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前传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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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江月认出了这道声音，吓得面无人色，反手拽紧丘长老的衣袖，雪白的贝齿磕碰到一起，颤声说道：“请长老救江月一命......”
丘长老宽慰的拍了拍白江月的手背，面容慈祥，一双精光闪烁的眼睛四处打量，满是戒备。
忽的，平地一阵狂风乍起，吹得人几欲睁不开眼。
白江月紧张的往丘长老身上凑，睁大了双眼犹如受惊的小鹿那般惊慌失措，双手攥地更紧了。
“孤倒要看看，此番有谁能救得了你！”
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在睁眼时，面前便多了一人。
乌黑如瀑的魔发用赤金发冠随意束起，冠上的九尾狐狸或追逐打闹，或安静休憩，形态各异，雕刻得栩栩如生。深红色的外袍上，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黑色巨蟒，睁大金色的竖瞳，吐着猩红的蛇信，样子很是可怖。
白江月用畏惧，又有些难掩痴迷的眼神看着黎九，这人的容貌，越发让人着迷了。
一缕墨发随意的散落在脸侧，五官还是那般好看的模样，只一对微眯眸子染上了艳丽的血色，眼尾的疤痕似乎也添了几分煞气，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迷醉的血腥。
黎九看了眼紧靠在丘长老身旁的白江月，微勾的唇角带着几分嗜血。
“此人乃是族中罪人，丘长老确定要袒护他？”
丘长老微微躬身，向黎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说道：“此子的确罪孽深重，然王已屠尽他的亲族，如今灵狐一支只剩得这么一脉，还望王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丘长老刚说完，便感觉一阵血煞之气扑面而来，其中蕴含的威势便是他也被惊了一跳。丘长老眼神微暗，这狐王，实力已然强到了这种地步吗？丘长老虽有几分忌惮，但黎九毕竟年幼，无论实力与经验恐怕都还逊上一筹，他又是公认狐族第一高手，并不觉得自己会落败，心想黎九定会给他几分薄面。
黎九双指抚弄着自己散落的一缕头发，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丘长老是铁了心的要护着这个人了？即便是——与孤为敌？”语气陡然锋利起来。
感受到黎九话语中的威胁，丘长老脸色微沉，虚虚向黎九拱手道：“望狐王海涵。”
白江月则是惨白着脸躲在丘长老身后，瑟瑟发抖如鹌鹑。
黎九笑，拍掌说道：“有趣。”
近百年来，他从未停止过对白江月的追杀，也因此越发感觉到白江月的邪性。百年前白江月分明是吃下了勾衍的毒药，按理说没有解药，白江月便是逃走了也活不了太久，且没过多少时日，也确实有人发现了白江月的尸体，并将其送了过来。黎九也检查了一番，那具尸体没有半分不对，确定是白江月无疑。
黎九心中却觉得白江月没那么容易死掉，并未放松追查。白江月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忍耐了一段时日，听到黎九已经找到“自己”的尸体，心中松了口气，便又开始像往日一般行事。不久，羽族少主疯狂迷恋一名容貌俊秀的少年的消息便送到了黎九的跟前。
黎九突破九尾后实力大增，又显然与白江月不死不休，不亲手杀了白江月难解他心头之恨。两族纠缠了一阵后，羽王先抗不住了，无论羽族少主如何反对，执意将白江月送回狐族。这白江月倒是手段了得，竟迷惑了押送他的侍卫，在半途中跑掉了，此后便是黎九的疯狂追杀。
黎九的凶名不但是狐族，便是他族妖修也有所耳闻，但白江月总能将人迷得神魂颠倒，哄得一个又一个人为他与黎九对抗。更有几次，明明黎九可以轻易的弄死他，却总有什么东西在保护着他，令黎九无法将其杀死。
今日说什么，也要解决了这个腌臜玩意儿。黎九目光微冷。
“丘长老，孤敬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了才喊你一声‘长老’，不要给脸不要脸，”黎九说着，微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讥讽道：“老东西！”
“你......”丘长老气得胸中一阵气血疯涌，面上堪堪崩住了一张老皮，冷哼道：“黄毛小儿，当真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便是狐王又如何，老夫还不看在眼里！老夫今日便是要护住白江月，你又能如何！”
“很好。”黎九微笑，双目的红色更艳，衬得黎九如同妖魔。
一柄两尺长的断剑出现在黎九手中，昔日剑脊中间的血色已然干涸，唯余一片死灰，了无生气，正是勾衍的本命长剑。
“孤欣赏你的底气。”眼尾的弧度加深，看似十分愉悦，薄唇微勾：“真是......愚不可及！”
自那人魂魄散尽后，长剑从中折断，宛若实质的泠泠寒光不见了半分光泽，剑刃上多出几个残缺的齿痕，已然失了灵气，不过一把残剑。
黎九双手握剑，剑身，覆盖上一层红色烈焰，红色的身影凌空而起，剑影化做一只身形巨大的九尾狐狸，张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尖啸而来。
飞沙转石，草木摧折，宽大的红袍猎猎作响。
黎九的一头墨发尽数被席卷到脑后，一对血红的眼眸让人看得更加清晰，里面恍若一片无尽的血海，翻涌着暴戾的血腥。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唇，更显兴奋。
丘长老瞳孔紧缩，直面而来的凌厉剑气令他目眦欲裂，他连忙祭出法器抵挡，翠绿的玉盘在空中旋转，投下一片淡青色的光幕，将丘长老护于其中。
玉盘与断剑碰撞出来的气流向四周散开，一时间山峦震动，有摧枯拉朽之势。
白江月早闪到一边，此时拉着宽大的衣袖抵挡吹来的劲风。猛风灌入衣襟，一面乌黑的小镜从怀中掉落，又被白江月急急捡回。
“咔擦”一声细微的脆响，玉盘被震出裂痕，淡青色的结界上也出现了纵横交错如蛛网般的裂纹。
丘长老闷哼一声，喉间涌上一股甜腻的腥气，心中翻起一阵惊涛骇浪。这玉盘乃是他的本命法器，竟被黎九一剑震得几欲碎裂，此番胜负已定，未料到对方不到千岁稚龄，本事竟如此了得。莫说打个平手，便是应对都有几分勉强。
丘长老有心认输，黎九却不给他机会。
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微皱，对自己未能一下将对方的“乌龟壳”斩碎十分不满，双目中的血色越发浓郁，似有入魔之兆。
黎九再次举剑，重重挥下。
淡青色的结界强烈晃动一下，继而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狂风大作，飞沙走砾，树木连根而起。
丘长老的求饶之语堵在喉头，满脸惊恐的看着挥下的剑刃，身体动弹不得。
少顷，狂风渐息，刺眼的光芒散去。
黑色断剑上一行鲜血顺着剑刃流下，地上唯余一只被劈成两半的白毛狐狸。
白江月转身欲逃，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衣袍而过，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飞溅起来的小石子砸在白江月的额头上，眼前被温热的红色所迷糊。
“啊——”白江月身子瘫软在地上，两手撑在地上，身体不断往后挪。
“九哥哥，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杀我......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白江月脸上涕泗横流，额头上被砸出个洞，鲜血糊了快半张脸，血泪交织在一块，看着又是可怜，又是恶心。
黎九拖着剑缓步走来，剑上的血液未干，逶迤了一路。那一步步，好像踩在白江月的心上，几乎用尽全身的力量，才克制住想要惊恐尖叫的欲望。
“九哥哥......饶了我......”白江月抱头，努力往后退，身躯几乎要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黎九握着剑的手有些兴奋的颤抖，唇角勾起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高高举起的断剑，在白江月身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阴影。
“碰”，九尾狐的虚影撞上紫色的光幕，顷刻间消散。
黎九脸上的神色不变，唇畔的笑容更是加深了几分。
断剑上红色的烈焰颜色更加艳丽。
“碰”，剑气再次消散，光幕上的紫色变浅了一些。
直到黎九第七次挥剑，光幕震动了一下，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黎九唇畔有浅浅的血迹，手上虎口震裂。他淡淡的看了缩成一团的白江月一眼，手中的剑再次举起。
乌黑的小镜从白江月的衣服里滑出，跌落在地上，镜面朝下，覆着深深的裂纹。背面刻着一只奇怪的妖兽，其状如犬，长毛，四足，似罴而无爪，有目而无神，顶上两耳。
晴空之上，一道紫类倏地降下，落在黎九举剑臂上，鲜活的骨肉顷刻间化为土灰。
“咳咳......”白江月抚着自己纤细的脖颈，重新跌坐在地上，余光怯怯的偷看了一眼黎九，心中的恐惧消散了些。
黎九昂头望着头顶苍穹，断剑落在地上，右手断臂处一片焦黑。
“竟是天道眷顾之人吗......”黎九有些失神的喃喃道，而后狂笑：“原来天道眷顾的便是这么个玩意儿，想来是同等的龌龊肮脏！孤誓必杀了此人，便是与天道为敌......天道如此，黎九不服......”
黎九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身后巨大的红色九尾狐狸的幻影几乎要凝成实体，优美的姿态，高高昂着漂亮的头颅，有睥睨天下之态。
九天之上，金乌黯淡，一股股雷电闪烁交织，长可贯穿整个天际雷龙横空出世。
黎九挥剑，红色的狐狸伸出了利爪，张嘴露出长长的獠牙，身后九尾张开，宛如一把把狰狞利剑。
霎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雷龙的怒吼与狐狸的尖啸振聋发聩，极致的红色与耀目的紫色相撞，模糊了所有景色，整个望丘山如同陷入天地初开的混沌之中。
乌黑的小镜微微散发着些黑色的幽光，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强光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前传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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