗黑到看不清露宓面容，可迹部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不太一样的气氛。
　　“我想去看一看。”露宓的声音像是在恳求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矛盾而奇异，加之诱惑的嗓音，别样的风情令迹部有那么几秒钟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回应。
　　“……好，明天上午训练之后。”
　　迹部并不奇怪她的突发奇想，早在第二次见面时，露宓就已经表现出对这种玫瑰的特别，这一次就不算稀奇了。
　　露宓轻轻地点点头，虽然动作幅度很小，却也能让迹部看的到，之后便转身离开了。在月光下，她的动作轻盈，身姿的灵动让她就像是不属于这个浮华世界一样，别样却也虚幻。
　　那一霎那，迹部突然感到有点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