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尤里的复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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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田成美一出门便看到织田秀月的车子打横停在自家门口。她皱了皱眉，飞快地转身跑回去用力地关上院门。当她刚刚插好插销，院门外便立刻传来混乱的脚步声，紧接著门板就被拍得山响。
“仁田成美！你给我开门！你怎麽怕起我来了！我从来不记得你这样胆小！有种你一辈子都不要出门!我看你做缩头乌龟能做到什麽时候！你开门！开门啊！”织田秀月边用力拍门边高声叫著。三天以来，她像敬业的狗仔队一般在仁田家门前蹲守。而乾贞治对她的这一行为也多多少少地有所默许。
她向乾请假的时候，他问她说：“你劝荣子的效果不好吧？”秀月咂舌摇头道：“你都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那麽落魄的荣子。我看要是真失去了手冢国光，她八成会死掉。尽管我也觉得手冢那样的男人是可遇不可求的类型，但作为荣子的无价盟友，我有点不高兴她那麽爱他了。”
乾歪头认真地看著秀月说：“那是因为你不善於劝说别人而已。”
秀月对乾的说法并不否认。她随手拿起一瓶乾最新研发的口服液左看右看，忽然露出诡异笑容说：“贞治君，这个东西，给我两瓶吧。”
“那不是‘这个东西’！”乾不满地说，“那是活力补脑精华口服液！”
“哎呀！随便叫什麽啦！你送我两瓶好不好？”秀月看著乾，露出央求的表情。乾思忖了一下问：“你用来做什麽？告诉我。否则不给你。”
秀月嫣然一笑：“当然是用来──
替天行道了！”
成美靠在院门上，後背被震得生疼。没想倒织田秀月那柴火妞一样的胳膊还满有力气的。她听著她在外面不遗余力地边拍边嚷嚷，大概过了五分锺似乎也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成美仰起脸冷笑了一下，猛地转身拔开插销，“呼”地拉开了院门。
秀月不防拍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干什麽啊你！”成美不耐烦地瞪著秀月，却意外发现向来光彩照人的织田大小姐此刻的仪容竟是说不出的落拓憔悴。她的头发有些毛了，眼圈也是黑的。她的肤色比她认识她时更白皙，但皮肤显然过於干燥，以至於她能看清她脸上的干皮屑和有些皲裂的嘴唇。
“你怎麽这麽难看！”成美鄙夷地说：“快找面镜子瞧瞧你的鬼样子吧！”
此时秀月已经站定了身子，她白了成美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说：“我再难看也比你美些。我问你，你干什麽一直躲著我不敢出门？”
“我躲著你？”成美表情厌恶地皱起眉毛，“我那是烦你啊！织田小姐！你别以为整个日本上流社会都喜欢你。你怎麽自恋得和你那个，那个迹部景吾一样！”
“随你怎麽说好了。”秀月不屑地轻笑了一下，她转身对成美说：“你该知道我找你到底为了什麽。你跟我走，我有话问你。”
“啧啧！”成美像是听到了什麽奇闻似的蹬大眼睛说：“你在命令我吗？我没听错吧！”
“你当然没听错了！”秀月转头，神色冷然。“仁田成美，你该不会真的希望手冢国光恨你一辈子吧！”
听了秀月的话，成美的眼神微微一动。但她立刻就恢复了冷漠的神情说：“他对我怎样，我一点也不在乎。”说完她提起书包走出院门，背对著秀月说：“你回去吧。我没什麽可对你说的。”
秀月见她要走，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她的手腕气愤道：“你少装蒜！我就没见过比你还道貌岸然的人了！说什麽不在乎手冢国光，那你又何必那样欺负荣子！你该不会说你没杀死荣子是因为你对她有手足之情吧！仁田成美！尽管初次见你时我还觉得你是个大美人来著，可你现在的嘴脸只能让我恶心！你嫉妒的样子可真是难看！难道单相思就那麽伤害你的自尊吗？你那张自诩冷豔的酷脸在我看来简直就像个中年丧偶的寡妇！”秀月说著说著，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成美垂下眼睛冷冷地听她说完，一把挥开了她。
“你明白我什麽啊！”她面无表情地看著秀月，一字一顿地说：“不要随便就对别人下定义还有──如果是其他人这样抓我，我早就摔死他了。你别碰我，滚远点。”
听了成美的话，秀月的柳眉骤然倒蹙，她不由分说地抓住成美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车上拖，边拖边忿忿地说：“好啊！那你为什麽不像摔死其他人一样摔死我呢？除非你摔死我，否则我一定要你跟我走。仁田成美，你休想逃！”
每当成美回想起自己被织田秀月拖上车子的情景，心里都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按理说她根本就该一个过肩摔将她摔出三米开外然後走自己的路才对。可不知为什麽，看著秀月那张纠结了怒火与悲痛的脸，她的心里忽然莫名涌起软弱的哀伤。一瞬间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向这个为了好友仗剑而来的女子坦白自己的所有心迹。她想告诉她这一些并非是她自愿的──她是无奈的、不得已的、甚至是──违心的去伤害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姐妹。尽管这一瞬间的冲动并不足以让成美将心中的想法付诸行动，却足够将成美驱使著上了织田大小姐的车子。她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向前迈进──当织田秀月的豪华奔驰“嗖”地窜出了成美家的巷子，仁田成美的理智才算终於恢复了正常。
“你根本就不会开车吧！”在车子剧烈地颠簸下成美气得向秀月抱怨：“你就没出过车祸什麽的？”
“当然出过。”秀月目视前方答道，“不过我有系安全带，所以没事。向你这种不爱系安全带的，出了车祸就不好说了。”
成美被她的回答噎住，半晌没了言语。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最後她还是扯过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秀月这时已将车速放慢下来，成美看了看窗外，转脸问道：“这是要去哪？”
秀月边开车边说：“去找手冢国光。”
“什麽？找他做什麽！”秀月的回答让成美惊得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虽说她向来喜怒不形於色，但毕竟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而已。现在她实在是怕见手冢了，以至於听了秀月的回答她恨不得立刻就跳下车去。
秀月被她剧烈的反应逗笑了，嘴里开始一刻不停地开始揶揄她：“你瞧瞧你瞧瞧，只要我一说起手冢国光，你那本来像死鱼一眼的眼睛就立刻焕发出禽兽一样的光芒。”
成美看秀月的表情知道她八成是在骗自己，气急败坏之余她愤愤然骂秀月说：“我说你怎麽讲话比我还野蛮啊！你这样子是怎麽做名媛的？”
“我比你野蛮？”秀月睁大眼睛转头望了成美说，“你也太谦虚了吧！你那不叫野蛮，应该叫禽兽才对。”
“你该不会是把我拉上车来只为了和我吵架吧！”成美板起脸：“要是这样的话，我要去学校了。”
秀月摇摇头：“你和我向来都是只要一见面就会吵架的。不过这回我不来和你吵架。我是来告诉你，这次的事你真的做得过火了。”
成美别过头，冷笑一下说：“那你可真是落伍了。一周以来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一百遍了。不过我倒是觉得自己未必像你们说的那麽过火吧。你没看见手冢他现在生活的惨样吗？再添一个孩子对他们有什麽好处？他们能养得起吗？要说荣子留下第一个孩子是为了留住手冢，那第二个孩子对现在的她来说则完全是个没用的累赘了吧！反正我当时可是尽量放轻了力道──”
“你闭嘴！”秀月勃然大怒地猛踩刹车，车轮与路面摩擦著发出刺耳的尖叫。成美被车子的惯性带得猛向前冲，好在她系了安全带。待车子停下来时她才发现，秀月的车子与前车车尾之间的距离简直不可用目光估计。
她向秀月斥道：“你疯了！”
“你才疯了！”秀月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原来你真是这种没人性的人。我一直以为你做到这个份上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但现在看来，我是把你想得太好了。”
“你们活该！你们惯会把人想得太好了！”成美毫不犹豫的回敬，“我凭什麽就该有苦衷？你当这是在演电视剧？”
“‘你们’？”秀月挑起柳眉打量著成美，脸上露出玩味的神色问道：“谁是‘你们’？”
成美怔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转过头去。秀月紧追不舍：“难道还有人和我抱有一样的想法吗？你说啊！”
成美不肯回答秀月的问题，只是沈默地望著窗外。她的心里翻腾著，手冢国光的面孔在她的脑海里来回盘旋。这几天她无数次地回忆著他对她说过的话：“仁田小姐，你在骗我……”是的，她骗了他，就像此刻她在骗秀月一样。对於这次事件的後果和担当，她本来做好了充分的觉悟。可兴许是她的演技太烂，以至於他们都不相信她。秀月在一旁不停的追问著她，摇晃著她，这让成美有些想要放弃的烦躁──她左顾右盼地环顾四周，努力地寻找其他的话题：“好像是塞车了。前面的车子半天都不动。”
听成美这麽说，秀月将头探出车窗向外张望一下又立刻将头缩回来，她的语气十分沮丧：“是啊。真倒霉。”说完她把身体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像是自言自语般得嘟囔著：“我这几天一直没有好好吃饭睡觉。现在一塞车，我怎麽忽然觉得自己像要垮掉似的。”
成美歪头看著秀月异常憔悴的脸，冷然道：“估计你有自虐倾向。”
秀月并没与成美争辩，似乎她也顺势放弃了之前的话题。直视著前车的车尾秀月喃喃地说道：“你这个人啊，只有跟班没有朋友，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所以你是不会明白我和荣子之间的感情的。说真的，本来我也没那麽讨厌你。你我的出身差不多，面对家族的私生子女是一种什麽样的心情，我大概也能理解。不过这并不是荣子的错。你们毕竟是血浓於水的姐妹，你针对她又有什麽意义呢？要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荣子的妈妈是祗园出身，仁田家自然也会接受荣子，你们一定会一同成长一同受教育的。另外还有句俗话叫做感情不可以勉强，有些事情不是谁优秀谁就能赢的。不管怎麽样，他们婚都结了，你的固执会让你更不好过。”
秀月的话让成美一直挺直的脊背微微地软了下去，她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你却没有资格来说这些话。你运气好，家族给你安排的婚姻很完美，对方恰好又是个与你两情相悦的人。你是个再幸福不过的人，根本不会理解我的心情。”
成美的话让秀月的脸上现出了几分喜色，她不再那样冷冰冰地目视前方，而是转头故作深沈地对成美说：“我哪里幸福？我喜欢的人没和我商量过就抛下我走掉了。这算什麽两情相悦？你是故意戳我的痛处呢吧！”
成美瞥了她一眼，撇了撇嘴说：“你想笑就笑吧！何必装腔作势。连我都知道迹部景吾在国外被人问到个人问题时，每次都会堂皇的说出你的名字。”
“哎？我怎麽不知道！”秀月瞪大眼睛，嘴巴张得简直可以塞进一个榴莲。正在她还要细问时，身後却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她这才发现，前面的车子已经开动了。秀月低低骂一句“该死”，连忙发动引擎──车子在庞大的车队中随波逐流般的缓慢移动著。大概是因为谈起了迹部的关系，秀月和成美之间的气氛缓和了好多。她一边缓慢地开著车一边对成美说：“我去医院看荣子的时候，她说那天晚上你好像对她说了什麽话，她只听清‘手冢国光’几个字。我很纳闷，当时连荣子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你为什麽会知道？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我的脑袋笨，怎麽也想不明白。”
成美边摇下车窗透气边说：“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再说你本来就笨。”
“我笨，但是有聪明人呀！”秀月笑得一脸得意，她瞟了一眼成美立即又说：“喂！你那是什麽表情！我说的是聪明人可不是手冢那家夥，而是我的家庭教师。我把从荣子那里听来的事情经过告诉他，他又把他的推测告诉了我，我觉得他的说法很有道理呢！只不过──倒真有些像电视剧了。”
听了秀月的话，成美的脸色阴晴不定，她哼了一声说：“只是推测罢了。我没兴趣。”
“你有兴趣我也不告诉你。”车子终於驶离了拥堵的路段，秀月踩一脚油门轻快地说：“但你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这件事确是另有隐情的。你难道就真没什麽想要说的？”
成美摇摇头。
“有那麽一刹那，我确实想过告诉你那个所谓的苦衷和真相。但现在我又不想说了。反正你们看到的和事情真相相去也并不甚远。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选择要这麽做的。我从来也没觉得荣子是我妹妹。我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不过我以後不会再去找她的麻烦了。手冢国光的事我想开了。我喜欢他是不假，但我已经──不想勉强了。织田，我就说这麽多，你别再逼我说更多的话了。”成美缓慢地说著这些话，秀月边开车边静静地听。
过了好半晌，她才点头对成美说：“如你所说，我不再逼你了。其实到底能不能逼出你的真话来，我也没什麽自信。虽然你口口声声说不认荣子，但并不代表她不认你。更何况血缘这种东西啊，可不是想有就有，想没有就没有的。再说你和荣子也并非不相像啊！你们的背影和下巴都超级像的。你有空自己观察一下就知道了。总之……”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转念道：“你要回青学吗？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去。”
成美诧异地问秀月说：“你本来打算要带我去哪来著？”
“反正不去了，不告诉你。”秀月诡异地笑一下，随即从座椅旁拿出两瓶饮料问：“喝吗？”
……
当仁田成美悠悠地苏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正坐在青春学园校门前的石柱下面。大概有一分锺的时间，她的思维全是无法续接的断点。当她完全清醒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像触电似的从地面上一跃而起，一边用力拍著裙子上的泥土，一边心里大声咒骂著暗算了她的织田秀月。已近中午了，三三两两的学生陆续向食堂走去。周围的人纷纷向她投来怪异的目光，她疑惑地低下头转圈打量了一下自己：书包被扔在一边，但其他的……好像也没什麽不正常吧！她捡起书包走进校门，路上擦肩而过的行人纷纷地向她投来注目礼。成美低下头快步向前走，直至走到教学楼门口，她的肩膀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成美回身，正对上漆黑刘海下一双晶亮狡黠的大眼睛。
“我看到了哟！”那双眼睛的主人坏笑著指指她的额头和脸颊，“不过语气还是不够真诚嘛！真是madamadadanei!”说完他提著网球拍悠闲地拐上楼梯，成美呆看了那小子的背影半晌，忽然恍然大悟般地翻出镜子──镜子里映出了成美光洁的额头和雪白的脸颊上书写著秀丽书法：
“荣子妹妹，请原谅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20章：尤里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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