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前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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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无用，勾衍干脆用蛮力撞击光幕。只见原本苍白如纸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与光幕剧烈相撞的地方破了皮，渐渐磨出一片血红。
勾衍双目血红，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比起往日充满冰冷死气的模样，更加骇人几分。
黎九并不觉得可怕，心中反而更加感动了几分。有些恍然的想到，若是当日他直接答应了勾衍，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情来。
在听闻黎九将与白江月定下婚契时，勾衍曾鼓起勇气，向黎九表明心迹，只是被黎九拒绝了。一来，勾衍蛇皇的身份令黎九忌惮；二来，黎九虽只比勾衍大了三百岁，但勾衍可以说是黎九看着长大的，被自己照看着长大的孩子爱慕，黎九哪里会有什么喜悦之情？有的只是气恼。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
黎九之前或许对勾衍一直怀有几分怀疑，眼下看着勾衍这番疯狂的模样，又如何能昧着良心怀疑对方是否在做戏。
勾衍对他，是真心的。这份感情与白江月相比，真诚了何止千万倍！
黎九惭愧，更加不忍勾衍继续做无用功，平白伤害自己，便训斥道：
“你给孤清醒一点！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孤这一生，经历过家破人亡，享受过权势富贵，更曾经手刃仇人，成为一方霸主，便是孤今日死去，再等个千百年间，自有狐族阖族为孤陪葬，孤也不亏。既是如此，死又有何惧！”
神祭之阵又哪里真有改变一族荣衰之能？不过是将以后的气运汇聚于一时，短时间的辉煌过后，便会迎来败落。若是部族本就强盛还好，若是部族本身实力不济......黎九冷笑，便是他今日三魂七魄散尽又如何，那些人也不过多猖狂些时日，最后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孤这一生没有什么遗憾，你也不必又孤如此伤感，堂堂一族之王，这番模样岂不让人笑话。”想到终究是自己负了勾衍，黎九忍不住将声音放柔了几分，俊逸非凡的面容变得柔和，似乎连眼角的疤痕也多了几分温柔蜷眷。
勾衍怔了怔，停下了自己疯狂的举动，赤红的双目贪婪的盯着黎九，似乎恨不得将他的骨血全部吞入腹中，叫人不能夺去半分，眼神疯狂又绝望。
“可我有遗憾。”勾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初见你时，你是天之骄子，我是条落魄未能化形的小蛇，我甚至无法与你说话。你身边围绕着很多人，他们可以赞美你，追求你，想方设法求得你的青睐......他们都很优秀，而我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蛇，我只能每天期盼着能多看你一眼......”
“后来我终于能化形，可我的容貌......”
勾衍伸手覆上自己脸上戴着的半块面具，有些颤抖的将它取下。
面具之下，长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蛇鳞，只有眼睛部分露出一些白色来，看着十分丑陋恶心。
“我记着你说过，你喜欢美人，我这样的容貌，你又怎么能看得上？”勾衍轻轻扯了扯唇，笑容悲伤。
“为着这丑陋的样貌，我更加没有勇气说我心悦于你......但我到底是不甘心的，想着总要叫你知道我的心意......然你终究不喜欢我，你甚至十分恼怒，我更加不敢见你......”
“我嫉妒在你身边的每一个人，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我甚至恨自己为何会是蛇族人，我若与你同族，也许就能日日见到你......我终究是贪心的。那些人都有追求讨好你的机会，为何我不行？连白江月那样的贱人都有得到你的机会，为何我只能偷偷看着你？我注视着你四百年了，黎九......”
勾衍低声喃喃着，伸手想要触碰黎九的脸庞。
“我想要你，黎九......”
金色的光幕始终坚固，并未被勾衍的悲伤软化半分。
惨白的五指伤痕累累，满是淋漓的鲜血，伤口之深，隐约可见皮肉之下的白骨。
勾衍突然将五指合拢，往金色光柱之上狠砸了一下，艳丽的颜色顺着光幕划下，圣洁染上了肮脏。
勾衍缓缓笑了，像初春开绽的花朵，带温柔的期许，眼神亮的吓人。
“若终无法挽回，我便随你而去，魂魄投入炼魂灯。”
黎九大惊失色，炼魂灯乃是邪物，以魂为灯芯，以魄为燃油，叫人生生受煅烧之苦，焚尽三魂七魄，从此天地冥界再无痕迹。
“若这世界上再也寻不到你，长生与转世又有何意义？”
黎九心中大震，未曾想勾衍竟执着到这种地步。勾衍的感情他已注定要辜负，又怎么忍心让他为了他连性命都失了。
黎九咬牙，狠声说道：“你以为孤会稀罕不成，如你所说，你这番模样孤怎么会看得上？莫要让孤连死了都不得清净！”
勾衍却浑不在意，只笑着说道：“哪里会不清净？我只怕你太过清净了。我原本可以不叫你看到这般丑陋的样子，但到底想叫你清清楚楚的记得我的模样......”
“你......”黎九气急。
“咳咳......我有法子，救黎九一命，端看你舍不舍得......”躺在地上的黎子言突然开口，声音十分虚弱，幸而勾衍是有修为的妖，才没有遗漏过去。
“此话当真？”勾衍十分激动，恨不能将黎子言从地上扯起来，好生逼问。但顾及着黎子言满身伤口，已是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不敢有所动作，只好急急催促他快说。
黎子言却是摆摆手，示意勾衍莫急。
“咳咳......若要我将方法说出，需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我答应。”莫说一个要求，便是一百个要求勾衍此时也会答应，只要黎子言赶紧将解救黎九的方法说出来。
黎子言面如金纸，神色有些恍惚，一会儿微笑，一会儿又痛苦凝眉，如此片刻才说道：“我要白江月的性命，你们答不答应？”
黎子言说着，目光却是看向黎九，总含着温润情意的眸子如今满是疯狂的恨意。
他恨白江月，欺骗，作践，抛弃。
他为白江月付出了那么多，那么白江月一起下地狱陪他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黎九感到莫名的不安，他对黎子言已然全不信任，因此并未答应黎子言的请求。
“小心有诈。”黎九对勾衍提醒道。
“孤不信这人，你万莫听他的！此番是孤时运不济，莫要纠结。”
勾衍对他安抚一笑，却全然不听他的，执意要黎子言说出解救之法。
事亦至此，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便是有诈，大不了随黎九而去，亦是他心中所求。
黎九见勾衍不听自己的劝告，着急不已。无奈在光柱里面使不出法术，又叫那些该死的符文弄得虚弱不已，疼痛得几欲昏厥。用力的对着光幕撞击了几下后，额头竟满是冷汗，原本红润的唇一点血色也无。
他如今的境地已是不能再坏了，无论黎子言使什么手段他都是不怕的，却担心勾衍会为他所害。
“勾衍你这蠢货，我叫你别听他的你是听不懂吗？”黎九疼的冷汗涔涔，暴露之下连‘孤’都给丢掉，自称‘我’。
勾衍却丝毫不听他的，十分固执，叫黎九几欲吐血，却又无可奈何。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你会去做的，你会去做的......”黎子言自言自语，似乎魔怔了，然目光却十分清明。
“我黎子言对不起你，对不起老狐王，也对不起整个狐族，子言自会谢罪......”黎子言笑笑，眉眼间一派轻松，不复之前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死去的模样，想来是回光返照。
“你附耳过来，莫要让他听到。”黎子言对勾衍说道。
勾衍毫不犹豫的俯下、身去，眼前似乎有着唯一的希望，即便可能是对方的轨迹，勾衍也绝不愿放弃。
黎九眼睁睁的看着黎子言在勾衍耳边说着什么，然而无法运用灵力，他比肉体凡胎也好不到哪去，全然无法听到黎子言说了什么，只看到勾衍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
待勾衍直起身来，地上的黎子言已然没了声息。
“黎九，我有办法救你了，我好高兴。”勾衍唇边的鲜血没有擦净，干涸的血液凝结在嘴角，十根手指血肉模糊，还有一颗颗鲜血向下滴落，样子狼狈极了。然而他此刻却像个得到喜爱玩具的孩童，笑容十分满足。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前传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