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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梦魇 风清邑笑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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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清邑笑得谦虚,知道老者并非需要他答话。
方才牢房中他对送饭小哥说的三个字就是父亲的名字,这几日来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他们究竟是在哪儿,他观察所得,那日看似寻常实的林子实则暗藏玄机,这几日关着他们的牢笼年代久远,建造工艺更是古旧,这种建造工艺现如今早已见不到,还有那两位送饭小哥的衣着打扮,都与外间有那么些脱节,最重要的是,他曾在父亲的屋内见过相似的衣物,儿时的他时常看见父亲对着衣物出神……
将这一切连在一起,便像极了父亲常挂在嘴边,却总神情没落地说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风小子他如何了……”老者接着深深一叹,忽又问道,但其实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风清邑轻声道:“家父……去世已多年。”
老者抚着白须忍不住摇头道:“你父亲他识人不清啊。”这一声叹,尽是惋惜,接着,他抬首望向风清邑,目光凌厉,又是道:“虚乡从不容许外人进入,三十年前你父亲犯的便是这一错误,致虚乡丢了一样东西,令江湖浪涌滔天,你可知?”
“晚辈……知。”风清邑轻声道。
“哈哈哈哈……”老者突然发笑,半晌道:“看来他是做了父债子偿的打算啊。”
风清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父亲常说他犯下的罪孽这辈子也偿还不清,这场罪孽中,他虽非抄‘刀’之人,却是启‘刀’之人。若非他的失误,便不会导致失了那么多条无辜性命……,所以临终前父亲再三交代,无论如何都要将那样东西由他的手重新交还虚乡族长之手。只是当年父亲未来得及说出虚乡所在便辞世,没想到因缘际会下,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虚乡的存在早已无法追本述原,它隐于山野之中,几乎与外世隔绝,民风淳朴,过着自给自足,不理纷争的简单生活。
虚乡从不容许外人进入,此次众人与万灭宗门徒厮杀中,意外误闯入了虚乡境地,徘徊于虚乡入口处的那片林子,老族长怀疑众人会否与三十年前的那桩事有关联,这才命人将之捆回牢笼,本打算饿上七日再说,不想竟遇到了风小子的儿子风清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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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安排进了几间小屋,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胜在窗明几净。很快便有食物送来,虽仍是粥与馒头,但此次的量管饱,不仅如此这一回还多了碟酱菜,饿了几日的众人一点不挑,放开了肚皮胡吃海塞。
夜幕降临,屋子外却越来越热闹起来,白日里老族长说今日是虚乡一年一度的庆元节,早间聆夜就已注意到,虚乡的庆元节似与外世的月夕节多有相似之处。
聆夜一人待在屋里,厉三娘过来串门说了会儿话,便自行找乐子去了,又晚一些,屋门再次响起,聆夜起身开门,门外站着有些局促的陆无谅。
聆夜侧开身子让出一条道来,他却连忙摆手示意自己不进屋,吞吞吐吐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
“何事?”聆夜看着他,轻声问。
“我……”陆无谅期期艾艾半晌憋不出一句话来。
聆夜也不催他,静静等在一旁。
“那个……”陆无谅耳根通红,用力闭了闭眼后,似终于鼓足了勇气:“今夜……”
然而他刚冒出两个字,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姐姐,姐姐。”
聆夜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三步不稳地朝她跑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聆夜一脸的状况之外,任由奶娃娃拉着走。
陆无谅不敢追上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聆夜被小娃娃拉走,后又懊恼不已,只怪自己嘴笨,“陆无谅呀,陆无谅你怎么这么没用。”
另一边,小娃娃拉着聆夜直往河边去,聆夜弯着腰,迁就小娃娃的矮个,声音放得极轻,似怕吓到他:“……小朋友,谁叫你来的吗?”
小娃娃摇着脑袋转过脑袋,一脸委屈,眼里直冒星星,只是道:“阿白的鞋子掉进河里,回去阿娘该骂了,姐姐你能不能替阿白将鞋子捡回来?阿白不敢下水,阿娘从不让阿白下水……”
这委屈又充满希翼的小眼神,恰恰戳中聆夜心上的一处柔软,她自动忽略娃娃脚上完整的鞋,与那错漏百出的说辞。
虚乡的庆元节果然热闹非凡,人头攒动,嬉笑连连,漫天的烟火齐放,一瞬恍如白昼。
小娃娃拉着聆夜的手,慢慢接近河岸,随着一炮五彩烟花在夜空绽放,小娃娃惊喜地指着河上游叫道:“姐姐,姐姐,你看!你快看!”
聆夜闻声望去,远处,若银河落地,流华倾泻,千盏花灯莹星点火,映着月华流光潋滟夺目。
唯有这样的耀目,她无一丝惧怕。
耳边似又响起了一个声音,那样久远:阿夜,师兄带你去看好多好多的花灯……
置于身侧的手不断收紧,聆夜望向堤岸树后隐露的一角蓝袍,哑声道:“风清邑,你究竟想做什么?”
隐露的衣角向后一收,半晌,风清邑自树后走出,“阿夜,本就说好要带你去看花灯,当年没做到,我以为今夜补上,或许……还来得及……”只是这一句不知是问还是答。
“呵……”聆夜语带讥诮,侧目望去,“无论是这满河的花灯还是我,终究是不同了……”
聆夜走后,风清邑立于原地,嘴角微涩,心上落下重重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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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剑舞,纷纷落叶……
风起尘沙,行若游龙……
山溪流水谱一曲悠扬,鬓影花香舞一段倾城……
山风徐徐,微阳晴好,烟笼一般缥缈……
“夜儿,你总不教我失望……”
“阿夜,即便是师兄也好不羡慕你……”
“聆师姐,这个地方我还是不大明白……”
“聆师妹,看来此次门派大比,我们又只能做衬了……”
……
突然,随着一声刺耳的长鸣,林间寒鸦惊掠,眼前的景象如碎镜崩裂,山川湖泊树影花香逐一交融,混合着墨色揉杂离稀,最终归于虚无,陷入彻底的昏暗。
手中一松,长剑消散无踪,一脚踩空,只觉直坠深渊。
寂黑……
令人绝望的寂黑……
轰!
耳边响起焰火骤燃之声,将前方方圆点亮,方圆之内有人影缓缓起身,却只留背影。
倏忽间,咫尺之距变远丈余远,她心下一惊,慌忙追去,但与他们的距离反倒越来越远。
体力渐渐不□□抹光亮最终消散在暗色尽头,她被什么绊倒在地,再抬眼,那些消失的人影,忽又出现,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带着一张张的假面,分辨不出面具之下的真容。
“妖女……”
刺耳的声音自耳边炸响,她惊得抬头,却寻不见声音出处,那声音好似出自面具之下,又好似传自虚无之空。
此起彼伏的声音不知自哪儿钻出,交错重叠,声声刺耳。
“她体内留在不安分的血液,总有一日会对煅剑门不利。”
“魔教余孽,该杀!该杀!”
“我便说她不对劲,不知自哪儿钻出的臭丫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费尽心机潜入煅剑门,包藏祸心。”
“本就来路不明……”
……
望向她的双双眼眸,眸中的冷光,堪比利剑刀锋,剜肉剃骨,寒沁入髓。
“不是,”她紧紧将双耳捂住,可那字字句句仍旧毫无遗漏地钻进耳中,她将头深埋,抑制不住全身发颤:“我不是,我不是!”
“啊……!”
“啊……!”
……
一瞬间纷乱的低语被惊声嘶吼取代,那是濒死前的哀鸣,漆黑的虚空一瞬亮如白昼。
红!
满目的血红。
横尸满地,鲜血汇做溪流,漫过她的脚面。
惊恐地转动眼眸,她染血的手上……握着双刀……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