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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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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子住了整整一周的院。这样一来,他们想隐瞒彩菜是瞒不住的了。更何况手冢国光是不可能把这件事对自己的母亲隐瞒的。彩菜听了事情经过居然破天荒地大发脾气──她在无人处严厉地质问自己的儿子说:“你们到底想怎麽样!如果荣子再怀孕,她的学业是不是要彻底放弃?还是说你已经有足够的本事养家了?为什麽这一两年来你做的事情越来越离谱,你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麽?”
国光无话可说,半晌低低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彩菜越想越怒,最後竟气愤地起身摔门而去。国光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被气成这个样子,满心愧疚地想著如何向她道歉,可只不过一会工夫,彩菜的电话却又拨过来了。
她的语气在电话那头听起来缓和了一些:“国光,我要去看看荣子。”
“好的!那麽我们在医院等您──”
“不。”彩菜反对说,“我去看荣子,你来照顾你女儿。我看你最好提前向雪之瞳道个歉──人家不都说女儿像爸爸吗?说不定你的笨脑袋也遗传给了她呢!你好好检讨吧!”说到这里彩菜的声音又高了起来,国光在电话另一头不迭地认错、安慰母亲说:“这次是我错了。请妈妈不要生气了。”
“可能吗?”彩菜不买他的帐,直接挂断了电话。
此後的五天时间里,彩菜总是抽空便来照顾荣子。尽管背地里她对国光的态度十分严厉,但对荣子却是始终和蔼的。荣子当著婆婆的面也只能把对手冢国光的怨气放在一边──以至於直到出院为止,他们之间看起来似乎是相敬如宾了。
出院那天,仁田先生和彩菜一同将他们送回家。一路上荣子的精神和心情似乎都很好,这让仁田先生愁闷了许久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当车子一路小心翼翼地开到吉祥寺郊外时,太阳已经偏西了。仁田先生下车後一边吩咐司机帮助搬运行李一边拉住国光说:“国光,拜托你照顾荣子。”
手冢国光点点头,向荣子的父亲鞠了深深一躬。仁田先生拍拍他的肩膀,又对站在一旁的荣子说:“你进屋去,外面冷。”
荣子似笑非笑地看著父亲说:“现在都快六月了,哪里冷啊!”说著她一扭身进了院子,头也不回地像是自言自语道:“我知道,有人要说悄悄话,不许我听呢!”说完她开门进了屋,又将房门严严地合上。
仁田先生摇头苦笑著对国光说:“瞧见了吧。仁田家的女儿都是这个样子。”彩菜妈妈立刻在一边搭腔说:“是啊,成美小姐的脾气也真让人吃不消呢!”
仁田先生知道彩菜对成美毒打荣子的事情十分介怀,面对她的责难他只能叹气:“手冢夫人您说的对,成美是我没有教育好她。说来说去都是我的过错。不过事已至此,好在荣子没什麽大碍。现在……”说著他又把头转想国光:“我还有一点想法,想和你们商量。”
“爸爸有什麽要求就请说吧。”
仁田先生连忙摆手说:“不是什麽要求。只是前几天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荣子的健康状况不太好。我看国光你也很奔波很辛苦──当时荣子受了伤你还坚持要自己负担医药费用。其实你们的经济状况我和你妈妈都很了解。虽说当初你们要结婚我们做父母都很反对,说好了一切生活费用都要你们自己负担。但我想事情过了这麽久,也不必拘泥於当时的气话了。所以我打算给你们……哦不,是给荣子一笔生活费用。这至少可以暂时缓解你们的经济压力,你觉得呢?”
“是这样。”手冢国光垂下眼帘沈吟一下,然後郑重地对仁田先生说:“爸爸,你的好意我很心领了。我和荣子都万分感激您。不过经济方面的问题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看到了吧?我家的倔儿子也是这个德行。”彩菜在一旁笑起来,“忠信君,我看算了吧!这种经济上的支持他是不会接受的。”
仁田先生黯然道:“我知道。但我是怕荣子的身体吃不消……”
国光想了想,点头说:“爸爸的心意我能明白。这样吧,如果是为了荣子的身体,不管您给她什麽东西,我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仁田先生听了,点头向彩菜笑著说:“夫人您的儿子很有大和民族的男子气概啊!那就这样吧。”
彩菜向国光瞟了一眼,说:“什麽气概!我只後悔他小的时候我没有让他在门外罚站过。”
一切料理停当後,仁田先生和彩菜又分别嘱咐了国光和荣子一番便各自坐车离开了。手冢国光回到房间,只见荣子正在把从医院带回来的衣服一件件地整理好。其中有一套青学的校服,荣子拿起这套校服看了又看,然後将它拣出来放在一边。
“这套校服好象不是你的?”国光坐在她身旁问。
“恩。”荣子回答,“是成美的。”说完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语气平淡问国光说:“刚才爸爸对你说什麽?”
“他说要给你一些经济上的资助。”
“哦?”荣子的表情有些吃惊,似乎这个答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但那吃惊只是一瞬。她很快就笑著反问道:“你一定回绝了吧?”
“是的。”国光点头,“不过我说如果是送你东西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荣子对他的决定没什麽异议,她一边转过身继续整理著医院带回来的一些杂物一边说:“那就这样吧。”
国光见她语气始终淡淡的,忍不住拉她说:“休息一下吧。不要收拾了。”
荣子停了手,转过头看著他奇道:“国光难道不用去上课吗?和我耗在这里没问题吗?”
国光微微地叹了口气,回答说:“我已经请假了。荣子,你一定还在生气吧。”
“没。”荣子立刻摇头,“我最生气的时候早就过去了。”
“可你对我这麽冷淡。”
“你对我不也一样。”荣子不满地瞥了他一眼,“你的表情越来越少了呢!要说你小的时候也没这麽面瘫啊!真不知道什麽原因使你变成这样的。不过前些日子我看漫画上说朽木白哉是因为死了老婆所以才变得没表情的。所以照这个理由来推测,我看我也是活不长的了……”
“你又胡说!”国光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在她头上敲了一记,荣子不躲也不闪,只是板起脸来说:“以後我也这种表情。这样咱们看起来就会般配多了。”
国光无奈地将她的手握在手心,低声说:“荣子,乾说和我在一起会觉得很闷,这看来是真的了。”
荣子的嘴角微微牵动一下,随即严肃地回答说:“那你要问乾学长去了。我怎麽会知道!”
“我没和你开玩笑。”
“我真的不知道呀!不过……如果我会打网球的话,说不定咱们之间就会有趣多了。”荣子说著忽然烦躁起来,她用力推开国光说:“我讨厌你在这里。你去上课吧!”
“我已经请假了!再说现在离上课的时间都过了好久了!”国光用力抓住荣子的手说:“荣子你闹什麽别扭!我看你这是在钻牛角尖呢。”
“那你就去找点事情做啊!我现在不想和你讲话。”荣子倔强地要起身,却被国光一把按住,他认真地凝视著她的眼睛说:“荣子,你会不会打网球对我来说真的一点也不重要!的确,我算是很会打网球的了。这一点在你面前我可以用不著谦虚。可这并不意味我就需要找一个同样会打网球的伴侣。这是谬论。你听明白了吗?”
迎著国光那清澈坚定的眼神,荣子的眼泪一下子冲上了眼底。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颤声说:“我明白。国光,我明白。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会变成这样。我曾经坚定地告诉自己说和你在一起我永远也不会後悔。但我不会打网球,也不漂亮,身体又弱,脑袋也不太好使……几乎没有什麽优点。我没有被喜欢的理由。你喜欢我什麽呢?我真的想不通。别人都说你之所以选择和我在一起,不过是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听到这些话会有什麽样的感受。”荣子的眼泪终於落下来,“我没办法想得开。自卑的女人最难看了!是不是?我现在一定很丑吧!”
“不,不是那样。不要哭了。”国光边说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帮她拭去泪水,“我为什麽会喜欢你这种事,不应该是你来考虑的。只要你能感受到被爱,那麽就说明我做的一切没有白费。前几天乾对我说过,憧憬过我的女生有很多,但和我相爱的却只有你一个。我认为乾的话至少比那些流言蜚语要可信得多!其实你又何必在乎呢?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那样说啊!至少织田小姐是永远不会那样说的。”
荣子抽泣著抬起头问:“乾学长真的这麽说?”
“恩。”
“那麽……让秀月来看我的不是你咯?”
国光点点头:“我本来是想找织田小姐来开导你的,但乾对我说了那些话之後,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要我亲自对你说比较好。”
听了国光的回答,荣子擦了擦泪水仰起脸问:“你要说什麽?”
“你生日那天对你失约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的过失才让你吃了这麽多苦。荣子,请原谅我吧。不管怎样,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你要相信我。”国光的声音中充满了感情──那是从听觉直达心的声音。说完,他向她伸出左手说:“握手吧,荣子!咱们和解吧!
荣子低下头用力地吸著鼻子,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簌簌滚落。半晌,她缓缓地向他伸出手──她的指尖刚刚碰到他的,便被一把大力拥进怀里。
缤纷的晚照在窗棂上寂静地隐去,温暖的晚风再次敲响了廊檐下的铁马。
叮咚……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