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聆夜》木夕朝兮

19、是师父教导有方 这两个没用

　　是夜……

　　吃过晚饭后，聆夜便让钱小井换上新衣，前几日的包裹里就有几套为他购置的新衣，只是钱小井一直舍不得拿出来穿。

　　裴子钰等在门外，催了三遍才见到人影，钱小井有意将厉三娘也一块叫上，总归人多热闹些嘛，再者厉三娘可是他的大金主。

　　厉三娘却是探了半边身子，面若桃红，一手执着眉笔未放，一手缓缓伸了一指，轻晃了晃，妖娇笑道：“奴家还有事就不与几位一块儿去赏灯了。”话罢，对着聆夜暧昧轻笑，完了不忘对着裴子钰秋波轻送。

　　裴子钰忙将脸移开，一抚胸口，暗暗庆幸，随后对着两人再次招手：“快走吧，快走吧，灯会就要开始了。”

　　钱小井欢喜地应了一声，拉着聆夜往外跑。

　　今夜，天清若水，月明如镜。

　　街道上人头攒动，灯火辉煌，好不热闹。西街的道路两边更是挂满了绯红的纸糊灯笼，灯笼底下挂着的谜条，有些已经被人摘了去。

　　钱小井拿着聆夜买给他的玉兔糖人，呆呆望了会儿，觉得这东西对小丫头片子的吸引力要更大些。

　　一路上，但凡看见新奇的小玩物裴子钰总要拿下，往他眼前晃上一圈，哄小孩似地问上一句：“喜不喜欢？”

　　最后的最后，钱小井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做个申明：“裴大哥你别将我当做小孩啊，我都十五了，算不得太小。”

　　裴子钰愕然，一脸不信，夸张地对着他的脑袋比身高：“十五？怎么可能？十岁怕是都谎报了吧，就你这个头还不到我腰眼子。”

　　钱小井气结，可看着自己与裴子钰悬殊的身高差，鼓了鼓腮帮，不说话了。

　　聆夜同样有些意外，关于钱小井年龄的这一点上，她与裴子钰的看法倒是不谋而合，没想到钱小井竟然只比他们两小三岁。

　　随着孩童的一阵阵欢呼声，两列衣着鲜亮的人马开路，一列花车从西街口缓缓行来，烟花在半空中燃放，耀目璀璨。

　　人群随着花车纷纷移向西街尽头的翠心湖。

　　等他们三人到湖畔时，湖面已飘满了莲形许愿灯。伴着月光，烛火点亮翠心湖，映于湖面的皎皎月影，于凌凌微波中轻轻摇曳。

　　高楼之上，长慕追寻着那抹身影，倚栏独饮，心思百转。

　　云乙捧着小木匣，一脸不解：“公子不是来送礼物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在这儿买醉。”

　　长慕在云乙脑袋上轻轻一敲：“若是碰了面，我怕你公子我会舍不得离开呐……”

　　云乙不大明白，举了举手中的小木匣子：“那这要怎么办？给不给？”

　　…………

　　湖水两畔均设有售卖花灯的小摊，裴子钰走在最前，早一步买好了三盏花灯。

　　“来都来了，不如我们也跟着凑个热闹吧。”裴子钰嬉笑着将两盏花灯递给两人。

　　翠心湖畔放灯许愿的以女子居多，皆虔诚地跪坐在湖水畔，她们双手合十于胸前轻拍，默默许完愿后纷纷将花灯向湖心推去。

　　三个人跟着寻了个好位置，照章学样，将花灯纷纷放下，在水中轻轻推送。

　　看着花灯渐渐飘远，裴子钰抬手捅了捅身侧的聆夜，好奇地问了一句：“聆夜，你许了什么愿啊？”

　　聆夜侧了侧头看他，似乎在笑：“你猜。”就是不答。

　　其实不是不答，而是她根本没有许愿。

　　裴子钰嘀咕了一句‘小气’，也就不再追问，偏着脑袋看向钱小井：“小井，你许了什么愿啊？”

　　钱小井转着眼，有样学样：“你猜？”

　　听得裴子钰直哼哼。

　　一直玩到街上行人渐少，聆夜才提议回家，今夜玩得很尽兴。

　　一路有说有笑，快到家门时，聆夜却突然面色一变，倏一抬手，示意身侧两人禁声。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脸莫名，只是细听之下竟有打斗之声从钱小井的小破屋内传来。

　　聆夜看一眼那开了一缝的院门，压低了声，对着两人嘱咐道：“我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暂且留在这，不要轻举妄动。”

　　“不行，我也跟你去。”裴子钰同样低着声音脱口而出。

　　聆夜看着他，皱了皱眉，半点面子不给：“留在这，你跟去只会碍事。”

　　一旁很有自知之明的钱小井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裴子钰垮了垮脸，无力反驳。

　　院子里一片狼藉，原本就垂垂危矣的小破屋直接塌了三间，破木瓦屑落了一地，而厉三娘半靠着院墙，捂着左肩处，唇角血迹鲜红，妖媚的面上布满薄汗。明明如此狼狈，面上却仍撑着一丝笑，似嘲似讽地看向对面三人：“老娘只这一条命，有本事便拿去，想要东西？哼，没有。”

　　站在厉三娘对面的三个人皆为女子，一身打扮透着股邪气，那妖里妖气的气质竟与厉三娘有着微妙的相似之感。

　　三人唇色皆为紫红，一身装扮与中原人士颇有些不同，打头的那名女子同样身材妖娆，妆容打扮与厉三娘更有五分相像，只是眸里尽是狠厉，她哼声冷笑：“师父若是识趣，该当将东西乖乖交出才是。”

　　“师父？”厉三娘微微眯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娘可教不出你这么有本事的乖徒儿……”

　　“师父该知道叛教是何下场，若是师父肯将东西交出，紫魅必定尽力保师父周全，还望师父莫要一错再错，如若不然……”她略一昂首，语气骤变，眸中冷光幽幽：“教主已经下令，若是带不回那东西，怕是要将师父的这颗项上人头带回去。”

　　厉三娘微微色变，但气势上仍是不肯落于下风，嗤笑道：“紫魅，不过几日未见，你何时变得这般啰嗦，要杀便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话音一落，好不容易清净一会儿的小院落，硝烟又起。

　　【万灭宗的人？】

　　聆夜透过门缝，监视着里面一干人等的一举一动，她之所以这么猜测，除了因为她们特别的衣着，与口中的教主，更因为她们身上的蛇影环。

　　那唤作紫魅的女子身上的蛇影环为银色，在左腕上，而她身后的两名女子身上的蛇影环为铜色，在颈上。

　　微微垂眸，暗自思量，随即在脚边抓了一把碎石子。

　　院落内，厉三娘面色大变，两枚银针直击双目，顷刻便要入眼，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颗石子将一双飞针击离轨道，却是早有图谋，淬了剧毒的飞针就这么扎入厉三娘身后的两名弟子体内，那两名弟子一脸惊恐，求救地看向紫魅。

　　“什么人！”此番惊变，紫魅料想不到，她在明敌在暗，处于劣势。

　　厉三娘却隐约猜到可能，遂哈哈笑起，故弄玄虚道：“看来他来救我了。”

　　紫魅不信邪上前踏了一步，就在此时，又一枚飞石不知从何处飞来，速度之快，几乎肉眼难及，紫魅不敢小觑，折腰一转，竟被她躲过，然而飞石不止一枚，顾此失彼，再抬首面上多了一道血痕。

　　紫魅一脸警惕，再不敢妄动：“谁！”

　　厉三娘擦去唇边血迹，模拟两可地道了一句：“紫魅，你以为，老娘为何会躲在这儿？”

　　紫魅一时辨不清她话中真假，闭口不言，良久却听厉三娘淡淡开口：“你走吧。”

　　“你会放我走？”紫魅抬头看她，语气很是诧异，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师父对徒儿……可真好。”

　　厉三娘笑得意味不明，扫一眼地上痛苦痉挛的女门徒：“你若再不给解药，这两人可是要没救了。”

　　紫魅看向地上两人，一声冷笑：“这两个没用的废物，就当徒儿孝敬师父。”

　　厉三娘妩媚地眯了眯眼，低低笑道：“真是，狠心呢。”

　　紫魅目光微闪：“是师父教导有方。”