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传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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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吾魂为祭，以血肉为供奉，天道为证，蛇族勾衍，今日甘为替换，献祭诸天之神......”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犹在耳边，银白的刀刃刺入胸膛，仿佛还能听见鲜血汨汨流出的声音，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一丝血腥气。
黎九闭着眼睛，俊逸的眉头紧锁，似乎坠入某种可怖的梦境中难以醒来，紧紧攥住身下火红的毛皮，指甲用力得发白。
面容娇媚，身材窈窕的侍女脚步寂静无声，唯恐惊扰了在榻上小憩的王，连呼吸都小心的放缓了许多。
葱根般雪白纤细的玉指捧住一个洁白的灯罩，轻柔的放置在有一米多高的檀龙木灯架上，罩住了顶上散发着明亮白光的夜明珠，使殿内的光线更加柔和。
侍女转身，发现榻上的王已经睁开了眼睛。珠光将他的一半脸孔照亮，另一半则陷入昏暗，猩红的双目更加突出，像蛰伏在夜间的猛兽。他斜倚在榻上，身后九条红色蓬松的尾巴悠闲的轻微摇晃着，姿态慵懒又危险。
侍女忍住惊声尖叫的欲望，双腿瘫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黎九仿佛没有看到她，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自己红色的尾巴，使上面毛发更加柔顺整齐，半眯着眼睛仿佛陷入了某中回忆之中。
神祭之阵无法破解，献祭之人却可以代替，只要献上同等优秀的祭品，便可以命换命。
黎九是九尾一族唯一的血脉，而勾衍却是唯一觉醒腾蛇血脉的蛇族，血脉的珍惜与尊贵，又哪个妖族能想比？
苍白的右手上放着仍在跳动的心脏，剖开的胸膛里面空空荡荡。
“黎九，我来救你了......”
已过了百年，耳边的幻音始终挥散不去。
“我终究是自私的，便是我不在这世上，便是日后你身旁有其他人相伴，我也不想你把我忘了......你要一直记得我，黎九......”
直到现在，黎九唇上能隐约感觉到被啃咬的疼痛，口中也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勾衍的确自私，他在黎九心上留下的痕迹太过鲜明了，黎九忘不了他，日日夜夜都忘不了。这或许不是爱情，只是那样惨烈的方式，那样毫无保留的付出，明明白白的告诉黎九，他欠了勾衍，永生都无法偿还。
身上披着的衣袍宽松，露出颈间悬挂着的水滴形红色吊坠。坠子不知什么材质所制，隐隐有血色流光闪过，坠子中心更有一抹青色，蜿蜒如蛇。
黎九忽的感到一阵烦闷。
榻前的木桌上立着一尊青玉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装满七分，黎九仰头一饮而尽，不过片刻，杯中的琼浆又自动盈满了七分。
暗卫魁一进殿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
一名侍女匍匐在地上，娇小的身躯瑟瑟发抖，看着十分可怜。坐榻上的王看都没看一眼，径自玩弄手中的酒杯。
“你来晚了一刻。”
平静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魁一却额上直冒冷汗，未敢有半分辩解，连忙双膝跪地请罪：“请王责罚。”
黎九神色淡淡，平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可有消息。”
心知王问的是什么，但想到那人如今的下落，魁一有些犹豫。
“可是有何不可说的，嗯？”低沉的尾音上扬。
魁一抬起头，与黎九的目光相撞，那双血目中威胁的冷意叫魁一骇了一跳。心中叫苦，却又不得不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属下察到，那白江月现正躲在狐族圣地，望丘山之中。”
“望丘山吗......”几个字在舌尖缠绕了一圈，仿佛说予情人听的情话般缠绵。黎九低笑一声，唇角勾了勾，扯出一抹残佞的弧度。
魁一走出殿外，后背已然被吓出一身冷汗。回首看那巍峨的宫殿，心中生出了些许悲凉。
百年前狐王从地宫之中出来后，将背叛他的人全部斩杀。大量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土地，冥转河的河水上面漂浮着死去的人的骸骨，那一段时间，在记忆之中，连天空都是血的红色。
狐王从地宫之中出来的时候，已经突破了九尾。以前从未有族人成功修出九尾，狐王是第一个。没有人知道九尾的实力有多强，直到狐王用杀戮展示给他们看。
一个个背叛者倒下，无尽的血腥，全族上下都陷入恐慌之中。然而没有人能制止这一切，人们能做的唯有祈求狐王的仁慈，然而狐王却对他们不再宽容。
狐族十七卫，如今也只剩下魁一与年幼的魁十七，除却为救狐王死去的魁六与魁十一，其余的人，全部为狐王所斩杀。
背叛者死。
往日因老狐王之故，狐王对狐族一直是尽心尽力的，虽不是个温和的君王，对待臣民却也是保留着一份温和，如今却是异常苛刻。
狐族的人都怕了这个狐王。
昔日的狐王是多少族中少女梦中之人，又是多少少年的偶像，如今只要提一句狐王，便叫狐族最英勇的汉子面露恐惧。
若非当初的贪婪，又哪里会有今日的苦果。想到躲在望丘山中的那个人，魁一眼中露出扭曲的恨意。
若不是那人，又哪里会搅出这么多事情来。便是躲到望丘山又如何，早晚也落不到好下场！只盼事情了结后，狐族能恢复正常。
魁一轻叹一声，苦笑。
望丘山绵延数千里，四季长春，年年岁岁未有枯败之意，乃钟灵毓秀之地。传闻狐族始祖原本乃是望丘山中一只野狐，日日受月光沐浴，天地之灵气灌溉，又于月阴之日，偶得一缕帝流浆，方才化为人形，为开天辟地以来第一只狐妖，从而开创狐族。
为此，望丘山被定为狐族圣地，普通族众不得擅闯。又望丘山中灵气浓郁，便令族中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在此处居住。
望丘山地广人稀，每日只听得鸟啼莺啭，最是清净不过。
如今，这份清净却叫人打破了。
一座爬满金铃花的洞府门口，两个守门的小童看着跪在地上的白衣青年，面面相觑，眼中俱是无奈。
“长老闭关，不见外客，白公子还是请回吧。”
白衣青年置若罔闻，朝着洞府的方向高声呼道：“丘长老，还请救晚辈一命。”
青年的声音清脆婉转，很是好听，只是其中难掩惊慌。面貌秀美非常，小脸白皙秀净，一对杏目秋水莹润，柳眉如黛，似蹙非蹙，分外忧愁，却是白江月无疑。
原本他布下神祭之阵为的便是算计勾衍，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是将勾衍对黎九的心思看得分明。在白江月心中，黎九是他的东西，对于勾衍的觊觎感到十分不快。无奈勾衍的实力太过强悍，正面打是打不过的，若想除去，怕还得用些讨巧的方法。
白江月本想等黎九冷静下来，同意与他一起后，他再秘密引勾衍入局。勾衍既对黎九有情，却不知能为黎九做到哪一步？若是他的算计成功了，勾衍便从这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也会将痕迹清理干净。到时候黎九便是记得他，又能记到几时？死人总争不过活人的，那时候的白江月对自己信心满满。
若是计划不成功也没甚打紧，缚神阵与神祭之阵相互约束，只要不把缚神阵去掉，黎九便不会有半分损伤，他也有办法将黎九从阵中完好无缺的带出。
只是未曾想黎九是对他如此无情，践踏了他一腔真心！既然如此，他便把黎九完完全全的毁掉，他得不到也不叫别人得到！
更可恨黎子言竟破坏了他的计划，叫他的心愿不能达成！因布置两个上古大阵颇为耗神，白江月便让黎子言动手帮他，本以为黎子言对他痴心一片，便对他没有防备，最终才造成这样的疏漏！白江月愤恨不已，想到现在黎子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心里这才好受一些。
两名看门小童见白江月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心中十分惊奇，只是这人一直在门外叫嚷，着实烦得很。但长老没有吩咐，两人也不敢妄动，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白江月跪在外面叫喊了许久，门内却没有丝毫动静，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恼怒，高声道：“丘长老，你当年是如何对我祖母应承的？你答应过她会照拂她的后代，莫非如今要见死不救不成。”
“竖子莫要胡言！”一声训斥传来，穿着一身白袍仙风道骨模样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两旁的童子俯首，齐齐喊了一声：“丘长老。”
“老夫与你祖母确有几分交情，亦不忍故人的后代受难。只是你如今闯下的祸事太大，老夫也不好袒护于你！”丘长老语罢长叹一声，枯瘦的手指抚着自己白色的长须，十分无奈。
装模作样，白江月心底冷嗤了一声，面上却是红了眼眶：“江月自知罪孽深重，只是家中父母弟兄着实无辜，那狐王......”白江月说到这里，语气哽咽，话语间带了几分恨意：“那狐王将我灵狐一支屠尽，未免欺人太甚......”
“江月不求长老帮江月报仇，只求保住性命，莫令我族失了传承。如若不然，便是某些事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也不是我白江月没脸！”
丘长老摸着狐子的手一顿，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白江月一会，眼神讳莫如深。
白江月仰头与他对视，浑然不惧。丘长老与白江月的祖母有一段过往，此事旁人不知道，白家人可是清楚得很。丘长老势大，白江月的祖父也只能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吞，硬生生接了这顶绿帽。甚至白江月的父亲都是丘长老的亲生骨血，他更是白长老的亲孙子。这会儿他有难，自然要找自己的亲祖父庇护。
丘长老气笑，指着白江月怒道：“你真是好的很！”视线触及白江月那张与记忆中的女子十分相似的脸庞，怒气倒是消散了几分。
彼时他年少，邂逅了那名美丽女子，二人两情相许，无奈罗敷有夫，一番缠绵后，终是错过。往后不是没碰见过更美丽的女子，只是心中总存着一个幻影，便觉十分不得劲，丘长老便淡了情爱的心思。
再看白江月，难免勾起几分怜爱之情，又看到白江月通红的眼眶，便放柔了些声音宽慰道：“你且起来吧，我自会尽力保全你的性命。”
丘长老上前一步，欲将白江月搀扶起来，忽然一阵低沉邪肆的嗓音传入耳朵。
“丘长老是要保全何人性命——”
丘长老抬头，却不见其人，面色不由十分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传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